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论做好人的危险性 您的沙县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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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诚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钟，07：33。
外边应该已经天亮了。
微博转载已经过了两千条了，还是没有人提供线索。
再等等吧。程诚想，这种微博最终的转发量可能会达到一二十万，总会有人有点线索的。
程诚关掉电脑，想摇醒狸奴。
狸奴嗯了一声，伸手寻找不存在的被子。
“起来了。”程诚说。
“不……”狸奴嘟哝着翻了个身。
——扑通。
她从沙发上掉下来了。
“啊！”狸奴抱着脑袋坐起来，“你干嘛——”
“你自己掉下来的。”程诚无奈。
“……哦。”狸奴四周望了一下，终于回魂，“哦！”
“沙发上不要翻身。”程诚说，“——我们要走了。通宵只到早八点，再不走我没钱了。”
十一月的晨风冷得刺骨，程诚在网吧门口，穿着一件毛衣不停发抖。
程诚感觉狸奴在拉他的手。
“怎么？”
“你是不是冷了？”狸奴担心地看着程诚，“要不要外套？”
“不。”程诚摇摇头，虽然很冷，也不想这么没面子，“对了，我问一句，你在云南有亲戚没有？”
“没有。”狸奴干脆地说。
“那朋友呢？”
“没有。”
……果然。程诚叹了口气，继续问，“那钱呢？”
“还有一点。”
“诶，还有呀？多少？”
“二十。”狸奴一脸无忧无虑地表情。
“……好吧……”程诚感觉希望破灭了，扶额，“这样，那你先去我家住两天吧。”
程诚“家”在市郊的一所小公寓里面，与人合租的，两室一厅。
这地方条件很差。
廉价瓷砖、粗糙墙面、漏水天花板、昏黄小灯泡、吱呀电风扇，这些个东西现在都少见，这里凑齐了。
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房子简直具有历史价值，时刻提醒着房客们忆苦思甜。
程诚给狸奴煎了个鸡蛋冲了一杯牛奶，哄她去补觉了，然后自己去跟室友老李解释情况。
“……总的来说，就这么一回事。”
“——靠！”老李一边听着，一边吃方便面，一个激动汤撒了一片，“拐骗幼女，丧尽天良啊尼玛！！”
老李是程诚的室友，叫做李若龙，一般通称老李。此贼特长犯欠、爱好找抽，还有看言情剧的恶癖，作为室友简直有百害而无一利，不过程诚有惜缘惜福的美德，并不嫌弃，两人磕碜着居然也混过了半年，并且臭味相投情谊日长。
“别爆粗口行不？”程诚说，“狸奴在房里补觉，这儿隔音又差。”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随便你，首先你这几天不准爆粗口，不许看A片，晚上也不行，还有……”程诚想了想，“不许看湖南卫视。”
“这干湖南卫视个鸟事？”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容易受到清宫剧、言情剧和棒子明星的毒害。”程诚严肃地指出。
“胡扯，我看你他妈的纯粹是自己看湖南卫视不顺眼！”
“你个身高一米八胡子拉碴眼看着奔三的汉子趴电脑前一脸鼻涕呜咽不止说‘嬛嬛别走’你自己就不觉得可耻？”
“老、老子那是看到了高潮……”老李脸色一红，结结巴巴地反驳。
“然后你就射了？”
“你他妈——”
“粗口。”
“那好，你老母的给我滚。你凭不让老子看嬛嬛。”老李拿方便面叉子一指程诚，“滚。”
“你敢在狸奴面前看，那我就把你喜欢看韩剧，还是还珠格格死忠粉的事儿告诉珍珍。”
珍珍叫做刘意珍，是老李的女朋友。
两个人是大学同学，从大四到如今也谈了五六年了。
现在刘意珍在律师事务所工作，而老李在楼下米线店里送外卖。因为老李每况愈下的人生和珍珍步步高升的收入，两人的前程一片渺茫。
珍珍精明强干到了彪悍威武的境地，对于芒果台之类的靡靡之音一贯深表鄙视。
“……别，我不看就是了。”
“多谢体谅。”
“切，体谅你？我问候你老母。对了，她住几天？”
“不知道。”
“不知道？”老李瞪大眼睛。
“我已经在微博论坛上问了，有消息了就送她回去，实在不行就求助警方。”程诚说。
“……好吧。”老李长叹一声，挥别了想象中的芒果台，“那先说好，她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负责。她要睡床的话，去躺沙发的是你。她要吃零食买衣服，花钱的是你，别想从我这里揩油。”
“算了吧，把你活剐了也逼不出十块钱，揩油？你穷到什么地步我最清楚。”程诚反唇相讥，“你欠我的二十块什么时候还啊？”
“你就是把我活剐了，”老李悲愤地说，“也拿不到那二十块钱！”
跟老李说完后，程诚没去上班，请了个假，去超市给狸奴选了一件毛衣两件外套，然后又去打折区捡了一个布娃娃——一个一捏就会叫的胖奶牛。
他记得动画《最终流放》里头男主角就送了自己捡到的loli这么一个奶牛布偶，然后小loli在战火中带着奶牛布偶找到了自己的未来。
但愿狸奴也能早点回家吧。
程诚提着购物袋回家时，狸奴已经醒了。小loli穿着老李的衣服，神气活现地站在老李的电脑桌前边，老李殷勤地提着小包薯片和水果糖伺候着。
……这个loli控！程诚在心里骂了一句。
“阿奴想听那张？虽然不是正版但是效果超好哦。”老李憋着一口台湾腔对狸奴讲话，“蔡依林姐姐呢还是林俊杰哥哥呢？”
狸奴翻着光碟。
“等等，那个别动——”
“……苍井空？”狸奴慢慢读出光盘上的字。
“呃，那是一位艺术家的名字……”老李用眼神向程诚求救。
程诚同情地看了老李一眼，从购物袋里拿出奶牛，故意捏一下发出么么声。
“阿奴、呃，来看奶牛？”程诚尴尬地说。
还好狸奴完全没注意到诡异的气氛，看到奶牛眼睛微微一亮，就把光盘放回去了，然后抱着奶牛心满意足地在床上摆弄。
老李悄悄擦了把汗。
“带小孩不容易？”程诚走过去坐下来，低声问。
“太不容易了。”老李回答，“阿奴还算安静，但是我们这里少儿不宜的东西太多了……”
“主要是你的。”
“算了吧咱俩谁跟谁啊，我的不就是你的？”
“这句话你选个正常点的情景用我会蛮高兴的，现在就免了。”程诚说着，把购物袋放下，“我的笔记本呢？”
“刚用来放歌了，在那儿呢。”
程诚打开电脑，登入自己的微博“走着玩”。那条关于狸奴的微博，转发已经到了一万五。
但还是没有消息。
算了，程诚自我安慰着，这么快反而不正常。
晚上程诚难得下厨做了一顿晚饭——他和老李一般是吃泡面。但为狸奴的健康着想，两人各出绝技，炮制了味道诡异的排骨汤配超市买的米线。
勉强……算是可以吃吧，狸奴好像没什么意见。
晚饭后程诚一如往常地刷着他的S1，，狸奴在卧室里面，在床上抱着奶牛滚来滚去。
——门铃响了。
“珍珍？”程诚地第一反应是看向老李。
这两个宅男的交际范围非常窄，唯一会在这时候过来的人就是珍珍。
“怎么可能，我们正聊着呢，她说她在加班。”老李晃晃手机，“难道她是想给我个惊喜？”
“你生日下个月，她生日你忘了你就死定了。今天有什么可惊喜的？”程诚摇摇头，向门口大声问：“谁啊？”
“送外卖的！”门外大声答道。
“你叫外卖了？”老李问。
“没有。”程诚摇头，打开卧室门，“狸奴，你叫外卖了？”
房里正在玩奶牛的狸奴抬起头：“外卖是什么？”
“……”程诚已经习惯了狸奴的没常识，“就是打电话叫人送吃的过来，有没有呀？”
“没有。”狸奴捏了一下奶牛，奶牛“牟”了一声，狸奴看看奶牛，翻译道：“它说它也没有。”
“都没有，那完了。”老李说，“肯定是你丫在网上发表了反动言论，咱们被沙县小吃给盯上啦。”
“去你的，兴许人家搞错了。”程诚大声向门外喊：“我们没叫外卖，你肯定送错了！！”
“没有呀，XX楼XX栋，程先生，金罗莎蛋糕一个。可能是您的朋友送的！”门外说。
“我哪儿来这么好的朋友？”程诚嘀咕着，决定先把木门打开看看。
这栋房子老旧，防盗门不是一体式的，而是里面一道木门，外面加装一道栅栏式防盗门。单开一道木门，就算外头的人有什么企图，防盗门的钢条也不是豆腐做的。
程诚把木门门锁解开，稍稍拉开木门，道：“请问是哪一家……”
——咔哒。
什么锁被解开的声音。
程诚抬起头。
门外那人容貌妖娆，男女莫辨，只能从声音上听出大约是男性。一头长发染成嚣张的纯银色，双耳上戴了六七个耳环，连下唇上也穿着一个银环。手指甲留得非常长，美甲华丽妖异。
他要是个送外卖的，程诚想，老子就是百万富豪。
外面那人也正看着他，见他吃惊，有些愉快地一勾嘴角。
那人的右手手肘从防盗门的铁条间越过，手腕弯曲成一个灵活得不可思议的角度，刚好够到门锁。
防盗门也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论做好人的危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