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尽歇·三国志》随墨海棠

2、重生 东汉末年

　　东汉末年，烽烟四起。
　　自张角带领黄巾军起义之后，还算安定的天下便乱作一团。不出一年，张角病死，皇室却已再无安定天下之力。在那之后，陇西董卓不断晋升，渐渐垄断大权，形成独霸一方之势。各方势力也逐步兴起。汝南袁绍及其弟袁术带领一干将士独占一方，而东吴孙坚因地处偏远，虽有坚忍之军，却不曾为人所忌惮。
　　如此看来，这天下虽说名义上还是刘家的天下，但是经历了百年的世事变迁，也只不过徒留一副外表光鲜的空架子罢了。
　　除几处较大的势力之外，各地也均有地方小势力兴起。这些人里，有的是旧时皇亲贵族，有的是世家大族，他们这些人除了坐享基业之外倒也不曾做什么恶事。只是这势力之中更多的是地方宵小，凭着自身有些武力和些许势力，便做起了地头蛇，于一方称王称霸。他们对天下大局并构不成威胁，却是苦了这地方的百姓。
　　一时间，怨声载道，唉声四起。
　　四处流落的，不是身无分文的乞丐，就是居无定所的流民。
　　每天最常见到的，就是冻死饿死的尸体，还有强盗，流寇屠杀的居民。曾经辉煌的大汉王朝奄奄一息，血染河山。
　　河内温县的一个小山沟里，坐落了一个小山村。山村里的十几户人家依山傍水，靠着不多的几十亩地种粮种菜为生。村里的妇人们偶尔也做些织绣的活儿。等到村里的男人翻过小山包去到县城里的时候，让他一并捎了去，好换些花销。如此一来，村民们的生活虽谈不上富裕，倒也还安稳宁静。
　　山村的东边有一条小溪，清澈见底，也能看见小鱼小虾在溪水里游来游去。沿着溪流向南走，是一大片菜地。说是菜地，这里除了种够村民吃的蔬菜以外，其余的土地统统长满了野花野草和果树。每逢春天，这里花香四溢，景色迷人，倒是招来了不少妇女孩童来此嬉戏玩耍。
　　村的东头住了两户人家，门对门。一户姓宋，男主人宋二是个地地道道的粗人，平时种地砍柴养活一家子。而宋二的妻子则是从青楼里逃出来的歌妓。当年宋二上山砍柴，发现了倒在树林里的女子，便拾回了家。后来二人成了亲，除了妻子身体不是太好以外，生活还算美满。另一户人家姓韩，韩生的祖上曾做过小县官，除了家里有那么点积蓄以外，他还继承了祖上遗志，读书写字，颇有书香门第的意思。前两年，妻子王氏为韩家添了个小子，取名韩嬴。说来也奇，这小韩嬴生来乖巧懂事，不吵不闹，也不像其他男孩子一般调皮活泼。只是好时不时躲到溪边的大树下发呆，仿佛在冥想些什么。一日，不满两岁的小韩嬴突然跑到父亲面前说是想要读书。这下子可乐坏了韩生。他拜了拜祖先，说是祖上保佑，韩家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今个天还没亮，王氏便起身做饭。小韩嬴总有早起晨读的习惯。还没出门，她就听到对门的宋家一阵喧哗。放下手中的柴火，打开院门，走出院外，刚想问个究竟。王氏就看见宋二满脸大汗地冲了出来，一副焦急的模样。
　　“太好了大妹子，你快救救俺家媳妇吧。”宋二看见刚刚出门的王氏，顿时松了口气，说道：“俺媳妇昨天晚上突然肚子疼，怕是要生了，可是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却一点也没有生产的样子。瞧这这荒山野岭的，到哪去找产婆去啊。你看，你毕竟生过孩子，多少有点经验。能不能帮俺看看，救救娘两个。再生不出来，俺家娘子和肚子里的孩子就都要死了。”
　　看着满脸焦急的宋二，王氏攥了攥拳头。她也没有把握，但是时间紧迫，人命关天，也容不得再耽搁了。
　　“好吧，你带我去看看。”
　　进了屋子，眼前一片狼藉。血腥味浓重，弥漫了整间茅屋，令人作呕。床上的女子已经浑身被汗水浸透，发丝一绺一绺盘绕在脸额上，愈发深得面色苍白。此时，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叫喊，只是紧咬住下唇，血丝浸透了贝齿，显得柔美而可怜。
　　生产的过程并不顺利。两个时辰之后，孩子终于出世。刚刚成为母亲，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的孩子，女子就晕了过去。宋二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王氏原本以为生了个丫头会惹得宋二这个庄稼人不高兴，毕竟农家里最需要的是劳动力。谁知宋二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不丢手，嚷嚷道：“丫头小子不都是自己的孩子？再说了，丫头好啊，丫头贴心，跟爹亲。长大了和他娘一样漂亮。”说完，宋二呲着一嘴大白牙，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自己的宝贝女儿来。只见那小丫头瞪着一双澄澈的大眼，好奇地盯着他，盯着这个世界。
　　云舒醒来以后，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此时，周边是被烟熏得黑糊糊的土墙壁，头顶是木头和瓦片搭起来的房顶。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堆砌的是她有生以来从没见过的用具，以木质的和铁质的为主。而空气里却是弥漫着一丝血腥味，好在自己并不觉得难受。
　　额~~伸出手看了看。自己，自己好像变小了啊。
　　云舒又抬眼看了看，正对上面前那个咧着嘴对自己一脸疼爱的老实面孔。嗯，好像是古代的装扮吧。
　　不会吧！云舒回想起自己醒来之前好像是掉到山崖下面去了。所以，呵呵。
　　面露一丝苦笑，她明白了。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而现在应该是重生了。只不过没有消去前世记忆，才会有如此奇异的感觉。看样子，她应该是投生到古代来了。不过，和自己一起掉下山崖的姐妹，不知又会投生到哪里。

　　“书语，快过来。看你娘给你做的新衣服。”
　　听到熟悉亲切的声音，云舒扬起嘴巧，大喊一声：“知道了，爹。”便快步向屋子里走去。三年来，云舒渐渐习惯了这里清苦却宁静的生活。没有了现代世界的喧嚣，没有的灯红酒绿的城市，没有了一切高科技的生活。虽是如此，她却觉得这一切来的更真实，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被填满了，不再像以往那样空落落的。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她也会想念，想念曾经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想念亲人，朋友。但是，这里的安宁成功的抵挡了一切。而最让自己开心的，便是现在的父母，他们总是最宠爱自己。
　　于是，云舒便放开了一切。这是她的第二次生命。上天没有让她失去前世的记忆，这是一种馈赠。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懂得珍惜，开始自己另一段人生。
　　东汉末年，应该是战火纷飞的年代。身处远离世事的小山村，远离纷乱，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现在，她的名字叫做宋书语。
　　“爹，以后不要让娘再给我做新衣服了。家里条件不好，要多省点财物，给娘补补身子也好啊。”书语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歪着头看着宋二。
　　“还是咱家宝贝丫头懂事，知道心疼你娘。”宋二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把新衣服递了过来。然后又转脸，对着自己的娘子笑道：“大丫头那么乖巧，不知道小丫头长大会不会也那么听话。”
　　宋娘子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夫君和孩子，手里摇着悬在床边的摇篮。摇篮里是小了宋书语两岁的妹妹，宋墨言。
　　“丫头，想读书么？”宋二突然问道。
　　“读书？”书语愣住了。这样一个年代里，能填饱肚子，有一个安静的生活已是实属不易，何谈读书。更何况，自己是个女孩子。爹爹竟然想送自己去读书么？书语不禁鼻头一酸。
　　“你要是不想读也没事，就在家陪陪你娘也好。”宋二看着自己呆住的女儿，会错了意。
　　“不，爹。女儿想去读书。不考功名，识识字也是好的。”
　　“好，好。”宋二见自己的丫头同意了，不知有多高兴：“回头咱就去韩先生家听听课，和韩家那个小公子一起上课。韩先生的要求不是太紧，上午听听课，下午就可以回家来了。”
　　原来教书的夫子是对门韩家的韩先生。不过，要和韩家那个傻小子一起上课么？
　　书语皱皱眉。她记得那个叫做韩嬴的傻小子闷闷的，成天不与人讲话。虽然大了自己两岁，聪明好学的名声也早早便在村子里传开了，可他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有一次，她甚至看到他一个人在小溪边抽打水面，嘴里还时不时碎碎地念叨些什么，像个别扭的女孩子似的。是不是有自闭症啊？
　　不管那么多了，大不了不讲话就是了。
　　想到这里，书语又甜甜地笑开了。
　　“爹，娘，你们放心。女儿会好好跟着韩先生读书的。”说罢，书语探了一眼摇篮里的妹妹。只见那小丫头撇着嘴，正一脸不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