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蝴蝶后传之迷雾重重》拂晓ing

2、 灭门

　　彼时，秦州已经到了仲春时节，那日清晨时分，秦州衙门的捕快们已经早早地到了巡捕司当值。巡捕司的门口，秦州衙门的副捕头贺修明在训练新近招收的一批捕快。而捕头孟云扬正在屋内翻看着过去秦州历年来的案宗，他与其他的捕快不同没有穿着捕快的制服，而是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布衣长衫，面色白皙，长得十分俊俏，看起来未及弱冠，只是他始终皱着眉头，一副冷峻的神色。
　　正看着关于几年前的一桩盗窃案的案卷的他忽然停了下来，眼前“女飞贼”几个字显得特别的扎眼，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蝴蝶形状的飞镖，很久没有想起的往事忽然都浮现在眼前.
　　不错，他并非什么捕头孟云扬，她是原来的女飞贼黑蝴蝶，自从当年的金圣煌案了解之后，当时的六扇门大统领诸葛正我帮她消去了一切案底。虽然又变成了清清白白的普通百姓，但是过去的生活全部要重新开始，心里一下子变得无比的空荡，而原先一心倾慕的铁手，却也只是襄王无梦神女有心罢了。再后来和追命告别，离开那个伤心之地想要让自己静一静去好好想一想今后的路。想起追命，对他曾经有过误会，但是和他相处的时候却是充满了快乐的，那个浪荡不羁、玩世不恭的追命到了现在也是心里面最温柔美好的回忆，还记得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追命来送自己离开的时候，那样的不舍的眼神，让自己莫名的感动。陷入回忆的黑蝴蝶不知不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已经两年过去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如他所说的在等她回去呢，两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吧，比如自己，现在就有一点想不起来当初是怎么喜欢上铁手的了。两年，离开京城后，自己一路往南，仗剑天涯，走过来很多地方，然后又偷偷回到京城给母亲上坟，还记得那个时候母亲的坟似乎有人帮忙清理过，只是不知道是以前的姐妹还是其他的人。再次离开京城，自己换上男装，就往西北来到了现在的秦州，当时身上的盘缠快用完了，正巧看到当时的一纸通缉令，可以赏银百量，于是帮他们捉拿了监守自盗的赵捕头。后来秦州知州孙大人欣赏自己的武艺，硬是留了自己在秦州当州衙的捕头。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陷入沉思的黑蝴蝶拉了回来，“进来。”黑蝴蝶用以往冷冷的声音答道。
　　“吱呀”，门外进来一个年轻的捕快，他边抱拳行礼边急促的说道：“孟捕头，城南焦家出事了。”
　　“什么事？”黑蝴蝶皱眉道，焦家？似乎没有听说过。
　　“回捕头，焦家的邻居来报案说，今天一早发现焦家一家三口死在家中了，刚刚贺捕头已经带人过去保护现场了，便叫属下来请孟头儿过去。”小捕快喘了一口气急促地说道。
　　黑蝴蝶低头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小马，你在路上和我说说这焦家。”
　　黑蝴蝶拿起放在一侧的长剑，同小马一起往城南赶去，路上小马和黑蝴蝶说起这城南焦家的情况。
　　“孟头儿，这焦家的主人叫做焦挺之，他的妻子是于氏，两人有一个儿子唤作焦叶歌。孟头儿，你不是秦州人想必不清楚，其实这焦家原先是本地有名的大户，可惜后来焦挺之的父亲是个败家子，在朝廷为官的时候贪污受贿，被抄了家，硬生生的把焦家害的没落了。这焦家也就没有了名望，但是这焦挺之却是一个好人，又有学问还中过秀才，妻子于氏听人说当年也是有名的美人呢，他的儿子叶歌也是一个上进的。唉，孟头儿，你说什么人要害他们呢？”这小马甚是伶牙俐齿，一开口就是话多的。
　　“到现场看。”黑蝴蝶简洁的回答道。
　　小马知道孟捕头向来话少，也不以为意，继续说着自己的话：“要说这焦家的人平时都是好脾气的呀，应该不会与人结仇。焦挺之现在做点小买卖，做的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也就于氏虽然当年是美人但是现在想必毕竟徐娘半老了，叶歌公子也是个秀才，平时都在家里读书或者去私塾教书，既不与人交好也不与人结怨。看来还是要去问问焦家的邻居才能知道更多的呢。。。。哎呀，孟头儿，你看，到了。”
　　眼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显然贺修明早已到了现场，捕快们也把围观的百姓都拦在了门外。
　　黑蝴蝶与小马走到焦家的院子里，贺修明迎了出来，抱拳道：“孟捕头。”
　　“嗯，贺兄。”黑蝴蝶点头道：“情况如何？”
　　“仵作正在验尸，唉，一家三口都死了。”贺修明握了握手中的刀。
　　“进去看看。”黑蝴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可惜，又恢复了一直的冷静。

　　焦家的屋内，一家三口的尸体已经被放到了地上，仵作正在给一具尸体验尸。最靠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蓄着胡子，面部扭曲，似乎十分地痛苦；中间的尸体是一个中年美妇，皮肤白皙身材姣好，脸色苍白，嘴唇发暗；最里面的也就是仵作正在验的尸体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面色也十分的苍白。这三个死者虽然只是穿着普通的布衣，但是似乎都有一种自然的贵气和姿态。
　　黑蝴蝶的目光移到桌上，上面还摆着几个精致的小菜，以及碗筷，有几只筷子掉落在地上。
　　正在此时，仵作站起身来，微微叹了口气。
　　“洪仵作，怎么样？是中毒吗？”黑蝴蝶问道。
　　“孟捕头，表面看来正是中毒之兆啊。不过。。。”仵作摸了摸山羊胡，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过什么？”黑蝴蝶看着仵作，追问道。
　　“奇怪的是这三人的中毒症状却有些不同啊。”
　　“不错。还有一种可能。。。”黑蝴蝶闻声沉吟了一下，蹲下身仔细观察这几具尸体，隐隐发现焦挺之的尸体似乎有些不对，一边问道：“是饭菜里面的毒吗？”
　　“正是饭菜里面的毒。”
　　“看的出来死了多久吗？”
　　“大约是酉时到戌时。”
　　“看来是吃晚饭的时候中的毒。”贺修明插嘴到，“孟捕头，你看这是他杀还是自杀呢？”
　　“贺兄认为呢？我看是自杀，诺，你看这里还有一封遗书呢，是刚刚在焦挺之和于氏房内找到的。”贺修明掏出一封遗书递给黑蝴蝶。
　　黑蝴蝶接过，只见遗书的字并不好看，有些歪歪扭扭，上面写着：
　　自吾家由盛而衰，吾与妻子虽强颜欢笑，然此等贫寒生活却实难忍受，今又欠银百余两日□□债，实无力奉还。子叶歌虽天资聪颖，却因其祖父之故不能入仕。实感人生无望，故今日以毒入酒菜，与妻子共赴黄泉。以此遗书为证。
　　焦挺之绝笔
　　“孟捕头你看，想来这焦家人应该是遇到什么过不了的关口，一时想不通就一家人一起吃了毒药。”
　　黑蝴蝶不同意也不否认，只是问道：“你认识焦挺之的字吗？”
　　“嗯？”贺修明一愣，“不认识。”
　　“什么人来报的案？”黑蝴蝶继续问道。
　　“哦，孟头儿，您等会儿。”小马从院子里带来两个看起来像是商人的人到屋子里面，“就是这两位。”
　　“你们报的案吗？说一说具体的情况。”黑蝴蝶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两个人几眼。
　　“是啊，赶紧给孟捕头再说一遍。”小马拍了拍身边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
　　“嘶。”不想那人却吃痛地拿右手去扶被拍的肩膀，黑蝴蝶看着那人，忽然问道：“怎么了，手受伤了？”
　　“没什么，前两天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那人直直的看着黑蝴蝶，讪讪的笑道。
　　“是啊，这家伙太不小心了。”他旁边的穿暗红衣服的人接着说道，摸了摸脖子，“孟捕头，今天早上我们哥俩是来找焦先生谈生意的，可是我们叫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来看，就自个儿推门进去了，谁知一看。唉，焦先生一家子都倒在了桌边，我们吓得不轻，壮着胆子上前去探了探鼻息，果然都没气了。我们两个慌慌张张的就去衙门报了案，唉，惨那！”他说着瞄了瞄在一旁的几个死者的尸体。
　　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也跟着叹了口气，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黑蝴蝶却不接他们的话，又看了看哪几个死者，轻轻说道：“来人，先把把这几个死者抬到院子里面去吧。”
　　几个捕快过来抬着焦家的三口，冲冲的离去。
　　贺修明一脸的诧异，刚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到黑蝴蝶挥手示意他不要开口。
　　黑蝴蝶忽然用严厉的口吻喝道：“你们二人不想到公堂受皮肉之苦的话，就快点把自己的罪行从实招来。”
　　那两人的神色闪过一丝丝的慌张，那个穿暗红色衣服的人似乎一脸惊诧的看着黑蝴蝶，说道：“小的不知道捕头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你不用掩饰了，焦家的灭门惨案就是你们两人所为。”黑蝴蝶冷冷的说道。此言一处，贺修明和捕快小马有点意外的看着黑蝴蝶。
　　“捕头大人，您冤枉小的们了，虽然您是捕头但是也要讲证据，不能污蔑小的们。况且我们昨天在一处喝酒哪里会去杀人啊。”那个穿暗红色衣服的人看起来颇为镇定。
　　黑蝴蝶冷冷笑道：“谁告诉你他们是昨天晚上死的啊，你怎么这么肯定？”
　　“小人，小人刚刚瞎猜的。”那个穿暗红色衣服的人看起来没有什么神色的变化。
　　“哦？是吗？既然你们这么冥顽不灵，那本捕头就让你们无话可说。”黑蝴蝶看了看那两人，“首先，焦挺之的死状和其他两人不同，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先和焦挺之发生冲突，把他打伤，怕他不治身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他灌下了毒药，但是焦夫人和焦公子知道你们和焦挺之一同出去，于是你们送了精美的酒菜把二人毒死，再把焦挺之的尸体搬来，造成三人自杀死亡的假象；第二，焦挺之的鞋底和衣衫的后侧沾了一些泥土，而焦夫人和焦公子的鞋底和衣衫却是干干净净的，显然焦挺之的尸体是从其他地方拖来的；第三，我刚刚看了一下，焦挺之的身上有一些暗伤，手指里面有很多的皮屑。”黑蝴蝶顿了顿，看着那个穿灰衣服的人，“而你，在刚刚摸左肩的时候正好露出你脖子上的抓痕，想必你的肩膀也是在和焦挺之打斗的时候伤到的，而这也正好印证了我第一点猜想，等一下我们可以对比一下你的抓痕和他的指甲。第四，那封遗书。”黑蝴蝶嘲讽的笑笑，“你们未免也太过自作聪明了，那焦挺之也是一个有学问的人，怎么会写那么难看的字呢？恐怕是你们哪位用左手写的吧，还有那封遗书的措辞怎么也不到一个秀才的水平（其实是楼主的水平就能编成这样了），我们只要找到焦挺之以前的笔墨，再让二位写写左手字，这一点就可以证实了；第五，你们的神色说明了你们在撒谎。”
　　黑蝴蝶一席话下来，那穿灰色衣服的人已经瘫坐了下来，黑蝴蝶问他：“吕翼，我说的对吗？”，叫做吕翼的灰衣人忽然惊起，连连叩头，说道：“捕头大人，这些主意都是杨三颂想的啊，毒，毒也是他下的，人是他杀的，求大人饶小的一命，饶小的一命啊。。。”穿暗红色衣服的人面如死灰，喃喃的说道：“居然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而一旁的小马早已经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把这二人抓起来送进大牢，贺修明也已经恨得咬牙切齿。
　　“来人！”黑蝴蝶喝道，“把吕翼，杨三颂带回州衙门，押进大牢候审！”
　　“是。”旁边两个捕快把连连叩头的吕翼和错愕的杨三颂带了下去。

　　捕快们压着两名嫌犯，也抬着焦家三人的尸体先行离去。黑蝴蝶，贺修明，小马等三人跟着后面
　　“孟头儿，你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抓到了真凶！”小马一脸崇拜的看着黑蝴蝶，早就听说这个新来的孟头儿很厉害，今天终于见识到了，实在是很快啊，“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向你那么厉害啊？”
　　“其实这个案子并不是太难。”黑蝴蝶淡然笑笑，“你仔细一点就可以了。”
　　“不过，能够像孟捕头这么快破案，恐怕我等很难做到。”一旁的贺修明接茬道，虽然他开始不服气这个黄毛小子当捕头，但是这几个月下来，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的武功和才能都在自己之上，心下已经是十分佩服了。
　　“贺兄客气了。”黑蝴蝶答完，便不再多说话了。
　　贺修明也知道这年轻人平时除了说案子，一向话少，颇为神秘，笑着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加快步伐赶上黑蝴蝶和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