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蝴蝶后传之迷雾重重》拂晓ing

13、 惊魂

　　绍圣二年，四月十五日。
　　袁府。
　　秦州通判袁帆袁大人吃过晚饭后，就在书房看起书来，从熙宁一年为官至今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光景，期间也做过京官，做到过朝廷的正三品大员，想不到现在却沦落到小小的一个秦州通判。
　　不知怎么，时间还不甚晚，袁帆就感到一阵困倦袭来，想着就吹灭蜡烛往书房里间的床上去休息了。他模模糊糊地睡到大概半夜，却被什么响动惊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疑惑地听着外间似乎传来什么声音。
　　他奇怪地起床到外间来看，发现墙上赫然一朵硕大的血色梅花，一阵风正好吹起，隔开里间和外间的帘布缓缓飘动起来，灰暗的影子印在墙上，如同一个狰狞的人脸。袁帆盯着那绚烂的红梅，一阵无望的恐惧感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不料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袁大人，许久不见了。”
　　袁帆回头一看，便吃惊道：“童员外，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
　　“是啊，我已经死了，他让我来接你。”童方笑着，露出森森的白牙，像是要吃人一般， “他说当年的事情是时候还了。”说着他伸出苍白的手，死死掐住袁帆的脖子。
　　“当年的事情…都是你…我…无关”袁帆拼命地挣扎，企图挣脱童方，不料脖子上的禁锢却越来越紧…
　　“啊！”袁帆从梦中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掐着自己的脖子，原来只是一场梦，袁帆有些颓然，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种感觉真的十分真实，忽然间他又觉得有些口渴，便起床到外间找茶水。
　　此时似乎夜已经深了，惨白的月光从窗户和门的缝隙里面透了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异常的凄冷，门外传来呜咽的风声。
　　袁帆点燃蜡烛，拿起茶壶正想倒水，略一抬头，看到自己的位置上正坐在一个人，那人披散着长长的黑发，盖住了整张脸。“你，是谁？”袁帆颤抖着问道。他慢慢地抬起头，一张完全腐烂的脸逐渐显露出来，那张脸几乎没有一寸地方是完好的，完全溃烂的皮肤十分的狰狞，完全看不出来他的脸上何处是鼻子何处是眼睛，只有一双阴沉的眸子里面透露着刻骨的寒冷和怨毒。
　　“你…你是谁？”袁帆手里的茶壶不停地抖动着。
　　“袁大人，不认识我了吗？”他似乎是笑了笑，牵动着整张脸上溃烂的肉，看得人几欲作呕，“二十六年前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啊。”
　　“你，你想干什么？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当初的事情凶手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你有脸说不关你的事？”他忽然激动起来，几乎要扑上去咬上袁帆一口。
　　袁帆一时惊惧，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用手上的茶壶向那人掷去。
　　“哐啷。”茶壶跌落了下来，碎了一地。
　　血，沿着他的额头，不停地涌出来，很快就布满了他腐烂的脸，又顺着脖子不停地向下流淌，很快的，那血流到了地上，渐渐汇聚成一条血红的一条，如蛇一般。
　　那血蛇仿佛有目的，向袁帆快速的游了过来，袁帆惊恐万分，急忙向门口跑去企图夺门而逃，但是那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汗水从他的额头不停地渗出来，他拼命地开门，此时那条蛇已经到了袁帆的脚下并且开始缠绕上来，他几乎绝望了，无力地停止了挣扎，任由自己被那条蛇紧紧的缠绕到几乎要失去意识，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那人溃烂的脸又笑了，还隐隐伴随着他凄厉的狂笑…
　　袁帆惊魂未定地从睡梦中醒来，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拿下袖子一看竟然是湿透的，这个时候他也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望着隔开里外间的帘布，他愣了半响，现在会不会依然是在梦境里呢？
　　他从床上起身，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向外间走去，椅子上面并没有人，外间的环境很正常，一切都很安定，他壮了壮胆子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听着门外不时传来的犬吠，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心里面总算安定了一点。
　　“嘭嘭…”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袁帆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的问道：“是谁？”
　　“大人，是我，我是沐紫。”
　　袁帆尽量的使自己平静下来，努力用往常平和的语调说道：“哦，进来吧。”
　　石沐紫捧着一碗什么东西缓步过来， “大人，这是您要的参茶。”
　　“放着吧，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大约是连续的两个噩梦让袁帆有些神情恍惚，有些忘了时辰。
　　“回大人，现在应该是戌时刚过。”石沐紫轻柔的回答道，一边小心翼翼的把碗往桌上放，衣袖向上缩去，露出一截玉臂，肌肤胜雪，看的袁帆有点心猿意马，抬头正好看到女子娇媚动人的脸蛋，柳眉弯弯，一双媚眼似乎带着摄人心魄的钩子，袁帆伸手想抓住少女的玉臂。
　　而少女却猛然挣开了他，逃似地往后退去，眼睛里面满是恐惧。袁帆有点不解，却忽然感到嘴里面有什么东西，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抹，一低头就看到无数蠕动着的虫子在吞噬着他的肚子，那些虫子一窝蜂的向他身体的其他部分涌去，大概是因为那些虫子来的太快了，他还没有来得及感到疼痛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旁的石沐紫早已跑得不见人影，刚刚目睹那幕的她已经吓得有些疯了，连头发也披散开来，一边跑着一边哭喊：“出事了…大人…”
　　她拼命地跑着，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被撞到的人一把抓住她，问身旁的人道：“小蝴蝶，她是什么人？”
　　原来是追命和黑蝴蝶赶到了袁府，得知袁大人在后院的书房，又听到女人的哭喊声，便先其他人赶了过来。石沐紫现在仿佛谁也不认识了，只是拼命的哭喊着：“出事了…大人…”
　　“她是袁府的丫头，看来袁大人不妙了。”黑蝴蝶低声道，语气黯淡。
　　“我过去看看。”追命把石沐紫交给黑蝴蝶，一闪就不见了人影。
　　“我想，恐怕是来不及了。”黑蝴蝶看着远去的追命，又看看失常的石沐紫，兀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