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追）弦上音》烟凝舞月

39、兵临池下 “副帅，

　　“副帅，拓跋王子，龙公子已然到达军营。”一个金兵打断了正在商讨战略的完颜宗翰和拓跋楚风。
　　“请他进来。”完颜宗翰皱了皱眉，抬手示意道。
　　未几，龙辰轩便是坐在轮椅上由几个紫袍药人缓缓推来。
　　“龙公子，请问你不是留在太原么？怎么会来泽州？”完颜宗翰略为不快，这般阴毒之人，对着只会让他觉得厌恶。
　　龙辰轩却是不看完颜宗翰，定定地看向拓跋楚风道：“少主让我前来支援于你，另外，少主有两封书信需要我带给两位。”说着便伸手探入衣内，摸出两封信件，递了上去。
　　“少主书信？”完颜宗翰狐疑地看了看书信，拿过一封写着完颜宗翰亲启的信件，反手看到信的两端封着大金特有的火漆，便是拆了信换换看去，接着便是脸色大变，一脸震惊和愤怒地看向拓跋楚风与龙辰轩。
　　另一边拓跋楚风也拆了信，寥寥几字却也让他俊眉微皱，恍恍惚惚地又是想起当日会宁府中完颜晟的话：“这江山我愿与你共享。”
　　“怎会如此！为什么少主要我等听令于他！他不过是个西夏的王子，我大金的降臣！”完颜宗翰的一句话让拓跋楚风回过神来，他冷冷地看向完颜宗翰，不置一语。
　　“拓跋王子，如今这泽州四攻两败，耗时了一月有余，兵力折损近半，你若仍是固执己见，不愿出手，少主的江山又如何能成。”龙辰轩也不看着两人，兀自玩弄着自己胸前的发丝。
　　“什么？”完颜宗翰颇为不解，转身看向拓跋楚风。后者微微低头叹了口气，道：“左副帅，本帅命你从今开始，一切战略部署，听命于我指挥。统帅令牌于此，见此令牌者，如见金主。”言罢缓缓将一直藏于身上的统帅令牌摸出。
　　完颜宗翰难以置信地看着拓跋楚风，这小子身藏统帅令牌居然这几个月来都听命于自己，转念一想，少主竟是将等同于自己身份的统帅令牌给了这个西夏人！直到龙辰轩缓缓道：“参见少主。”他方才反应过来：“一切但凭统帅行事。”
　　“左副帅，我要你依着刚刚我设计的计策部署一切。”拓跋楚风的语调波澜不惊。
　　“是！属下得令。”完颜宗翰不甘不愿地拜了一拜，转念一想，道：“那领兵之人…”
　　“由我出战。”拓跋楚风看了他一眼道。
　　“是！”完颜宗翰又是一拜，便是退下，房内只剩了龙辰轩和拓跋楚风。
　　“拓跋王子，恭喜你，终是成了这元帅。”龙辰轩一脸戏谑地看着拓跋楚风，见他也不回话，只是背对着自己，也缓缓退出军帐之内。
　　“完颜晟，你这是在威逼我么？”拓跋楚风叹了口气，又是看了看手中的信，里面只有一句话：楚风，可曾记得当日之约？

　　“大祭司！”这天无情几人见到龙沐风亲自前来，难免有些惊讶。
　　“害的成公子几人苦等几日，龙某颇为愧疚。”龙沐风轻轻一拜，便是看门见山：“此次前来，我是为了崔公子身上的蛊毒一事。”
　　“哦？大祭司有办法救追命了？”铁手甚为激动，看着龙沐风微微点了点头，欣喜道：“他和冷血还在屋后，我去喊上他们！”
　　“有劳久等。”无情款款道。
　　不消一会，铁手三人便是回了大厅，冷血不等龙沐风作揖相拜，便是着急地问道：“什么办法能救追命？”
　　龙沐风愣了愣，随即微微一笑，走到追命身前，双手举着紫金手杖，口中念念有词，许久，接过贴身侍从手中的锦盒，将其打开，将一只蜈蚣含于口中，看的几人面有惧色，饶是无情也皱紧了眉头。停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龙沐风将口中蜈蚣取出，那蜈蚣口中吐出银丝，龙沐风扯过追命的手臂，找到龙辰轩咬下牙印的位置，让冷血扶住惊恐不已的追命，不让他挣扎，轻轻将蜈蚣口中的银丝涂抹在那牙印上。待得蜈蚣再吐不出任何东西，龙沐风才将蜈蚣收了重新放入锦盒。
　　擦了擦额上的汗，龙沐风伸手从衣袖之中掏出一瓶药道：“这是我研制的药。”
　　追命眼中闪着明明亮亮的光芒，对龙沐风笑道：“如此便是多谢了。”
　　“如此一来追命身上的情蛊便是彻底除了？”铁手长出了一口气。
　　“没有。”龙沐风吐出的两个字让铁手那一口气又倒抽了回去。
　　“还需要一样，便是龙辰轩的血。”龙沐风轻声道。“他是下蛊之人，必须用他的血配了这药服下方能彻底除了崔公子身上的情蛊。”
　　另外，我刚刚在崔公子落情蛊的地方施了个记号，若是情蛊除去，伤口上的蓝色便会退去。追命闻言掠高了衣袖，那牙印果然变为了妖冶的墨蓝色，看着颇为显眼。
　　“你们可尽快去找小师弟，以便尽早除了这情蛊。”龙沐风顿了顿，道：“若是可以，请勿杀了他。小师弟他，不过是个苦命之人。”
　　“有劳大祭司，我们会有分寸的。”铁手抱拳一笑，身后的追命垂下眼帘轻叹一声。
　　待得送走大祭司，无情便是吩咐众人：“即可收拾行李，趁着天尚未黑，我们有望傍晚就能到乌弄镇。”
　　“是！”几人即刻动身收拾，一刻钟后便是整顿妥当，拜别了泽哥泽嫂，几人便是出了这苗家寨。
　　行到村口，无情缓缓转过燕窝，轻声道：“芷妍，来生再见。”

　　“哎，这两天可是小心些好！听闻那驻守太原的金兵大部分去了泽州，还多了近两万的兵卒，估摸着又要打战了。想来最近宋军又要开始强行征兵了！”一个彝人装扮的男子匆匆跑向客栈中的一角方桌，与桌上几人聊着。
　　“啊？那我可要快些回去告诉我那婆娘，让她小心我那十四岁的儿子，别由着他到处嬉戏了！”一个跛着脚的壮年急急忙忙道。
　　“你自己也小心，那宋军可不会见你跛了一只脚便放过你的。”桌上另一个老人道。
　　“哎，知道了。”那壮年跛着脚匆匆出了客栈。
　　“这般劳民伤财，又岂是对百姓有利？”铁手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于苗寨中虽然只是生活了短短数日，却是明白了村中苗民对宋人的仇视从何而来。不论老幼强征民兵，苛捐杂税繁重不堪，民不聊生的生活，让人们再难对这朝廷有任何希冀。
　　“我想我们不用再去那么远了。”无情合上折扇，悠悠地品了口茶道。
　　“为什么？”追命纳闷道。
　　“你是说，龙辰轩到了泽州？”冷血抬眼看了看无情。
　　“有进步。”无情嘲讽地看了追命一眼道，“龙辰轩既然是完颜晟的左右手，又与拓跋楚风和完颜宗翰长期合作过，如今金兵救攻泽州不下，那太原又是被种师中死守着，完颜晟定会让龙辰轩南下相助拓跋楚风他们。”
　　“如此一来，我们便是要去那泽州了。”朱雀环看了一眼众人。
　　“不错。”无情定定地看了追命一眼道，后者正出神地想着什么。
　　“追命？”铁手看追命没有表态，便是又问了一次。
　　“好，就去泽州。”追命回过神来笑道。
　　我们这断不得的联系终是要烟消云散了，龙辰轩。

　　十日之后，无情几人到达泽州。泽州已是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一路行去，城中所见百姓皆是人心惶惶，早早地街上便是一副萧条景色，街边的铺子都阖上了门，只有徐徐清风拂过面颊，与这场景正正相反。
　　好不容易街头处绕过一队宋兵，铁手正想开口询问战况，几个便是冲了过来：“你们几个，随我来！”说着便要去拉铁手、追命和冷血。几人还是愣着，冷血早已反应过来，运功将身边两个野蛮拉扯着他的宋兵震开，接着便是上前一步将还是一脸茫然的追命拉到身后护着，再一剑拔出横在正扯着铁手的宋兵颈上。这一番的动作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我怎么觉得这话好三叔？），双方便是换了个身份，倒是叫那一队的宋兵吓了一跳。
　　“好个刁民！如今我大宋有难，征你们入伍便是给你们一口饭吃，竟然不识抬举！”身边几个宋兵说着便想拔刀相向。
　　“几个大哥，我们此行正是想要相助于你等，切莫与自己人伤了和气。”追命笑眼弯弯道。
　　“请问守城的张挺将军可在？我们想要与他见上一见。”铁手沉道。
　　“我们将军又岂是你们这般平民百姓可见！走开！别拦着爷的道！”领头的宋兵拦下仍想上前的一个兵卒，便领头先是走了开去。刚刚冷血的动作不多，速度却是飞快，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与他们缠斗下去定是没什么好结果，不如这样算了。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如今大敌当前，这般巡街到处强征百姓的小人物，又岂能见到那将军？”无情冷声瞥了一眼铁手道。
　　“那，大师兄，如何是好？”铁手尴尬地抿了抿嘴，又是虚心请教起来，看的追命心下一阵佩服。
　　“去北面城门处。”无情合扇，却也不看铁手，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刚刚进城的时候兵卒虽是搜查严厉，细细看去却是比正常时刻少了许多，如今完颜宗翰大军在即，一般都会多加防守，若是兵力显得薄弱，定是抽调了许多去对阵了。我们从南面而来，那金兵断然正在北面与宋兵对峙。”
　　“照你这么说，那我们速去北面。”追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