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再登栖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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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两个小人绕着树追逐着，树后面，大娘和爹爹坐在家门口
“宝宝她爹，你看他们俩玩的多好啊，宝宝这孩子我看着喜欢，不如先定个娃娃亲，长大了就许给我们铁柱好不。”
“铁柱老实，宝宝嫁过去倒也不吃亏。”墨千秋望着树下打闹的一双小儿女，含笑点点头。
什么是嫁人？墨宝不懂，难道要把她卖了？卖到大娘家她也不错，又好吃的，有故事听。哎，不管这么多了，先捉到铁柱再说。想着墨宝眼珠一转，逆着跑的方向绕过去，本以为可以抓到铁柱，铁柱没想到墨宝会从这边突然过来，速度不减，撞得墨宝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呀，宝宝....”大娘跑过来，心疼地抱住她，拍去衣服上的灰尘，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地骂了铁柱一顿。
大娘的怀抱好温暖，还有爹爹笑的那么好看……
大娘…爹爹…宝宝好想你们。
“大娘...”
“放心，她只是伤心过度，又淋了雨才昏迷不醒。”老医生从床边坐起，捋了捋长长垂下来的眉毛。
“喂，你再好好看看，她都昏迷两天了。”贺煜一把扯过老医生的眉毛，急的大呼小叫。
“哎呦，我说小祖宗，肉体凡胎恢复能力自然不比修道之人。”老医生心痛地把白眉毛从贺煜手中抢回来，往后退了几步，和贺煜保持最佳距离。
“行了，难道还信不过修隐地医术么？”贺煜还要再说什么，被顾月泠喝住。
“臭丫头，你再不醒来就把你扔去喂狼。”贺煜望着躺在床上的墨宝，竟然敢不跟他打招呼就自己走了，幸亏他一醒过来就追去了，不然她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
“好了，去师傅那里领罚，让她好好休息。”送走了修隐，顾月泠拉起坐在床头一脸不情愿的贺煜，往门外走去。
“师兄.....师兄....你别拖我，我自己会走。”贺煜不满地嚷嚷。师兄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好吵，是谁在吵。
趴在大娘怀里的墨宝抬起头四处看看，好熟悉的声音，是谁呢。
“宝宝，该醒来了。”大娘忽然朝墨宝慈爱地笑笑。
“大娘，你说什么？宝宝不明白。”墨宝疑惑地望着大娘，她不是一直醒着么。
“宝宝，大娘要走了，这里不是属于你的地方。”大娘把墨宝放下，站起身，拉过铁柱。
“宝宝再见，宝宝，我会等着你哟。”铁柱躲在大娘身后朝墨宝眨眨眼睛。
说完大娘拉着铁柱身影渐渐淡去，再看向爹爹坐的地方，爹爹也在朝她挥手。
“宝宝，记得，好好活着，不要恨。”爹爹的声音远远地响起，还是和以前一样慈爱地看着她，只是越来越远。
不要走，再陪宝宝一会。
墨宝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大娘和爹爹的身影越来越淡，急的满头大汗，猛地惊坐起来。
熟悉的景致迅速退去，眼前只有一张干净的书案，案上放着一只香炉，烟雾缭绕。
这是哪里？
墨宝下床，推开门，门外天色沉了下来，空山新雨，一股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不远处地似乎有梵音在浅浅吟唱，空荡荡的大殿，只有一个屋子亮着灯火，墨宝走过去，门没关，里面有人背对着大门，伏在案上疾书，黑色长发瀑布般披散在浅葱色长衫上。
“上仙？”墨宝不确定地开口。
“醒了。”顾月泠没有回头，淡淡地回应。
“上仙，我怎么在这？”明明记得是在村子里，想到村子无人生还，爹爹生死不明，墨宝心中一痛。
“噢，”顾月泠放下笔，转过身，“贺煜把你带回来的。”
“贺煜他没事了么？”走的时候似乎听上仙说了，贺煜断了两根肋骨。
“并无大碍。”顾月泠看了眼眼前的小东西，这时候了还关心别人。
“上仙，可不可以待我去见清微爷爷。”
“不可以。”
“我想修仙！”
“我知道，你想报仇。”修仙之人本该无欲无求，心怀仇恨怎么可以修道。所以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
“也不全是，”墨宝摇摇头，“我想爹爹也不愿意让我活在仇恨里吧。本来以为可以一生一世守在爹爹和大娘身边，可是人类的力量总是太弱，我想修仙，是为了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东西，不再让魔界中人再肆意妄为。”墨宝使劲攥紧拳头，咬着下嘴唇。
顾月泠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孩子，和刚来时的天真浪漫比起来，要成熟许多，虽然资质不高，却心怀仁慈。
“走吧。”顾月泠朝墨宝伸出手。
墨宝望了望顾月泠，大喜过望，把胖乎乎的小手放到顾月泠手上。上仙的手好凉，五根白玉般修长的指头骨节分明，紧紧地拉着她。
栖霞山山峰迭起，他的岩义殿在主峰之侧的重峦峰上，离主峰上的光明殿尚有些距离。顾月泠腾起云雾，又见眼前的女孩灰头土脸，花花的衣服也有些破损，略一皱眉头，伸手一拂，脏兮兮的花衣服变成了绯色的裙子，穿在墨宝身上不大不小，乱七八糟的头发也变成两个小丸子扎在脑后。
驾着云雾，不一会儿就到了光明殿，清微对墨宝的去而复返一点都不意外，笑呵呵地捻着斑白的胡须，“墨宝，我听说了你的事，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栖霞山上认真修行，不许偷懒。就拜在月泠门下吧。”
“师傅，徒儿并未收过徒弟。”修道三百年，一直嫌麻烦没有收徒，而女徒弟更是授受不亲。
“月泠，你跟了为师三百余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是该开堂授业了。”清微依旧笑呵呵，语气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哇，上仙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墨宝惊讶地望着顾月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几岁。
“是，师傅。”顾月泠淡然开口，语气里有些无奈。
“上、上仙。”墨宝被他们绕的晕乎乎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还不改口。”清微嗔怪地说。
“是....师傅。”墨宝跪下，对着顾月泠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从现在开始，上仙就是她师傅了呀，激动地快要哭出来，跟着上仙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吧。
“臭丫头，你醒来了。”突然殿门口传来欣喜的声音。
“贺、贺师叔。”本想叫贺煜，一想到已经拜了顾月泠为师便赶紧改口。
“咦？你叫我什么？难道是...”贺煜见顾月泠肯定地点点头，仿佛见了鬼一样，师兄居然会收徒弟！！真是惊天大八卦啊！
“越来越没规矩了，”清微板着脸，训斥贺煜。这个小徒弟才入门几年，不过资质奇佳，丝毫不逊于其他先进门的弟子，于是不免对他多了几分溺爱，导致他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看来以后要好好整整门规了。
“好啦，师傅，您罚我抄的墨玉心经已经抄好了，”贺煜拿起一沓纸在清微眼前晃了晃。
清微拿起来一看，道，“不够认真，再抄一遍。”
“师傅，徒儿先退下了。”顾月泠头痛地按按太阳穴，不等贺煜反应过来拉起墨宝就走。
“不用管贺、贺师叔么？”墨宝听见身后传来哇哇大叫，凄惨无比。
“这种事都要管的话，你以后可要有的烦了。”
“呃....”
怎么清微和她想象的仙人完全不一样，好像有一种误入贼船的感觉。
顾月泠依旧拉着墨宝的手，腾起云雾，往岩义殿飞去。秋天夜凉，耳边风声呼啸，高处不胜寒，墨宝拿起手放在嘴边呵气，仿佛感觉到了身后的人怕冷，顾月泠往边上挪了挪，正好挡在墨宝身前。墨宝望着浅葱色的背影，师傅虽然不爱说话，可是真的是很好的人。她没有了爹爹，没有了大娘，可是她以后有师傅。
到了岩义殿，顾月泠领着墨宝到了刚刚她睡过的房间，指了指道，“你就住在这里吧。除了每月初一十五需要去光明殿聆听清微训导，其他的时候都不必下重峦峰。”
正转身欲走，想了想，又指指边上亮着灯的主殿，“我就住在那里，有事情叫我。”
“师傅，”墨宝左看右看，整个重峦峰都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主殿亮着几盏孤灯，“这里是不是只有我们？”
顾月泠点点头，他向来喜欢清静，所以整个重峦峰并没有任何弟子随从。“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师傅，”墨宝拉住顾月泠的衣角，“我饿。”
顾月泠一顿，他修仙数百年，早就不食人间烟火，可是墨宝却还是凡人之身，会饿也是难免的。可是重峦峰常年都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现在一时也找不出食物，这倒是叫顾月泠为难了。
顾月泠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拿给墨宝，道，“照着书上的辟谷之术练习，便可以不用在吃东西。”
顾月泠没有收过徒弟，想起当初初学时，师傅也是这样给了他一本书，他自己照着书上所说吐纳运气，不过数日，便学会了辟谷之术。却不知道墨宝的资质不知道比他低了多少，接过书坐在床上看了半天，书没看懂，肚子倒是越来越饿，饥肠辘辘，睡也睡不着，便决定出去走走熟悉下重峦峰。
夜色下，重峦峰被淡淡的月华笼罩着，纯净皎洁，走出岩义殿，往前数十米，有一座窄桥，桥下一池清泉，似是死水，没有一点波澜，却又清澈无比，墨宝蹲在池边，清澈的池水里有几尾小鱼游来游去，有红色的有花斑的，墨宝坐在岸边，脱下鞋袜，把双脚放入水中，鱼儿好像并不怕她，绕着她的双脚游来游去，吹起的泡泡扎的她脚心痒痒，墨宝不禁咯咯地笑起来，脚心拍打着水面。
“丫头。”桥上有一道身影正看着玩得正欢的墨宝。
“师叔。”墨宝脸上一红，连忙站起来穿好鞋袜，“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呗，”贺煜从桥上跳下来，站在墨宝身边，眨眨眼睛“别叫我师叔，叫的好像我有多老似的。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我贺煜吧。”
“恩，师、贺煜，”墨宝拿出顾月泠给她的书，“你可不可以教教我辟谷之术，我怎么都看不懂呢。”
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真的看不懂，墨宝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哈哈，没关系，”贺煜听见墨宝肚子叫，“这辟谷我当初可是学了五天才学会，你这个笨丫头怎么可能一下就看懂。”
“五天！”别说学习了，书上尽是生僻难懂的字，她连连起来念一遍都念不会。
“已经算慢的啦，师兄不到三天就学会了。”
哇，师傅好厉害。墨宝一脸崇拜。拜上仙为师果然是对的。
“师兄是栖霞山上除了师父以外最厉害的人，”一提起顾月泠，贺煜就一脸崇拜。
墨宝肚子又叫了一声，虽然知道师父厉害，可是现在解决温饱问题才是主要的吧。
“好了，笨丫头，”贺煜见墨宝饿得厉害，一把拉过墨宝，“我带你去个地方里面有好多好吃的。”
栖霞弟子数千，未修得仙身的也有几百人，主峰下也设有厨房，为没修得仙身的弟子提供食物。
“可是，这么晚了，不要紧吗？”
“隐身就可以啦。”
说着贺煜画了一道符，墨宝看见自己的身体慢慢变成透明，和夜色融为一体。
“这样一般人就看不见了。”
贺煜拉着墨宝跑到厨房，里面果然是香气扑鼻，虽然都是素菜，却做得精致极了，每一道菜都雕成不同的模样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这个，这个，这个，”墨宝还没反应过来，贺煜就已经拿了一堆碟子在手上，“这些都是最好吃的。”
墨宝一样尝了几口，果然味道特别，口感滑腻，不似平常的素菜，让人味蕾打开。
“贺煜，你不是学了辟谷么，怎么也要吃东西。”墨宝肚子吃的圆滚滚的，还在往嘴里塞东西，含混不清地说着。
“可以不吃，不代表不想吃啊，”贺煜也没比墨宝好多少，嘴巴塞得满满的，打了个饱嗝，“如果不能吃东西，或者还有什么乐趣。”
墨宝点头表示同意，把几碟菜收了起来，顺便拿了点食材，方便回去以后自己做。
“谁在里面！”门口传来一阵喝声，门猛地被打开了。
“师、师叔祖。”来人显然没想到里面的是贺煜，大吃一惊。
糟了，吃的太饱符咒力量不够了，贺煜望了墨宝一眼，墨宝意会，撒丫子狂奔出门。门口的弟子虽然年纪大，可是辈分却不如贺煜和墨宝高，也不好阻拦，只是在后面大喊。
终于跑回了重峦峰，两个人停下来大口喘气，
“喂，笨丫头，我要送你一样东西。”送到小桥上，贺煜不敢再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墨宝手上。
墨宝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球球，雪白雪白的，球球在墨宝手上转啊转，眼睛骨溜溜地盯着墨宝。
“好可爱，这是什么呀。”
“这个是灵兽，”贺煜戳了戳灵兽雪白的毛，小肉球一转身，张开嘴巴含住贺煜的食指，“师兄那么闷，你一个人在重峦峰上肯定要无聊死了，这个小家伙送来陪你。”
小肉球在墨宝手上滚来滚去，发出吱吱的声音，墨宝捏在手上爱不释手，拨弄来拨弄去“好可爱的小东西，干脆就叫她可爱好了。”
“随便你怎么叫啦，”贺煜点点可爱的脑袋，“小家伙，以后要听这个丫头的话噢。”
“谢谢你，贺煜，你真好。”
贺煜不自然的转过头，咳了两声，“好啦，我要回去了，等下师傅又要大呼小叫了。”
“对不起，又要害你挨罚了。”墨宝愧疚地低下头。
“不管你的事，笨丫头，”贺煜御起飞剑，站在剑身，低头望着墨宝，“你没有对不起谁，不用老是跟人道歉。”
送走了贺煜，墨宝坐在池边，撑着脑袋，望向天空可爱顺着手爬到墨宝的肩膀上，又开始在墨宝肩膀上滚来滚去。
听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空守护着未亡人，不知道这么多星子，哪一颗是爹爹，哪一颗又是大娘呢。
“爹爹，大娘，宝宝过的很好，有师傅，有贺煜，现在还有可爱。”
可爱好像听懂了再叫她一样，在墨宝肩头吱吱地叫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再登栖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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