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浮世无常》长河旧年

3、第二章

　　十四爷。伊根觉罗氏昭宁的丈夫。踩着落日的余晖迈进了络绎的屋子。
　　屋子里拉着帘子，光线不是很好。男人的脚步声急促有力，很快一双黑亮的眼睛就端然出现在络绎的眼前。
　　一整个下午，屋子里都只有络绎和韵儿两个人。但若是络绎想要迈出房门，马上就会有人毕恭毕敬地来请她保重身体回屋静养。她们几乎被隔绝，络绎知道她就是在等这个人，这个人也许会帮她揭开谜题，或者给她一些启示。
　　络绎没有想到她的丈夫非常年轻，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可是，他却有着十六七岁孩子没有的气势。她觉得荒谬，难道自己穿越到一个未知的领域，就为了做一个小自己将近十岁的男人的侧室么？
　　男人凝视了她很久，忽然笑了起来。“怎么，任务一结束在我面前就不用假装了？还是他对你已经失去信任了？”男人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但笑容冰冷，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嘲讽。
　　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足够络绎想清楚，这个身体的本主死因奇怪又有一个胎死腹中的孩子，她只是一缕幽魂，生命可能比此时空的人要脆弱，不能为前人制造的麻烦背负责任，但是直接说自己是借尸还魂反而可能给了想要自己死的人一个名正言顺害死自己的借口。所以坦诚自己失忆是目前最保守的办法。
　　“你是谁？在说什么？”络绎垂着眼帘，反复思索着刚才男人的一番话，这似乎不应该是一个丈夫和妻子的态度。
　　下颚生疼，男人有力的手指猛地掐住络绎的下巴，嘲讽中似乎又带了些怜悯：“假装忘记就可以了么？伊根觉罗昭宁，你不会认为爷会相信你这么拙劣的谎言吧？”眼睛与那双黑眸生生对上，络绎几乎能感觉到男人上升的愤怒……这份愤怒又似乎携带着某种屈辱的标志。
　　络绎毫不畏惧的直视那双眼睛，即使说假话她一样会是这副姿态，更何况这半真半假的情况。看了一会儿，络绎笑了：“我不记得了，或是我假装不记得了。你说的那个人也就不会再让我做任何事情了。对你来说难道是一件坏事？”男人有些惊讶，但表情瞬间冷漠了起来：“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记得，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变化得再快，还是让络绎看清楚了浮动的情绪。络绎变得心平气和，她觉得她有能力让他相信自己忘记了。再冷淡的夫妻关系，也会有一些微小的默契，看到这些细微不加任何掩饰的改变，他总会接收这个事实，就像他接受她又活过来一样。
　　“那么，我想知道你叫什么？虽然我可以问别人，但我还是希望你自己说。”络绎温和地笑着：“你是我的夫婿，我有权力知道你是谁。”
　　“胤祯。我叫胤祯。”男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在那和煦目光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回答了出来。
　　络绎不由笑了起来。“胤祯。黄金血胤的‘胤’么？”如果是的话，这个十四爷可能就是康熙娇宠无比的大将军王了。
　　“你还说你不知道我是谁？”男人的情绪控制得并不好，不是一个能够玩政治的人。络绎暗自想。
　　“我为什么应该知道？因为我猜测你的名字，而且可能猜中了？你每天都这样猜忌你的每个妻子么？”络绎反问道。如果真是这样，她都要同情他了。
　　男人看着络绎的眼睛，那双熟悉的眼睛里不再是迷恋或者挣扎，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怜悯。胤祯觉得血向头上涌，他对待女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冲动，今天是个意外。女人意外复活。女人意外说她失忆。女人意外的用一种非常平常的语气与他……聊天。他本来是要质问她的。质问她为什么明明已经对自己有眷恋还要继续背叛自己。质问她为什么宁愿为了任务杀掉他们的孩子。质问她既然死了为什么又要活过来。质问她活过来是否还要与他做貌合神离的夫妻。可是，似乎什么都问不出口了。他只是想继续和她聊天，他觉得自己好像很轻松。
　　络绎见他不开口，也不着急，继续自己说着：“还是你只怀疑我？为什么呢？因为我爱上了你，所以露出了马脚？”男人似有所动，嘴巴抿得紧紧的。
　　“你不放心我。所以什么都不肯回答。不过没有关系，这些都不是重点。我只是想知道一点……”络绎终于成功地又一次抓住了男人眼睛的焦点，“我只想知道，你希望我死么？”很长时间的寂静。然后络绎清晰的听到了男人的答案。令人满意的是他语意哀伤：“昭宁，若是你不是那么狠心，若不是你非要弄死咱们的孩子，我也许不想你死。如果那样，你永远都是我胤祯上的皇牒宗谱的侧福晋。”
　　“我现在还是你皇碟宗谱上的侧福晋。胤祯，无论你爱不爱我，你都要对我的生命负责任。”络绎拉起他的手。她对自己说，这个男人是他目前的丈夫，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