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会时过境迁》拗拗

3、离开

　　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乐橙睁开眼睛，嘴张得大大的。
　　杨然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乐橙。那眼神像是黑夜里的恶魔，想要把一切都撕毁的恶魔。
　　“怎么了？”乐橙爬起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上他的手臂。
　　杨然突然很用力甩开乐橙的手。在乐橙惊吓不已的时候，杨然双手紧紧箍住乐橙的脖子，像要把她活活掐死。
　　乐橙惶恐地挣扎，手用尽力气去掰杨然的手，但是杨然的手紧紧夹紧乐橙的脖子，纹丝不动。乐橙不停地咳，忍不住呼吸困难的不适，断断续续地叫着杨然的名字。
　　“你这个该死的赌徒，毁了家，毁了自己，可是为什么连自己也毁了？凭什么害我吃了那么多苦头之后就那样走？你是一了百了了，可是我呢？你怎么那么狠心？……”
　　“你…咳咳……说什……什么……咳咳……”
　　梦游？乐橙只能想到这个词来解释杨然的时常。手艰难地摸过床头的闹钟，摸着后面的闹钟调节键不停旋转，终于闹钟响起。
　　杨然突然惊醒。
　　杨然最近频频做恶梦。梦里，母亲疯狂地赌，父亲活活气死，小小的自己光着脚丫饿着肚子一个一个赌场找母亲……最后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大货车撞出好远好远，那一滩血不停扩散扩散，母亲带血的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很诡异的笑……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停留在乐橙的手，还有这个是乐橙的房间，茫然惶恐。
　　脱离钳箍的乐橙使劲地喘气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杨然冷冷地转身离去。
　　那一刻，乐橙痛得撕心裂肺。
　　大喜大悲。
　　第二天杨然没吃早餐，出门的时候扔出一句话：“我现在不需要的保姆了，你走吧！”
　　乐橙用了一个早上来消化这句话，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两个多月的相处，她对他的感觉慢慢清晰，她知道自己已经把当初的感恩变成了喜欢。当初，她是因为钱所以呆在他的房子里，而现在，她还离得开吗？
　　杨然晚上很早回来。他没想到乐橙依然在等他，而且卖力讨好他，又递鞋又放洗澡水。
　　但杨然没有忘了早上的话，冷冷的目光像刀子一般掠过乐橙的脸，带着愠意的声音刺得乐橙耳膜痛：“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还欠你钱。”乐橙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回答。
　　“我允许你慢慢还。你走吧！”杨然径直走向卧室。在杨然一脚踏入卧室的时候他听到了乐橙细小却清晰的声音---可是我喜欢上你了！
　　心小小颤抖了一下。不容一刻的迟疑，另一只脚也踏入卧室，关上门。
　　杨然几天没回来，没有一句交代。
　　可是，自己什么身份要交代？乐橙自嘲地笑，心里隐隐作痛。
　　门口突然有了动静。乐橙惊喜地飞奔到门口，脚撞到椅子也顾不得痛了。
　　但是……带着满满的欣悦打开门，却看见杨然搂着一个高挑性感的女人在门口激吻。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听到了开门声就暂时分开了。那女郎对着乐橙笑得妖媚，而杨然的视线只在乐橙身上停留了0.1秒，然后亲昵地搂着女郎往卧室走去。
　　“保姆。碍手碍脚的，很快就会消失了。”乐橙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杨然对她身份的解释，木木地苦笑。
　　乐橙在床上翻来覆去，拿棉花塞住自己的耳朵，仍无法挡住隔壁那对欢爱男女的笑吟。
　　乐橙再三告诉自己这不关自己的事，可是眼泪就是不争气地逃出眼眶的囚笼倾泻成河。
　　杨然以为第二天起床就不会再见到乐橙了，但是他错了。桌上是比以往更加丰盛的早餐，而乐橙也在抹窗子，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
　　乐橙站在窗口久久望着他的背影，无声的说出“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
　　杨然晚上又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只是再也没有一个可怜兮兮的女孩用受伤的眼神看着他。
　　她终于走了。
　　她真的走了。
　　杨然不由来的一股火气，把那女人赶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冷冰冰的，再也没有那个让这个屋子有人气的呆女孩了。
　　打开冰箱，整整齐齐地摆满了食物和饮料。
　　走进房间，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头照例放着一杯牛奶，只是人走茶凉。
　　杨然习惯性地关上门加了三个锁，然后又一一解开。扯扯嘴角，算是笑了。她已经不在了，不必怕每个深夜不知不觉地出去伤害她。以后再也不用看见她就想起烂赌的母亲，然后反复地做恶梦，终于可以安心地睡觉了。
　　可是，杨然却睁着眼睛到凌晨。翻身拿起那早已冷掉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带着那香味重新躺下，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办公室里机械地喝着咖啡咬着三明治，味如嚼蜡。
　　直到她离去了，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