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为谁书（草稿）》慕雪海

11、禽兽归来

　　欧澈又是一个多月没有回来，若溪想他或者是回家陪妻子，或者他在外面的情人不止她一个，或者他要出差应酬，她倒是不关心这些，反正欧澈不回来，她挺高兴的，他最好把她晾在这里，一直到老。

　　欧澈每次一来她就高度紧张，小心翼翼陪着笑脸，陪着小心，甚至故意地谄媚，若溪顶讨厌那样的自己，虚伪轻浮，谄媚做作，一如行尸走肉，可她没有办法，那是她的生存之道。只有欧澈不在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至少表面上来看，她活得像一个正常人，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若溪每天一大早起床，除了上课，几乎都是在餐厅，虽然刚开业客人并不多，但看着他们用餐后满足的离开，看着一分一分钱进账，都是自己辛苦劳动所得，开开心心地上下班，她觉得这才是正常人过得生活，虽然很辛苦，但充实快乐，因为每天心里都藏着希望。

　　可是这样的日子，转瞬即逝，因为欧澈回来了。

　　欧澈打来电话的时候，若溪正在厨房冲咖啡，是苏苏接的，暧昧地冲她乐，“你家那位声音还真有磁性，跟播音员似的。”

　　若溪没空和她贫，只觉得压抑，急忙收拾东西，并且嘱咐可能未来几天自己都不能来店里帮忙了，她觉得很对不起苏苏，现在餐厅还没步入正轨，她就要开溜了，感觉好像是一个背叛朋友，临阵脱逃的叛徒。

　　苏苏瞥了她一眼，很是鄙视，“男朋友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啊，重色轻友的叛徒。”

　　若溪点点头，还是苏苏了解自己。

　　估计是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子，苏苏有些怒了，“颜若溪，你有点儿出息没有，丫又不是土匪，你也不是压寨夫人，难道连点人身自由还没有了，至于吗？”

　　和苏苏一起打理餐厅的事情她还没跟欧澈说，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见，万一他不同意，她就是有一万个胆儿，也不敢真跑出来。苏苏说的没错欧澈的确不是土匪，她也不是压寨夫人，但她的自由最终掌握在他的手中。

　　回到别墅，把鞋子放好，欧澈的拖鞋仍是完好无损的放在那里，茹姐却说他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现在在书房，若溪不明所以，但直觉不大好，只想着做事小心翼翼些，不要踩到地雷。

　　回房间换好衣服，还是走到书房门口敲门，听见他说，“进来。”

　　把房门打开，站在门口，欧澈仍是一副西装革履大打扮，甚至连脚上的皮鞋都没有换，见她进来才抬了瞟了眼，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若溪最怕他这副表情，一副高深莫测地样子，让人猜不透心思，于是小心翼翼，“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还得让你等我吃饭。”

　　他没有说话，而是像她招招手，她慢慢踱到他身边，他伸手一拉，她顺势坐在他的腿上，他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正好搁在她的肩膀，热热的呼吸就喷散在她的颈窝。若溪紧张得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似的，只屏住呼吸不敢动，也不知道欧澈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心情似乎也不坏，难道还真是距离产生了美。

　　他突然摸了摸她的脸，说，“好像瘦了，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茹姐说你最近总是很晚回家。”

　　自己到底瘦了没瘦若溪不知道，但是她最近确实回来的比较晚，她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答，“也没有很晚，就是九十点钟，偶尔遇到塞车的情况会到十一点。最近……”到底该怎么说，还是坦白从宽吧，“最近我的好朋友，就是苏苏，你也知道的，她爸爸给她投资买下了一个餐厅，前段时间装修来着，我去给她帮忙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她又没什么经验，为了节约成本，只能少请人，我和苏苏我俩现在都是服务生，所以偶尔回来的就晚了那么一点点儿。”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若溪还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她口中那一点点儿的距离，倒是叫欧澈觉得好笑。

　　他“哦”了一声，说，“那你那个培训学校的兼职老师不做了？”

　　若溪闷闷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大学生毕业并不好找工作，更何况她一个还在读研的人。跑了一个多月的人才市场，除了卖保险的，就是卖房子的，没几个靠谱的地方。后来总算在网上找了这么个培训学校，本来说好到初中部做语文老师，到了之后才发现那学校教职员工加上校长一共才五个人，有俩还是校长家亲戚，整个一家庭作坊，她也从所谓的语文老师直接降到托管班主任，从初中的学生直接给她降到小学一年级，整天吵闹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若溪之所以没有当场走人，就是觉得工作时间还不错，每周一到周五下午四点到七点，但真正工作起来却是加班加点，工资也从原来的每小时20块降到15块，之前说的一样都没做到，不是不气愤。因为研究生的课不多，她又不愿意在家待着，合适的兼职也不好找，又想着和孩子打交道，种种不公能忍的都忍了，只是动不动就捕风捉影，时不时玩暗中监视，叫若溪很难接受，苏苏这么一鼓动，她就顺势辞职。

　　“你现在学校的课不多，在家要是待着无聊，帮帮朋友的忙倒也无妨，只是不要太累了。”

　　没有想到欧澈居然这么通情达理地答应了，简直大大出乎了若溪的意料，这样的欧澈她还真是不敢想，难道真的转性了。

　　若溪受宠若惊，对欧澈也特别假以辞色。

　　她一边给他捶背一边问，“这次回来待几天？”

　　他挑眉，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怎么，想我很快走？”

　　她故意嘟着嘴跟他撒娇，“哪有。我是想啊你回来了，那我明天就不去餐厅了吧。”

　　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笑说，“没关系。”又说，“这段时间我太忙了，也没怎么顾得上你。等忙过这几天，好好在家陪陪你。”

　　有时候若溪觉得欧澈都可以去当演员，绝对的演技派，什么刘德华梁朝伟根本就不是个儿了，明明是虚情假意，却都跟真的似的。

　　若溪绝对大意了，欧澈是谁啊，他根本就是只吃肉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道理她当时怎么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她真是傻。

　　当欧澈推门进入餐厅的时候，若溪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似的，苏苏以为她是看到帅哥傻了，骂了句“花痴”后亲自上前招呼。

　　欧澈倒是很客气的样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连瞬都没瞬若溪一眼。

　　她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什么用意，他就这样走进来，然后大刺刺地坐在那里，好像最普通的客人一般，点餐，就餐。

　　可他是这样的人吗？她能指望他真的仅仅只是凑巧来吃顿饭，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没事不整出点儿事儿，他还是欧澈么。

　　若溪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脸色已经全变了，苏苏有点儿看不下去，挤兑她，“不就是一帅哥么，长得是挺精神也很正点，的确是一极品没错。可颜若溪你至于吗你，看看你那一脸的色相，别忘了你可是有标签的人了，少跟这儿犯花痴，搞外遇是不道德的。”

　　她没空跟苏苏开玩笑，也不能解释什么，只能冲苏苏无力地笑笑，简直比哭还要难看。苏苏终于觉察到她脸色的异常难看，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叫她去休息。若溪是有种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冲动，可她知道这根本没用，该来的迟早要来，与其躲躲藏藏，还不如站在这里，看看欧澈到底想干嘛。

　　苏苏端着咖啡刚要走，被若溪接过来，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以至于咖啡在杯子里晃来晃去，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再淡定，敌不动她不动，可敌方是欧澈，所以她自己先动的乱七八糟的。

　　若溪把咖啡放在欧澈面前，他慢慢收回望着窗外的脑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谢谢！”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

　　欧澈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异样，依旧平日里那副疏离的模样，若溪突然怀疑是否真的是自己多心，或许这真只是一次巧合而已。她承认自己就是沉不住气，正思考着是跟欧澈说点什么好，还是叫他赶紧离开这里，或者干脆假装不认识。

　　若溪不得不承认现在自己害怕极了，她最好的朋友苏苏在这里，如果她知道欧澈是谁，如果她知道了自己和欧澈的关系，她会怎么看自己，若溪想苏苏一定不会原谅自己，那她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正打算开口，餐厅的门突然开了，进来一个人，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若溪本能地想要避开，他已走到她身边，“一杯咖啡，两倍奶不加糖。”

　　她还没反应过来，来人已经坐在了欧澈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