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香肉丝》蓦陌

6、第 6 章

　　董航不觉身子一僵，在耳垂被含住的刹那，身体像是有一股电流穿过，直冲脑门。陈文似乎是很满意董航的反应，更细致的轻磨的含住嘴里的小珠粒。

　　身体虽然已经升起了一团火，心里也是满满的疑虑，董航还是听从陈文的话，稳稳踏出浴室，走到客厅里。耳边又是陈文的一句轻语：“沙发”，无言，董航抱着人走到沙发前，轻轻的要把人放在上面，却没想到命令又来了：“你先坐下”董航忍着头上开始泛滥的黑线，默默的坐在沙发上，怀里陈文仍是勾着自己的颈，脸贴在颈间，轻轻的吐气，然后是一声轻叹：“董航……”

　　董航极力忍着身体的欲望，陈文就坐在他腿上，窝在他怀里，两人都是只包着浴巾，身体的任何变化对方肯定都能感觉到，董航不想让自己的欲望吓着陈文，两人的这次重逢在董航看来就是上天的恩赐，他已经在心里考究过了，自己目前是单身，工作顺心，时间充裕，卡里资金充足，如果确定了陈文目前没有正在交往的对象，自己就要借着此次机会，要么自己留在陈文身边，要么留陈文在自己身边，这是一个耗时长久的工程，如果此时让陈文知道了自己心里对他的这种想法，恐怕以后陈文就要对自己避之如蛇蝎，更遑论进一步交往了。

　　陈文仍是窝在董航怀里，见董航如柳下惠般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不由在心里骂了句：“这个笨蛋……”

　　他是知道董航对他的感情，虽然董航什么也没说。中学时总有一个目光围着自己打转，这种情况是有天晚上和李季去篮球馆时被一个小学弟撞得差点跌倒之后发生的。围着自己打转的目光就来自这个学弟。自己初中毕业后是在母校的高中部读的高中，那个目光就随着自己飘忽了三年。陈文虽然很懒惰，却不傻，他不着痕迹的打听、观察过这个人，董航，同学间的口碑很好，老师的评价也很高，成绩也很优良，关键是对自己并没有很猥琐很令人厌恶的举动，就只是用那一双乌黑的眼睛面带微笑的默默地远远地看着自己而已，有时候自己不小心掉下的资料，那人会佯装偶遇的帮自己拾起；食堂里人稀嚷嚷找不到座位时，那人会刚好吃完空出座位；公交车上被人群挤得前俯后仰时，那人也会无声的出现在自己身后，然后给自己撑出一个稍稍安定的空间……种种情景自己心里都明白，只是陈文是个很冷然的人，表面也许温和如冬日的暖阳，心里却对人情世故很是淡漠，对于董航为自己的种种，他心里明白却不动声色，不拒绝，在接受时回以淡淡的微笑和一句客气的：“同学，谢谢。”后来自己就去B市上大学，那个孩子那时才刚高一呢，本以为这个事情可以到此结束了，却没想到几年后在自己大四的时候又见到他，而且还站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的叫着自己学长并介绍着自己。陈文并没有戳穿他，在又看见他的那一刻甚至忍不住翘起来嘴角。接着第二天董航就约着自己吃饭，陪着自己做实验，吹风，那以后的一整年都是董航陪着自己，很舒服的感觉，很安心的感觉，自己好像在分开的那几年也在惦念着他呢。然后就是要毕业了，董航从来不提对自己的喜欢，陈文自己也不会捅破，留在学校的最后一天董航陪他吹完风，送他回到宿舍后，他就拎着最后的一点衣物赶晚上的火车，到了S市。赶夜车的滋味着实不好受，那次经历也是陈文此生的唯一一次了。后来的生活，就是在S大继续读研，然后就是被导师赏识直博、留校任教，期间陆续有过男人有过女孩向他示好，但他却始终提不起兴趣，总是等着在对方向他表白的瞬间直接拒绝到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此生对于别人的信任已经全部都给了那个孩子，只有在那个孩子面前他才可以随心所欲的任性，其他人都不行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一种执念，陈文就是确信自己仍是那个人最特殊的人，纵然，如今是相隔千里；纵然，如今两人，貌似已经毫无牵连。

　　因此，这次意外的重逢，虽然已经有5年未见，可是自己仍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脱离了学校的稚气，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而自己，几乎是看见了他就不由的将自己各种的任性又全部抛了过去，这个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全盘接收，所以，自己果然应该是喜欢那个人的吧，而董航，他也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只是眼下，这个人好像有了很多顾虑了呢。

　　微微挪动了下身子，陈文在董航怀里坐的低了点，脸靠在董航的胸膛上。听着那里还算平稳的心跳，陈文状似随意的问了句：“董航，你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有。”竭力自持中，董航根本没办法去想陈文为什么这么问他，只是条件反射的如实回答。

　　“你爸妈不着急抱孙子吗？”陈文安了下心，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不会有什么孙子，他们都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来不及考虑，董航已经脱口而出。

　　“不会有孙子……这是什么意思？只能有孙女吗？现在医学已经这么发达可以测出什么人生男孩什么人生女孩了吗？”

　　这种刻意曲解自己的问话终于让董航从刚开始的懵怔状态回过神来。低下头，仔细的看着正抬脸且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的陈文，董航忽然觉得，刚刚的谈话，似乎是陈文在试探自己，只是，试探自己什么呢？难道陈文也喜欢着自己？不，这种可能性的概率在此生应该是为零的；那么，难道是陈文知道了自己喜欢他？不，也不可能，自己的心思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也从未以博客或什么的任何形势表达过自己喜欢着一个男人；那么，陈文到底在试探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