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今》白槿然

2、第 2 章

　　在新航路未开辟之前，还有许多被海洋围绕的小国家。正如柏拉图描绘的亚特兰帝斯。但我现在要讲的亦不是太平洋的故事，在那个并不宽广的美丽国度有法国的花式玻璃以及靠着高大飞扶壁支撑起来的歌特城堡。对于眼前的所有，桑都是以感恩来接受和忘却的，毕竟应该感谢仁慈的上帝让她到了皇宫而不是以同样低贱的身份去到城墙的那一端或者是地狱。
　　像我们这样的孩子，通常是被人称作养尊处优。我不知道那个至少在我思想中趋于完美的国家是否已被定格，她也许是被预知要垂着头亘古不变的穿行在诺大且绚丽的王廷圣殿里，声音里总是带着出人意料的明亮，不住的渗入角膜，后来便俘虏了整个视野，失去了初衷。

　　“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在墙角里未留下月光的暗处只可以望见侧脸以及瞳仁，无论如何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谢谢你，差点被蒂拉大人发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允许我们深夜在这一层行走。”
　　“如果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扯着她的手往前走的那一瞬，桑终于看清楚了前面这个拥有亚麻色头发的男孩子。因为夜的静谧，他也只是用手勾住了桑的小指，但这样的心甘情愿决不是因为善良的关系。也就在这样的时候，她才会轻松的抬起头去观望一个比自己年幼的孩子。

　　“打扫过墓地吗？这里的墓碑用的都是白色玉石旁边只是永远纠结不清的藤蔓植物。还好，我们睡在铺了十几层天鹅绒的床上，有挂了白色窗帘的大窗户。因为我们的脸是惊人的美丽，阳光只是为了让你们看见它，然后羡慕下去，我们是不会苍老的。呵，看这些花，把他人早夭的生命延续到我们身上。”
　　“这是答案？”
　　“是礼物，还要磨成粉末一点一点的涂上去。”皇宫的城堡后便是墓地，当然，这也是完美的一部分。没有用铁栅栏围着，肆掠的暴露在银质的月光之下。绿色的植物已触到了墙上的苔藓，似乎是吸食了亡者高贵的身份以及容貌，长的都很靡败。
　　“你，”触到他发尖的那一时，桑的唇角感到了温润。“真是个漂亮的人。”她的身体倒在墓碑上时，手指碰到的满是荆棘。这样子还未看清楚，还未成熟。压在她尖削的锁骨上，手指抵住了白皙的脖颈。舌尖的疼痛让她注意到嘴角淡薄的血腥味了。
　　“为什么？这一切。”
　　“怎么样，脸，右脸是否有微凉的感觉，缓缓流下来的质感。你应该亲自体验一下。来，就在我手里，闭上眼睛，所有的事交给我做就好了，只要静静的躺着。”他跪在松软的泥土上，握着桑的手指，她脸上的流质在月光下很清冽。
　　“好了，喜欢吗？”
　　她的手指僵持在舌间细小的伤口上，没有挑起眼睑看他。
　　“是，花汁？刚刚你，”
　　“没错，简直是神的恩赐。带你去我的乐园，还有蒂拉姐姐的乐园，来，勾着我的手指，这里的荆棘很放纵。”
　　大理石柱间一晃即逝的影子，划过没有栅栏的墓园。城堡的长廊里一直未点灯，回荡着鞋子撞击石头地面的声音。她带着习以为常的平静颜色靠在落地窗边仔细观望着自己开始蜕变的手指，渐渐的感到的了一种呼之欲出的恐惧。桑一转过身，碰到了脖子上咬后留下血痕，忽然之间觉得是从窗边坠落了一样，眼前一片晕眩，整个身体似乎是很轻盈的飘了起来。
　　“要是回来见不到你，就把姐姐从这里推下去。”
　　随后，是扭动门把的声音，以及后来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