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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当然我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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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是这样简单重复的过着,看着天空漂浮着的云,怀疑着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老死,于是我决定要痛改前非。那句俗话叫什么来着,“少壮不努力,老大图伤悲。”于是,在我大三百无聊赖之余,终于找到了一份收入不菲的家教工作,而且教课内容简单无比——教韩国人学中文。我计划着这份收入的归属,它可以实现我和彬“同居”的想法,还可以满足我一切的物质要求,想象着伊势丹的那套黑色削肩的高贵礼服,我就热血澎湃了。有人说女人对衣服有着永远无法餍足的欲望,好像每个女人的衣柜总是少一套合适的。呵呵~我举起四只X表示赞同。
于是第二天,我一身淑女打扮,短裙,球鞋和利落的马尾辫。脸上胭脂粉岱毫无装扮,最看不起那种20多岁偏要把自己打扮成30多的人,这不有病嘛!所以我始终坚持着清清爽爽的样子。
在他门前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我终于按响了门铃。在等待之余还不忘把长裙上的褶皱拽直,拿出镜子检查一下个人形象。嘿嘿,出门在外嘛~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前微笑着说:“你好。”他身材不错,目测身高1米8左右,棕色的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套头带帽运动衫。
“你好。” 我还以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向他打探军情。
“他不在家吗?”
那人一言不发。
“他是干什么的?”我试探着问。
他仍不说话,在那装深沉,只是傻傻的笑。但很有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让我坐下。
我顺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打量这套房子,开放式的装修,还是跃层的呢!整个客厅以米色调为主色,黯雅的木板地面,纤尘不染的厨房,以及那摆满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名酒的吧台。高贵,别致,看着眼前的装修,我只能感叹,真是奢侈啊!就这灯,这旋转而上的楠木质楼梯,这皮质沙发,这明净落地玻璃窗外的一片葱郁的景色,资本主义的腐朽,彻底的腐朽。眼睛所到之处,我只能感叹,这种设计肯定出于名家之手,而且价值不菲,不知花在装修上的钱是不是得用麻袋装。想想中国还有多少人处于贫困线以下,这样奢侈的生活他们真是一辈子也不敢想啊!可是就这纯中国人装修制造的房子却不是给中国人住,还有天理吗还~
“这房子不少钱吧,那人干什么的,这么有钱啊。”我仍不死心,琢磨着怎样能使我的工资能再翻一番,狠狠的赚他一笔,就算为我们的社会主义出口气。我咄咄逼人地盯着他,心里想着:哼,敢不理我!不就是对眼神吗,谁怕谁!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an niang ha si ou.” 并微笑着伸出手与我握手。
天啊,我当时真是大吃一惊估计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慌忙伸出手和他握住,灵敏的神经反射让我做出了第一反应,“sorry, can you speak English?” 那感觉就好象运动会上别人都在齐步走,而我却手摇鲜花踏起了正步,还一边走、一边喊口号,脸上的笑容让哭看见都得笑出声来。
“yes, I can.” 他还是那样微笑着将一杯早已沏好的苹果口味的红茶递到我手里。
这次,我不再唐突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咄着那杯茶,搁那装淑女。职业化的笑容洒满整个房间,而且我估计他韩国既然走了资本主义道路那就板儿不知道共产党,不然他怎么会没发觉我身上透着一股阶级斗争的味道呢!于是,我赶紧切入正题,三两句结束对话,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逃离那尴尬现场。当然,“谈判”的结果就是一切ok,而且最让我大开眼界的就是这个穿一身adidas, 染着棕色头发的“年轻人”竟然是韩国某知名品牌驻京的“部长”。还有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已经34岁了,孩子都跟我弟弟一样大。嘿,我这暴脾气,我就想不通,他韩国再怎么牛啊也不可能研究出什么能让人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吧!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估计他要是给我来点,那我每月省下的花在美容和化妆品上的钱一定会让彬拍手叫好的。哼,我就知道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终于结束了疲惫一天的事情,早上早早上课,还要出早读,最恨主任每天大清早拿着考勤表堵教室门口用笔指着我:“林晓鸥,你本月又可以入主‘光荣榜’了!”天知道我是真的不想迟到啊~下午五点还要大老远地从学校倒车去他家……
时间蹉跎啊,一晃就大半年过去了,我和彬生活充实而自在,只不过我们约法三章,最重要的一条是晚上十点以后绝不允许他进我房间,有事必须敲门。因为我曾听说一般男人晚上十点以后容易“冲动”,也是人身攻击最常出现的“黄金时段”。俗话说的好,外贼防,家贼更要防。所以我在房门上挂了个木牌,上书:晚十点后,闲杂人等和狗不得进入。这一句大大伤了他的自尊心,每晚都必演的一出戏就是拿着枕头捂着脸在我房门前号啕大哭,还嚷嚷着:“晓鸥,你怎么也得把我当人看啊。”
我起先听着得意,时间长了,总觉得很别扭,想来想去,这原来是一计,他在对我的听觉进行骚扰,从而影响睡眠,眼见镜子中的自己日渐憔悴,眼圈黑黑的,眼袋也出来了,无奈只好当着彬的面摘下了那块告示牌。谁知他的哭声嘎然而止,立马跑厨房端出一水果拼盘和一碟黄瓜,嘿,别说,维生素ABC还都占全了,看的我那个牙痒痒的,这一什么男朋友啊。
当然,除了每月我那点钱外,彬也有他自己的工作,他时常给系里做些FLASH或者网页什么的,还翻译个东西。在这点上,我可真服他,DREAMWEAVER,PHOTOSHOP,AUTHORWARE,FLASHMX,SWIFT3D,3DMAX……就没他不会的。想当年,为了应付AUTHORWARE的考试,我就没少熬夜,现在,要是你想考我,随便你说,我保准一个“不会”来回答你。
反正,他有时会拿回很多的钱,当然,我们从不浪费,但彬偶尔会给我买昂贵的黑色蕾丝内衣,G-STAR的上衣和LEVI’S的长裤。其中最让我感动的还是那瓶装在精美瓶子中的粉红色Gucci香水。
对于香水,我一向没有什么研究,感兴趣的只是那个瓶子,细而长的玻璃瓶子底端微微舒展,呈花瓣状,再搭配那透明粉色的液体,有着南方女人般的娇弱和温柔,不禁惹人怜爱……
不过对于这件礼物,彬说他送我这个Gucci得到的只是意外而没有惊喜,因为当他看到我差点把里面的香水倒掉而把瓶子放进古董箱时的那架势就已经欲哭无泪了。
那个韩国人,他真正的名字很绕口,我叫他Jan,只是他英文名的最后一个译音,我想中文翻译过来就是“简”吧,而且他也蛮喜欢我这样叫他。
Jan是一个举止优雅,态度温和的“中年男人”。他的思维敏捷,学习很用功,有时我不小心看错了字,他还会小声地纠正我。经常,他还会做起韩语老师教我学习韩语。总之,我们相处的很愉快。甚至,我学韩语的时间超过他学习中文的时间,这样的学习,何乐而不为呢!
在我们都疲惫不堪的时候,当然我这个做老师的有权利缓解紧张是气氛。
“Jan,我们休息一会好不好?”
“当然啊,你说的OK!”他把左手拇指和食指弯成一个圈,冲我打一个OK的手势,(当然一般人也会联想为“WC”)然后从地上站起来转身进了厨房,我也趁机好好活动一下我跪麻的腿。他奶奶的,为什么有沙发不用,却跟那木质地板较真,韩国人啊,俩字来形容——有病。
不一会他就麻利的端出两杯柠檬红茶和一盘子著熟的鸡蛋,一小碟盐,一盘切好用牙签插着的哈密瓜,递给我。
“晓鸥,不,老师,咱们休息一会,看电视TV好吗!”他睁大眼睛征求我的同意,还一边把我的红茶轻轻吹凉。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他说了电视还说TV,唉,真是失败。
“好啊,看哪个?”我当然同意,为什么不呢,呵呵。
只见他睁大眼睛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呵呵,他总是这样,要是没听懂一定会用那无辜的大眼睛使劲的看着我,直到我受不了为止。还别说,那大眼睛就是他炫耀的资本,韩国人有几个是大眼睛的呢,除了整过容的除外。
没办法,我只好再说一遍,“Which one do you like, you choose!” 这回我用英语,看你还不懂!
“Can you speak Chinese?” 他转而用狡黠的目光看着我。真是的,哪里象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呵呵,是,你喜欢看哪一个?”
“这个”,他从那面装满DVD的墙上随手拿出一张《Brave Heart》,就是《勇敢的心》。
“嘿,那是我最喜欢的。”我抑制不住的兴奋,因为我最喜欢看梅尔•吉普森的肌肉了。
“你不是说老师的喜欢是《The Panist》?”
“哦,我改变主意了,呵呵。”我见风驶舵的功力真是练到家了。恩?“老师的喜欢是?”他别是傻子吧,怎么能这么说话~唉,唉,无所谓了,反正现在是休息时间,他就算是说出骂人的话我也装做没听见。
把盘放到机子里,他一屁股坐到我旁边,还把那些盘子放到他盘起的小腿上。(原来小腿可以当桌子使?!)
真能吃啊,我朝他狠狠地瞥了一眼。
“老师听英文,我看中文好吗?”他拿着遥控器征求我的同意。
“好的”,其实我哪个都可以,英语棒啊,没办法!
然后,我们就不再说话,坐在那聚精会神地看。
在那段苏格兰风笛和爱尔兰风笛交错响起的时候,我们几乎同时做起相同的动作。那就是闭起眼睛然后在那做陶醉状,欣赏音乐中的那种意想和那片尘世中的宁静与和谐。当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只是相对的会心一笑,仿佛我们是知己知彼的老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不言中,那感觉好微妙。尤其是在那风笛声响起的时候。
“老师,这个是什么?“他按下暂停键,指着字典里的次问我。
“情窦初开?”我指着上面的中文。翻开书皮一看,oh my god!《中国现代汉语新编成语大全》!天啊,这大叔,他到底想干什么?别是吃得太饱了?!因此我在这警醒各位中国同胞们,一定要好好的学好本国语言,就冲这劲头咱也不能落后!
“哦。那什么是情窦初开?”
“哦,就是两个人彼此喜欢。”我以最简单的话来解释难度最深的词,强吧,这是我当老师的天分。
“哦,就是说那两个人都喜欢?”
“是!”我肯定的点头。
“那要是一个人喜欢呢?”
“那叫“一厢情愿”。”我向他解释。
他要求我把那几个字都写在一张纸上,默读几遍,然后突然说“那我就是一厢情愿!”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不再理会他,这个神经病,唉,一会还不一定说什么呢。
我们把刚才耽误的镜头又倒过去重看。这回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清净了。
突然,一只手冷不丁伸到我面前,吓了我好大一跳。
“老师,吃!”唉,是一个剥好的鸡蛋,上面还撒了盐。我看看他小腿上放着的盘子,里面的鸡蛋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都被他剥好了,一个个在那边排列好。象一个个光着屁股的小胖子,还真是可爱至极。
“这边5个是你的,那边5个是我的。”他微笑着说。
我没答应,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就看他在一边自我陶醉了。天啊,5个鸡蛋啊,是闹着玩的吗!吃完我板能被噎死~!
但是,我的推脱没有用,任凭我把嘴撅的多高!55555555~~~~
就这样,我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哭着吃完那5个鸡蛋,当然中间还不乏夹杂着他的许多问题,遇到不认识的字他真的能停下来拿着字典查,然后就是迫害我,弄的我看电影都是断断续续的。比如说“什么是狗急了跳墙”,“什么是混球缺德鬼”,“什么是戴绿帽子?”,什么是“胳肢窝”等等。当然我认为最玩闹的还是那句“老师,什么是玻璃盖磕秃了皮”!(什么?难道他看的是《红高粱》?哪这么多难懂的话!估计一般南方人也不能理解这么深奥的句子,具体答案很简单,你只要打开QQ,随便加一个北方城市的网友,一问便知。)唉,总之他会弄出好多我难以解释的问题来折磨我,就看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竟然还以为我是被鸡蛋噎着一直不停地给我灌红茶,这个白痴不仅在精神上折磨我还在□□上对我进行摧残!
我耐着性子一个个解释清楚,不能解释的我就用鄙视的眼光顶过去,他就会以为是不好的话,不再追究。
最后,当我们消灭完那许多的鸡蛋和那些水果饮料以后,我几乎不能从那地板上站起来,又撑又麻。那个电影我也没看好,都怪他!正在我跟自己较劲站不起来时,一只大手伸过来。“Please~”我望着他,就在我们眼神交流那短暂的几秒内,我呆了一下,那个刚才还象小朋友一样的家伙怎么顿时就变成一个温文而雅的绅士了呢 ~
气氛马上变为尴尬,可是,就在这时他凑兴给我讲个谜语,并把我拉了起来。
“老师,花的儿子是谁?”他一脸正经的问。
我语塞,不知道是什么。在一番痛苦的挣扎后,我投降。
“是什么?”我不服气地看他。要知道谜语它起源于中国,你个农村人竟然反过来问我。
“呵呵,老师也不知道吗,呵呵,那就是——”他还故意拉长调。
“是花生米!”呵呵。
“花的妈妈是谁?”
我的脸再一次青一阵白一阵,郁闷至死。
“妙笔啊,妙笔生花!”
天啊,他还知道成语!?我无语,他狂笑,刚才的绅士一闪而过。难道是我眼睛花了??
天啊,当时我就血液倒流,看,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好学生,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好还是哭好。当然我还是助兴地笑两声好了——呵呵。
——2007.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