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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拜师学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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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正躺在自己的闺房之中,手中紧攥的是阿姐临终前交给我的玉佩,而其上残留的温度已经分不清是阿姐的,还是自己的了。
爹爹推门而入时,我已清醒了几分,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阿姐的遗言和我报仇的决心。
爹爹抚摸着我的头,凝望窗外,叹了一口气,良久才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咬牙切齿道:“先去杀六皇子,然后去干掉国师!”
“随你。”爹爹话锋一转,“但你先需拜个师父学艺。”
我感到奇怪:“爹爹再教我一遍,我定会好好学的,何必花闲钱去拜师?”
爹爹没回答我,转身负手离开了。
三天后,我才知道,爹爹说的师父是天浮山的魔女——陆涟。
她容貌妩媚妖娆,身姿婀娜,是个极品美人。但她兴致所趋,来去无踪,让人琢磨不透。传闻她的眼睛好像有与生俱来的魔力,谈笑间,可以将人的直直精魂勾出来。
这些都是二哥告诉我的。我想了一会,觉得有一点实在说不通,于是当即问了二哥:“听你的描述,她准是个法术高强的美人,但是天浮山山空已久,没人去登门讨教,也没人前去一睹芳尊,这是何故?”
二哥瞪大了他的本来就传神的凤眸,讶异得很:“你竟然不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还跑来问你?白痴五粮液!”
二哥原名叫吴良夜,我和阿姐原来作弄他时,给它取了个绰号叫“五粮液”。
思及阿姐,我的心口隐隐作痛。
二哥看我突然失了神,联系刚才的话也想到了这一层,淡淡地说:“魔女陆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并不因为她是难得的奇才女子,而是她背地里修炼邪术,月初月中月末都要杀人,煮酒切肉,茹毛饮血。”
我一惊!那是吃人啊!爹爹为什么要找个这样的人当我老师啊!我那天不小心睡得正酣时被魔女扒了皮抽了筋割了肉当下酒菜怎么办啊!
二哥揉了揉太阳穴,也颇为担忧:“作为兄长,我对你唯一的嘱托就是别跟她学坏了。”
我觉得他的想法很没逻辑:“不是吧,你不是应该先担心我的人生安全吗?”
他大义凛然道:“你不觉得,你也要考虑我的人生安全吗?”
我愣了片刻,才意会过来,原来二哥觉得我就算是客死异乡也比回来滥杀无辜好。
我咬着银牙,狠狠道:“好呀!等我学成回来,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第一次与陆涟相见,我都不敢把脸抬起来,怕自己把持不住,失性丢人,而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堂上畏缩跪下的我,却像一个孩子似的笑了。
笑了许久,她才用她黄莺啼谷的声音说了句人话:“呵,真是没想到啊,吴凉他竟会记起我来。”
吴凉是我爹爹的名字。
她笑得邪媚,轻蔑地说: “你以为你真是他的亲骨肉吗?吴凉此生,除了他自己的亲姐姐就没有碰过别人,而那个女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嫁了人,死于战乱。你恐怕,连自己是谁的种都不知道吧。”
我震惊于她的话。原来我就觉得奇怪,我兄弟姐一共有五个,大哥吴飒华,相貌端庄风度翩翩举止优雅,一看就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相比于大哥,二哥吴良夜就是个多了几分阴柔的小白脸;三弟吴夙就更严重了,简直就是一个蓝颜祸水,声音也是软绵绵的,每次和他说话都要掉好多鸡皮疙瘩;二姐吴月容貌清丽;大姐的相貌我倒是记不得了,也是个绝代佳人;相比之下,我的容貌就普通的没话说了。
从生来,我就没见过母亲,家里也只能见到父亲,而且我们六人的容貌各有千秋,唯一一个共同之处,就是没有一点共同之处!我本来有点怀疑是同父异母,结果,可能连同父都算不上。
但这没有动摇报仇的决心:“许多事,亦心是不知,但亦心此次前来只为拜阁下为师,替阿姐报仇。别的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轻挑眉稍,仰天长笑:“傻丫头!总有一天你会想知道的。但……从今起,你得叫我一声师父!”
我在天浮山上一呆就是三年。陆涟竟然没动我半根毫毛。而且我也没发现她吃人肉的时候,但是月初月中月末,她都会出去几天叫我看家,难道说,她把东西都在外面解决了?我不敢继续往下想,怕夜里睡不着觉。
这三年里,陆涟虽然还是喜欢笑我傻,叫我傻丫头,但她确实也尽了一个师父的本份。将最拿手的三项技艺传教于我,一日一步,一年一技,是故我无慧根,却能一一掌握,从生到熟,由浅及深,她颇有耐心地日日教我。一开始只有苦练,后来倒是掌握了些窍门学得越来越轻松。看着我把她最得意的云袖舞跳地出神入化,也是喜闻乐见。
陆涟有个不好的习惯,入夜喜欢拉人闲聊。
一次,她拉我谈心。
从我最近有没有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偷懒,到我小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只觉得这人怎么如此无厘头,随便答了几句,也就敷衍过去了。有时候,我感觉陆涟不像个师傅,到成了自阿姐身亡之后我最亲密的人,对此,我还是颇为感激。
我趁着微醉的时候问她:“师父,您为何愿意如此尽心地教我?”
我从二哥那里听说,爹爹帮我请这个师父没花半分钱。
她抿一口酒说:“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我还欠吴凉半条命。”
我不禁追问:“那另一个原因呢?”
她眼睛眯成了缝,笑得花枝乱颤:“傻丫头,还有就是,你是我陆涟此生唯一的徒弟啊!”
又过了半个时辰,我怕酒后吐真言成了日后笑柄,便以醉为由向她告辞准备回房休息,谁知刚离开亭院便感觉到香枫林中有剧烈动静,于是我以草木为介将那鬼鬼祟祟的影子绑了个结实。
师父听说我对花草感兴趣,于是教了我两技,一是控制花草为己制人,二是用花草提炼毒素。我最得意的就是前者,在练习中,只要有猎物落从植被之中,我定能把它牢牢抓住。
虽然,出我意料,这次的猎物是活人。
我将银釭靠近他的脸庞,想要把这个胆大包天,敢夜闯凤隐府的贼人照个清楚。
那人长得确实,花容月貌,秀色可餐,要不是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我肯定将他当不懂事的侍女放了。
但对视半饷,他说∶“你看够了没有,嫉妒本大爷比你漂亮不是?”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是挺漂亮的,但不知阁下是从哪个窑子里跑出来的?”
他的脸上突然泛起红晕,像涂了胭脂似的,更加鲜丽动人。
“你!我呸——”他啐了我一脸,“想我李愈安堂堂七尺男儿,竟、竟被一个野丫头调戏了!”
这便是我和李愈安——相府美人李大公子的初次见面。我戏说他祖宗十八代,他也骂了我祖宗十八代。
话说,李家世世代代为朝廷重臣,青史留名,家喻户晓。更有甚者断言下一任臣相非他莫属。信者前去阿谀奉承,全都被他爹当垃圾似的扫出门外。咱们丞相可是清官。
我把他拖到我的房中,从门隙里探出头,四下张望,确定四周无人了才将门严严翕上。
然后我搬来了一个高椅子,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开始审问他:
“你这么晚了还呆在天浮山中作甚么?这里是荒山,可没有什么农家小村。”
“你…你还说我!”他脸上的绯红未褪,支吾不清,“你一个女子怎么敢随便把男人带入闺房之中?”
“哈哈!”我学着陆涟师父那般,笑得张狂,“你可知这里是烟霞谷,我师父的地盘!”
李愈安这才有了我等待已久的惊惶之色,但只是片刻,他又气定神闲起来:
“那你师父可是女魔头陆涟?”
“算你还有常识。”我翘首一笑,心想不愧是相府公子,真是胆识过人。若换了旁人,定是已经吓得屁股尿流了。
他踌躇一会儿,才道: “我本随堂兄清晨打猎,不巧中途遇上大雾迷失了方向,待雾散去已是黄昏,我就想先找户人家借宿,不料才刚发现灯光就被你当贼抓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