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倾大宋》应如是秋旻

3、惊疑获解

　　月云渐淡，霜天泛起曙白。

　　一夜落雨，五更不免清寒。

　　池笑阳此刻因伤早已清醒，只是耳边不闻众人的动静，她便也不敢妄动。

　　不一会儿，她只觉得头上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吓得她猛得一睁开眼，又被眼前无限放大的脸吓到，不禁“啊”的一声喊出口，连忙后移，定睛一看原是小花早起，却无闲事做，便盯着姐姐看她何时才能醒，不曾想把竟姐姐给吓到了，赶忙伸出手指示意她噤声，又回头看了看满地的爷爷奶奶，见他们只是翻了翻身，便松了一口气，模样十足可爱。

　　这两日来，众爷爷奶奶们为姐姐也算尽心竭力了，奶奶们不顾老脸，使命得求人施舍银两，本来上街乞讨是爷爷们的本分，奶奶们只需在野外拾些野果缝补些衣物等，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爷爷也守着姐姐，颇为费神，小花心想。

　　笑阳看一个小萝莉如此行径，虽被小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一个衣衫虽破旧，却还算洁净的眼神澄澈的女孩子，不由得心生欢喜，把顿时就想把心中的疑问一一掏出来问她，可这话刚刚到嘴边，不由得又咽回肚去，笑阳思量了一番，只憋出了一句细若游丝的话：“你......认识我？”

　　小花在一旁一脸耐心得等这姐姐开口，没想到姐姐一开口竟问出了这样一句话，这怎么不惊人，小花还想安慰一下自己，姐姐定是还没睡醒，便皱着眉头笑着答道：“小耗子姐姐，定是你前两日还没有睡饱，草爷爷说你被人打痛了头，要不……要不你再睡睡？”便是那种希望她再睡一觉就没事了的感觉。

　　“你叫我什么？”池笑阳以为听错了。

　　“小耗子姐姐啊！”小花一脸诚恳的说。

　　“啊？”池笑阳就差没奔溃，望着她毫无尘杂的双眸，就算有再多疑问，也终是狠不下心来再问。

　　“姐姐你没事吧，快快快躺下，睡一睡就好了！”笑阳于是摸摸她的头，无奈点点头，若有所思，慢慢躺下，假装睡去，只是心中一直在骨碌骨碌转着，什么叫被人打痛了头，自己不是跌下山崖的吗？怎么会被人打爆了头？可看那小萝莉也不像骗人的样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为什么要叫她小耗子姐姐……难道她长得像耗子吗？不行一定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摔毁容！约摸又在干草堆上躺了十分钟，耳中渐渐听到了人的对话。

　　“花奶奶，你说小耗子那丫头能熬过这一关吗？”

　　“哎......怕是不中用啦，你没听那郎中说，能捡回一条小命已经是万幸的吗？”

　　“是啊是啊！小耗子的头被那么重得挨了一下，这要换成是我，早就……”林奶奶说着做了一个划脖子瞪眼吐舌头的动作。

　　“要是按这样说，小耗子真是算是命大啊，定是吉人有天相。”黄奶奶一脸欢欣得道。

　　“哎哎哎......老婆子们，你们就别在这瞎掺和了，赶紧趁早去讨钱才是要紧。”草爷爷一脸不耐得道，看向影秋却又换上了慈爱的笑脸。

　　“知道了知道了，曹老头子真是烦人！哎小花！我们走……”

　　池笑阳在静静听这他们的对话，听起来似乎他们都很关心她的安危，身体上的疼痛也渐好了，只静悄悄地睁开了眼，看着奶奶们的互相扶持离去……

　　此刻草爷爷也走到她身边，微微笑着看着她道：“丫头你醒啦！好受些了没有？”

　　池笑阳看着他微微点头，想了想，复又问了一次，道：“你……可认识我？”

　　草爷爷一愣，不明所以，心中突然暗道不好，定是那一棒把丫头打傻了，这可如何是好！顿时心乱如麻，口里却道：“当然认识你啊......丫头。”

　　池笑阳顿时心中一沉，手抽了一下，却还是问道：“那么......我是谁？”

　　草爷爷皱起额上的川字眉，难为得想了想，只叹不记得也罢，苦笑道：“丫头呀，你是我们从安民巷门口捡来的孩子，捡来的时候你才三岁大，如今却将及笄了。唉，只是为了偷那卷画卷，差点断送了你的韶华……爷爷对不住你啊！”

　　池笑阳听得亦皱起了眉头，奇怪！这听起来太奇怪了，自己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小耗子，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念及此，不由得仔细得打量了这个屋子，古朴的木门、坏掉的木窗，干草、干草、干草还是干草！她心中不由得一纠，再一次回想掉下山崖的短暂记忆，只是引得阵阵头疼，便定睛看向草爷爷，深呼吸了一下，咬了咬干燥的唇，才开口道：“现今，是何朝何代？”

　　原本曹爷爷看她观察他们的“家”还指望她想起点什么，这一问，使他的眉头都快纠成麻花了，完了完了完了，丫头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本来还抱有一丝期望她能记得一些呢，现在看来，没指望了，只苦着张脸道：“这是北宋大观二年。”

　　池笑阳不由得一惊，虽然心中早已暗暗预想到这个结果，却也很难以接受，自己竟穿到宋朝，不免太过荒诞，可眼前的人与物，是与非，却又不得不让她去信服，接受这个现实，其实上天待她不薄，又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活！

　　想到这，笑阳轻叹道：“草爷爷，我怕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若是以后我有什么问题，你都尽量回答我好吗？”

　　曹爷爷自然点头不迭。

　　笑阳躺在干草上两天多了，想去看看新鲜，无奈却不能走动，便向爷爷撒娇般问道：“我这样还要躺多早晚才好？请来的郎中可有告诉你？”

　　曹爷爷淡淡道：“郎中留话说，至少要再修养半月，方能走动。放心，爷爷会好好照顾你的。”

　　笑阳想起自己身上的伤伤得如此严重，不免好奇将这幅身躯打得支离破碎的人是谁，便扯起嘴角边几块勉强可以活动的肌肉问道：“草爷爷，是谁把我打成这样的？还差点打爆我的头，我与那人是有多大的冤仇，非得这样不可？”

　　问到此处，曹爷爷也就将当时的李家——李士美李老爷拜为进士，其家中那副韩滉的《文苑图》价值颇高，说到这，他又内疚道：“唉......说实在的......当晚若不是漆黑一片，若让那李世美的儿子认出你来，那我们在这开封便无立锥之地了。我们当时看着你被打也着实心疼，却又无能为力。爷爷真是没用啊！”

　　笑阳听罢，想了想，开口道：“若按草爷爷你这么说，那李伯伯的病没有了银两竟是拖不下去了？”

　　曹爷爷苦涩一笑道：“多亏了你不止只偷了那副名画，还顺手带了写珠宝出来，名画虽被追回，珠宝已被拿去换人参肉桂了。李伯伯吃了药，正休息呢。”说着，指了指李伯伯所躺的那堆干草。

　　笑阳点点头，看向那边的李伯伯，中年男子，面若枯槁，想是得了极厉害的病症。便也不说什么了。

　　曹爷爷打量了她的伤，又道：“丫头，先别问这么多了，反过劳了神，你先略歇歇，我去煮点粥给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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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破屋内呆了半个多月，笑阳却半点不消停，身上的伤没好一点半点，就一会儿吵着要给花奶奶缝补丁，一会儿又揪着小花想让她带她出去玩，一会儿又吵着要草爷爷给她讲故事，一会儿又求这刘奶奶别喂她喝药了，一会儿又吵着让李奶奶给她找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看完之后又是一声哀嚎－－－－头上脸上绑着全是七零八落的黄布条，难看至极，哀叹为何别人穿越都是一副好面容好家事，自己却这么苦逼，但除去这些，她在小破屋日子过得还是很无忧无虑。

　　又过了半月。

　　终于到可以拆布条的日子了，笑阳早已等不及这一天了，花大奶奶小心得将她身上布条解开，皮肉平整，恢复得还算不错，头上的布就由笑阳自己解了去，李奶奶帮她举着镜子，她一点一点得绕开，脸上的疤痕淡去了，那一双眸子堪比星辰一般灵动，整个面庞虽说不是倾国倾城，却看着让人舒适，尤其是那一双眼，使人视之不忘。

　　“小耗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我还在担心会不会肿得和猪头一样，没想到一月余出落得越发标致了！”李奶奶握着手欣慰道。

　　“是啊......是啊......”众奶奶道。

　　笑阳立在那里一脸黑线……

　　“小耗子来......过来让大伯看看你的伤......”一直躺在那不甚言语的大伯忽然开口道。

　　笑阳一愣，丢下手中的布条，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没做多想，就朝大伯走去。

　　大伯瞳孔浑浊，看似也是强打精神，撑靠在墙角，面上浮起一丝微笑道：“大伯欠你的竟是还不清了……小耗子。”

　　“别......别什么说，小耗子没帮到你什么，真的！”一时间忽然又有人向她表示歉意，她突然觉得尴尬无措起来。

　　“小耗子，记住，保护好自己。”大伯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说完，就翻身躺下不再言语了，笑阳一时没有看懂，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姐姐姐姐......小耗子姐姐......”小花在一旁扯着她的袖子一边笑嘻嘻道：“姐姐不是一直想着出去玩吗？现在你终于好透透了，我们就可以跟着奶奶们一起上街玩拜拜啦！”

　　“呃......玩拜拜？”笑阳一脸不解，只是无奈被人左一口小耗子右一口小耗子得喊着，又不能叫人改口。

　　旁边的花奶奶忙笑道：“就是去讨钱的意思，怎么样，小耗子，一起去吧！”

　　池笑阳翻了翻白眼，心想不会这么真这么倒霉，真的要当一回乞丐吧？算了乞丐就乞丐吧，还能出去看看大宋年间的人情风貌。笑阳眼珠滴溜溜一转，笑道：“奶奶们！我们走！讨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