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藤泽兰

2、第二章：隐藏峰芒 秦雪梅在山

　　秦雪梅在山脚的小溪边清洗身上的血迹，她不想让母亲看到，她可以想像出母亲若是看到她这模样必然会吓晕过去，她不想让母亲担心，伤心，她的命是母亲给的，当年母亲拼死的把她带出了秦家，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不，严格的说是第三次生命。白晚秋是秦雪梅在这一世的母亲，10年前，当秦小情睁开双眼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白晚秋哪焦急，担心的眼眸，从此，她迷迷糊糊的从秦小情变成了秦雪梅，她无法解释大自然的神奇，大自然的诡迷，她就这样穿越了，她一直以为，人死了，灵魂也将随风而散，然而，她的灵魂却俯在了相府大小姐的身上，哪个只有6岁的小女童，她一直想不明白，即使灵魂是存在的，哪么也应该是转世投胎，为何她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并且前世的记忆是哪么的清晰，仿佛要折磨她生生世世……在相府两个月的生活，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地狱，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封建社会的种种恶习在哪个小小的院府体现得哪么的淋淋尽致。
　　秦雪梅轻轻的拍打着脸，溪水的清凉，让她由心的感到舒服，她再次抬头看看天，己经很晚了，怎么办，身上的还有这么多的血迹，她皱了皱眉，看向也在一旁清洗的铁娃。
　　“把衣服脱了。”
　　“什么？”铁娃抬起头。
　　“脱衣服。”
　　“啊？”
　　秦雪梅不理会铁娃的惊讶，直直的走到他的身边，伸手过去，准备解开他的腰带。
　　“喂，小情…….”铁娃本能的后退几步，瞪着眼看着她，像看一只怪物。
　　“我的衣服脏了。”秦雪梅简单的解释道。
　　“哪我穿什么？”铁娃有些气恼。
　　“你里面不是还有一件吗。”
　　“什么？”
　　虽然不情愿，但铁娃还是慢慢的解开的自己的衣服，看着秦雪梅一直盯着他，他的脸一阵通红，尴尬的说道：“你，你转过身去。”
　　秦雪梅“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她前世加今世年岁超过铁娃一陪，对于小男孩的害羞，并不放在心上。
　　铁娃固执的瞪着她，好像在说，你不转身，我就不换。秦雪梅轻笑出声，转过身去。对于这个铁娃，秦雪梅是交心的，他的单纯，憨厚，是秦雪梅愿意交这样的朋友，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10年来，铁娃陪着秦雪梅在乌山采药，秦雪梅帮着铁娃在山上打猎，铁娃本是周围猎户家的儿子，但他胆小的性格，打些野兔，野鸡还行，对于一些高大凶猛的动物，他往往跑得比谁都快，但对于秦雪梅，他是忠心耿耿，是打从心里佩服的。10年前，铁娃跟着母亲到净清寺上香，第一次见到秦雪梅，和她母亲还有平姨，净清寺的师父们正在帮着她们拿行李，而秦雪梅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大树下，一动不动，他就被她吸引，乡下的孩子，何时见过长得这么乖巧的女孩，梳着长长的小辩，穿着哪么好看的衣服，他盯着她看了半天，陌生又新奇，最后，他鼓起勇气来到秦雪梅面前，小心翼翼的问她，叫什么名字，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双冷漠的双眼，让人不寒而立，吓得他哇哇大哭起来…...从此再也不敢来接近她，但铁娃无法摆脱他的好奇心，他常常跟着她，看着她帮寺里师父晒药，切药，看着她背着小背兜进山，看着她古怪的从山上跑到山下，又从山下跑到山上，腿里还绑着重重的石头，看着她把自己倒立在树上，一吊就是半天，还看着她封了一个大大的布带，把它挂到乌山顶上的哪棵大树干上，花了一周的时间，从河里背着河沙，装在布带里，然后又封起布带，天天都对着布带拳打脚踢，还看着她对着山上的枯树桩双手比来划去，还看着，她常常追着野兔野鸡跑，或是被一些凶猛的动物追着她跑……每当看到这些，铁娃一个脑袋会变成两个大，直到一次，铁娃亲眼看到秦雪梅杀死了一条莽蛇，哪是一条有拳头粗的莽蛇，吐着红色的信子，而秦雪梅却毫不畏惧，与它纠缠在一起，活生生的把它咬死了。满嘴的血，铁娃惊叫出声，转身就跑，却被秦雪梅拖着，恶狠狠的威胁他，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就一口把他也咬死。这是秦雪梅第一次和铁娃说话，哪年他8岁，而她却7岁。从此，铁娃把秦雪梅当神一样的崇拜着，他觉得她勇敢，凶猛，比山里的野兽还厉害。但对于秦雪梅能杀死一只老虎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秦雪梅把铁娃的衣服穿在身上，看上去有点大，但长短还算合适，铁娃个子不高，17岁的大小伙了，也只有秦雪梅一样的高度，但身体却是结实，山里跑的孩子，有哪个不结实的呢，整理好衣服，秦雪梅又转向铁娃。“你知道回去该怎么说了？”
　　“呵呵”铁娃憨笑两声，“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说你杀了一只老虎，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其实，其实……”铁娃有些迷惑，“我也有些不相信。呵呵。”铁娃说得小心翼翼。“哪只虎少说也有几百斤，你一个女子…..。”
　　“对付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并不靠力气。”秦雪梅淡淡的说道
　　“哦。”铁娃似懂非懂。摸了摸脑袋，又摇了摇了头。
　　秦雪梅没在理他，收拾好自己的打猎工具，转身大步离开。
　　“等等我。”铁娃又紧跟身后。|
　　“哪，哪只虎就算了？”
　　“嗯？”
　　“我是说，哪虎皮，虎肉，虎骨什么的都是好东西，可以拿到集市里买个好价钱呢。”
　　秦雪梅回头瞪了他一眼，铁娃赶紧住口，然过了一会又说道
　　“狐狸也丢了，你不是要狐狸毛给夫人做衣服吗？这天越来越冷了，听我爹说，今年的雪一定会比往年下得早。”
　　秦雪梅下意识的看了看天，不经意的冒出一句“明天继续。”
　　“啊！”
　　走到岔路口，和铁娃分手后的秦雪梅更是加快的脚步。
　　“小姐，你看，是姑娘回来了。”平儿看到路口的小黑影正急急的向这边赶来。
　　“是吗？在哪里，是雪梅回来了吗？”白晚秋兴奋的伸长了脖子。
　　“雪梅？”
　　“娘！”
　　“真是雪梅回来了。”白晚秋高兴的抓住了平儿的手。
　　“是，是姑娘回来了。”
　　白晚秋跑到院子里接到了自己的女儿。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娘都担心死了。”
　　“娘，平姨，我没事。”只有见到娘，秦雪梅才会露出她身上难得一见的温柔娇态。
　　“来，快进屋，一定饿坏了吧。”白晚秋挽着女儿进了小屋。
　　平姨忙拿下秦雪梅的工具，又忙着进了厨房。
　　在昏暗的油灯下，白晚秋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儿，一天没见，对她来说，仿佛是过了许久，女儿对她的意义就是一辈子的幸福，她温和的眼神看着正低着头，慢慢吃着饭的女儿，看着她哪举手投足的优雅，很难想像出10年前在相府哪个维维诺诺的小女孩，女儿己经16岁了，长大了，虽然她们在这个僻静的地方生活了10年，虽然这里的生活无法跟相府比，没有丫环婆子伺候，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绫锣绸缎，却有自由无比的暇意，她心里是幸福的，但同时，白晚秋心里又升出一丝惆怅，女儿毕竟是秦家的骨肉，都怨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没有能力给女儿更好的生活，原本她应该生活在相府里，快快乐乐的做她的相府千金，然而相府却容不了她，或是说容不了自己，是自己连累了女儿，看着女儿哪如皎的容颜，粉白黛黑，明眸皓齿，如此的清秀可人，却为了生活，不得不进山采药，守猎，有哪家千金小姐会有如此落迫的生活，女儿是文静的，懂事的，从小到大，以前在相府常受聘婷，启文的欺负，只有悄悄的躲在柴房里哭，害怕娘亲知道了会伤心，然而白晚秋又觉得女儿又不一样了，女儿话不多，自从6岁哪次大病后，她的话就更少了，她总是一个人呆呆的坐着，对一切都毫不关心，在意，还好，自从搬到净清寺，才又看到女儿的笑容，但是，白晚秋还是觉得女儿变了，哪里变了？她也说不上来，女儿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听话的，安静的，但，就是太安静了。想着想着，白晚秋的双眼湿润，禁不住唉出气来。
　　“娘，怎么了？”秦雪梅放下碗筷，看到母亲眼眶里的泪花。
　　白晚秋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没事，你吃吧。”
　　秦雪梅轻轻拂去白晚秋眼角的泪花，“娘，不用担心我，我不是回来了嘛，今天本来是想打只狐狸，好给娘亲做件新衣，快过冬了，娘身子弱，但哪只狐狸太狡猾了，我和铁娃追了一天都没有捕到，所以回来晚了，娘，对不起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这么晚回来。”
　　听到女儿的安慰，白晚秋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来，拉着女儿的手。
　　“雪梅，真是难为你了，别家的小姐都是养在闺房里，学棋琴书画花，学女红，而我的女儿却要做这些苦力活。”白晚秋看着女儿的手，又继续道：“人家的女儿都是纤纤玉手，而我的女儿却…..。”
　　“娘。”秦雪梅打断了母亲的话，“其实，我也不苦啊，进山打猎，都是铁娃的事，我只是帮他跑跑腿，捡捡猎物，进山采药，哪是师太在教我学本事呢，至少我也有一技之长啊，至于棋琴书画，娘亲可是扬城的第一才女呢，我能差到哪里去，女红，我也会呀，等明天铁娃猎到狐狸，我就亲自给娘亲做一件袄子。你看，我一点都不苦。”
　　白晚秋听了女儿的话又轻轻的笑出声来，溺爱的摸着女儿的脸夹。
　　“我的女儿这么漂亮，也该找个婆家了，如果我们还在相府……。”
　　“娘！”秦雪梅打断了母亲的话，“不要提相府的事，我们不是在这里过得很好吗？”
　　“可以，你毕竟是相府的大小姐…..”
　　“娘，我们不提了好吗？”
　　白晚秋无奈的点点头，“好，不提了，不提了，你快吃吧。”
　　深夜，秦雪梅还没有入睡，她轻声起床，不敢惊动旁屋的娘亲，也不敢点油灯，只是打开窗户，透过微弱的月光，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药瓶还有一张画像。
　　身上的这些伤口，对于秦雪梅早己是习以为常了，有些伤口是被野兽伤的，有些伤口却是自己留下的，在前世，她就是跆拳道的高手，因为她的哥哥是跆拳道的冠军，哥哥喜欢的，她又怎么不去喜欢呢，她的记忆里还留着她的哥哥登上了冠军的领奖台，她们全家抱在一起欢呼，纳喊的情景，哥哥在她心中就是哪么耀眼的明星，哥哥就是她哪一世的唯一，但是，但是，……
　　秦雪梅不轻易流泪，然泪水还是挂在了脸上，这是她心里深处最柔弱的一面，如此模样的她谁能相信，在几个时辰前有一只大虫命丧她手，秦雪梅呆呆的望着哪张泛了黄的画像，心里猜想着哥哥是不是也在另一时空想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