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狱吻上天使》花间蒲苇草

7、第六章 陆扉潼

　　陆扉潼的笑有几分僵在嘴边，瞳仁中的光芒愈荡愈深，“因为一直想一个人……你呢？”

　　“不想回去，我没有家……”很沉静的一句话，看不出来一个利器从殇璃心上静静划过，很痛……三年前，她的父母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还在她的心头洒上盐，从那时起，她就没有家了。

　　久久的沉默……两个人坐在篮框旁，涣散地看着空旷的体育馆。

　　殇璃没有问陆扉潼为什么想一个人，想必他内心深处也有一道不愿被提及的伤疤。

　　静静的空气，殇璃前所未有的轻松。冬季的风萧萧吹过，将殇璃的余光吹向了陆扉潼。多么相似的轮廓，多么相似的神情，多么相似的气息……时间仿佛又回到七年前……

　　也是冬季。

　　天空微微飘雪。雪花儿落在地上，融成雪水，醮湿了地面。

　　淳绎漫无目的地走着，殇璃偷偷地跟在后面，走走停停，偶尔掏出相机照下淳绎的某个瞬间。

　　突然，淳绎驻足在一幢公寓前徘徊。

　　殇璃赶忙躲进一旁的拐角，后背紧紧贴着被雪覆盖的墙壁，心跳得好快。千万不能让淳绎知道她在跟着他，偷拍他！

　　徘徊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心跳恢复平静。殇璃探出眼睛，咦？淳绎怎么不见了？

　　殇璃在公寓附近寻找，可是淳绎早已消失。公寓的楼道里忽然响起渐近的脚步声，是淳绎吗？

　　殇璃的心跳漏掉一拍，迈开脚步想躲回原来的拐角。

　　地很滑。殇璃的鞋突然与地失去了摩擦力，那一刹就跌坐在雪水中。

　　一双纤长的手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殇璃抬头，一个男孩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让她忘记了此时的疼痛，温暖的声音融化了落在殇璃心里的雪绒花。

　　七年前就这样认识了宸欷。而现在，又是这样认识了陆扉潼。

　　是巧合还是宿命，为什么要让她在将要忘记的时候又遇见陆扉潼？难道上天自有蕴意，要让她把对宸欷的亏欠补偿在陆扉潼身上？

　　“你让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殇璃还是淡淡地笑着，心却落满尘埃。

　　“是吗？那也说明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咯？我叫陆扉潼，想必你也知道我吧！”

　　这家伙还蛮自恋的嘛！“没有啊！没听过勒！呵呵~~”殇璃在心底笑了，“我叫殇璃……”

　　殇璃？很熟悉的名字，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

　　整个寒假，整个学校，每天都会有个女生在体育馆里，拿着一条毛巾，在男生休息时帮他擦汗，帮他递水。这是一个人的球赛，她就是帮他呐喊的忠实观众。

　　终于，寒假结束了。天越来越冷，空中终于飘起雪花，落在手上是冰凉。

　　殇璃抱紧了便当，加速跑向体育馆。

　　便当做得慢了点，但还是颇有成果的嘛！陆扉潼应该会很开心！

　　体育馆除了打球声，好象还夹杂着其它的声音。

　　殇璃推开大门，把手中精致的便当举过头顶，纯纯淡淡的笑靥将她的淡美照耀成快乐的精灵。“陆扉潼！看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塑胶场上，是两个人的身影。他们同时回过头来。那冷冷的眼神，邪邪的嘴角，好想念……

　　殇璃的心被什么重击了一下，撕裂了原本已要复原的伤口，伤口在流血，没有力气。

　　“哐铛——”便当盒失重掉落在地。

　　“殇璃，你怎么了？”陆扉潼跑过来。

　　他看见，陆扉潼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莫名的愤怒侵袭着他的信念。她是他的，她只能是他的，不准任何人碰她！

　　他向她走去，伸出修长的手。

　　她从不知道他的力气可以这么大，她几乎是被拉跌进他怀中的。

　　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也失去规律的心跳。他，也会心跳？她仰起头，他的表情依然冷俊。

　　他怎么可以伪装的这么好？内心波澜地触动，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冷。

　　“扬淳绎，你在干什么？”陆扉潼根本搞不清这上演的是哪出，为什么刚刚因为篮球而认识的扬淳绎会抱住殇璃？

　　淳绎邪邪地笑着，“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殇璃心中翻起莫名的兴奋，但很快这种兴奋就被空白取代，空白中，残留着断续的记忆……

　　殇璃眼中已没有泪，她的泪在宸欷尸体捞上来时就已经流干了。铁栏杆外的世界好象很喧闹，但殇璃不想出去，她只想一个人孤寂地呆在这里，即使这里是精神看护病房。

　　“宸欷死了，现在你不烦了吧？”

　　渺然的声调里是无法掩饰的无力与悲怆。殇璃呆滞地望向渺然，她的脸色好苍白，她的眼眶里闪动的液体是泪么？一向高傲的渺然也会哭么？

　　对呀，殇璃想起当渺然看见宸欷的尸体时，不是晕过去了吗？

　　“渺然，对不起……你不要哭好不好？”殇璃冰凉的手轻轻摩挲渺然苍白的脸。

　　“对不起？你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宸欷能活过来吗？”渺然甩开殇璃的手，泪水终于奔涌而出。

　　“我要怎么补偿？我该怎么办？渺然，帮帮我……”殇璃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塞进渺然手中，“杀了我……杀了我……”

　　泪水模糊了渺然的视线，殇璃的影象渐渐朦胧。她紧握刀柄的手在颤抖，慢慢对准了殇璃的喉……但怎么可以？她们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