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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微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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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尘
[南宫水榭]
七年的时光翩跹擦过。岁月静好就很美。
倾清的秘术修行进步很快。慕枫也给他介绍了这个依附秘术存在的华丽空间。
当日吓坏倾清的带蛇美女是东宫宫主浣梦,她居住在焰台,是火术与毒术的修炼者。那是妖冶而敏锐的女子。对于浣梦的性格可以说多变而张扬。似是比慕枫更早就担任宫主一职,慕枫对浣梦还是有一定的尊重与仰慕。
救治倾清的墨姬是西宫宫主,住所是风池,修行风术与医术。墨姬是明显的冷面美人,但是并不孤傲不可一世。这就是所谓的豆腐心吧。倾清对于墨姬救助自己一事还是颇有感激的,跟何况相浣梦,墨姬更让自己觉得安心。
倾清未曾见过的是北宫宫主辰煜,他是较少露面的,住所在沙镜,专修沙术。对于他慕枫也未作过多介绍,只是以简单一句“他不见人的”结束了话题。
而慕枫是南宫宫主,修行水术。
水术是秘术的一种,简单地说便是利用水元素的形态进攻防卫。而倾清如何学会运用却令人惊奇。不需多说便已悟道,慕枫说他是有天赋的人,这让倾清十分开心。
只是在四宫,慕枫说只有三个人,却又不解释清楚。这是唯一让倾清觉得可怕的。
在四宫的日子也算平稳,各宫鲜有交流,倒是浣梦很喜欢来水榭,每次叫自己慕容慕容的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不讨厌那样如花的女子。
整个水榭之中没有一个女子。
当倾清习惯了那些如精灵般的式神时便发现了这一点。
慕枫说自己是不喜欢和女人相处的。那墨姬和浣梦呢,慕枫说她们是例外。因为她们的经历都是百回曲折的。浣梦的妖冶和墨姬的冰冷,总让倾清觉得陌生而又敬畏。至于慕枫的师父,从未见过,也不提起太多,那位令人敬重的老人便也成了谜。
倾清是敬仰着慕枫的。其实慕枫还是笑的比较少的。却也不是冷漠,更像静谧寂寞。平日的淡然与漠视是他常有的面容。小夭很喜欢倾清,慕枫曾说过它是一直陪着他的,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第三者?不过,慕枫似乎是不太在意的。水榭中的式神们被慕枫全部石化,没有思想,如木偶般听话。倾清也挺习惯在水榭中只有自己和慕枫两个人的生活,当然,还有小夭。
倾清换上月牙白的长衫,绾好长发,准备去慕枫那为他绾发。由于式神们会做的事太多,自己一直想干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干什么。记得那日慕枫带自己住下后,便教倾清绾发了。毕竟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会穿衣服会干活,却不会打理头发。开始时觉得是那么的别扭,不过习惯后,也就那么过呗。不知道为什么慕枫喜欢这样精致的生活。学会绾发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慕枫是否愿意让自己为他打理头发。那时慕枫“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倾清也觉得心安。只是一开始,对着镜中倾清绾起的长发,慕枫是带着一脸茫然地问,真的绾好了么?不过时间一久,技术成就了倾清是能绾的,怎么说,正常了。
只是倾清一直不知道,慕枫是一直一直,没有人或式神贴身服侍的。
走过漫长栏道,到了慕枫房前,倾清轻叩了三声房门,静静等待慕枫那一声“进来吧”。
只是这次,慕枫开了门。
倾清看着整理整齐绾好长发的慕枫有些严肃地站在自己面前,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
“今天有些重要的事。”
慕枫沉静的气息漫在耳际从身边擦过,出了门。倾清回过神安定了下来,答应了一声。
“我们去大厅等吧。”
慕枫深紫的华服一闪,转眼间,两人已站在水榭大厅之中。
瞬间的移动在眼前留下微微的炫目感。
厅里没有一个式神,应该是被慕枫遣散了吧。肃穆的气氛让倾清不敢问什么,只是静静地守在一旁。
更漏声声中,空气里一阵轻微的扭曲,转眼间,一身漆墨包裹的曼妙女子出现在厅室之中,冷寂的气息中,倾清认出她是墨姬来。
倒是墨姬手中的紫檀木盒子分外的惹人注目。
倾清是注意到了,轻屏着气不说话。慕枫在一边也只是盯着盒子默不作声。漆墨的眸中翻涌出深深的情绪。
墨姬脸上有如雾般难以琢磨的表情。沉默之中还是向前走出了一步。
“这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开花了?”慕枫的语气更像是自言自语,如细叙般带着宿命感。
“你自己看吧。”墨姬垂着眼看着手中的木盒。
“嗯。”
墨姬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把盒子交给了慕枫,下一个瞬间便消失在空气中。倾清明白墨姬是早就料到这个结局的,所以并未犹豫。也许是对事情的不在意,她似乎不会插手,只是迅速离开。
如同未曾出现,水榭中仍是如此的安静。衬托出一旁不明所以的倾清的多动来。
慕枫低头打开盒子,意料之中看到纯白的曼陀罗,有微紫的卷边舒展开来,卷出丝缕幽咽花香。
只是倾清没有看到,那紫白相间的花下慢慢渗出的微黑,那如地狱暗黑底色般不可预知的色泽一步步,以缓慢而沉稳的步伐漫入花瓣,融进骨血。
生的不归之路。
不可预知的黑暗。
慕枫想到曾经那白衣女子告诉自己,黑色曼陀罗它无间的爱和复仇之花语。
前世,今生。
晨光落在慕枫身上,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无悲无喜的深色影子。
在墨姬消失的最后一刻,慕枫听到她对自己清冷的耳语。
“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墨姬最后的眼光落在倾清静谧的眉眼,似有一丝怜悯与无奈。
一世,苦果。
[东宫焰台]
玉座上的女子如猫般静伏在华丽的裘皮锦貂之上,半开微闭的眼露出微醺惬意的神色。有风卷过她红艳的绢丝纱衣,凝脂便如玉般暴露于阳光之下,闪出温润的光茫。
这是她的宫,以天为顶的宏伟建筑。
那扎双髻的婢女低头匆匆上前,递过一面古色铜镜置于浣梦手心。
浣梦微眯着眼细细地看着镜中上演的一幕幕,嘴角上勾的弧度把她勾勒出看客的态度。
而她把发生的一切放在手心,认真地思考着,想着。
忽的女子盈盈笑起来。
“等了那么久,不出所料呢。”
她慵懒地将铜镜放回跪着的婢女手中。
“快开始了呢。”
浣梦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如视珍宝却又带着戏谑随意地把玩着。那如猫的女子似是一剂毒,带着罂粟般不可预知的美与致命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