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日志》夜咖啡

2、第二章 似曾相识 小哥，过汴

　　“哎……”这已经是三天里的第N次叹气，上官暮颜觉得自己真是背到家了。
　　要不是她从那小屋出来的时候，随手还拿了几个土豆地瓜什么的，这几天她恐怕是早就饿死过去了。
　　这路是路却没见过走路的半个人影，上官暮颜顺着小路走上大路，顺着大路越走越宽，按理说就没有不遇到个人的道理。
　　可是邪了门，她都已经在大路上走了一天，别说是人，就是别的生命体也没遇到半个。
　　天气不算太热，可上官暮颜却走的一身是汗。
　　这两天走的路都快赶上她过去一年走的多，老天是看她平常锻炼的太少，所以特意给她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锻炼一下？
　　正瞎想着，身后急急得传来一声高喊，“让开，让开！前面的人让开！”
　　细听之下，马蹄声近，上官暮颜本能的向路边闪。
　　一匹马载着一个人飞快的从她身边经过，上官暮颜刚想上去拦，马已经越过她飞驰而去。
　　“总算是遇到个人，”虽然人家没搭理她，不过至少这里是有人的。
　　有人就好，有人就好，望着那匹马消失的方向，既然那个人去了那里，那她也朝那个方向走自然没错。
　　有了新的希望，路也没那么漫长。
　　跟在马匹消失的方向，上官暮颜足足又走到了天黑。
　　城楼可望的时候，上官暮颜才又有了回到人间的感觉。
　　居然还是一座城，繁华可见，找个吃东西的地方总是有的了。
　　加快了脚步朝前走，虽然说是可以看见，可也还是走了好久。等上官暮颜走到城脚下的时候城门已关，“怎么就关门了。”
　　“已是戌时，城门当然关了。”
　　原本只是自言自语，没想到却有人搭腔。上官暮颜循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暮暮老者正在收拾东西。
　　上官暮颜走过去，颔首失礼问道，“老人家，我是过路的，请问这城门明日几时才能开啊？”
　　“当然是明日的卯时，”老人家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头也没抬的说。
　　“啊？”有听没懂，卯时时几点啊？“老人家，我……”
　　还没等上官暮颜说完，肚子就是一阵咕噜噜的响，上官暮颜双颊一红就差没找个地方躲起来，真是丢人。
　　也许是这太静，也许是上官暮颜肚子咕噜的声音太大，那老者竟笑着停了手里的事抬头看着她道，“怎么，小哥这是饿坏了吧。”
　　“是……是饿了，我赶了一天的路，也没吃什么东西，”实在是那几个土豆地瓜已经让她全吃完了，上官暮颜硬着头皮说。
　　“反正这城你是进不去了，小哥你要是不嫌弃，就到老汉我家去将就一宿如何？”
　　“这……这恐怕不太方便吧？”上官暮颜想的是，她一姑娘家随便跟人走，总是不太好吧。
　　“呵呵……这有什么不方便，老汉我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来吧，来吧，”老人家说话间，拿着自己东西便要走。
　　“我来，我来，”好像也没什么选择，上官暮颜上前两步抢过老人家的扁担放在了自己肩上。
　　挑担，这她那会！抢过扁担放在肩上才觉一沉，可是怎么她都不能看着这么老人家担着担子，她却两手空空什么忙都不帮吧。
　　“这……”老人家显然没想到上官暮颜会这么做，愣了愣，随即笑了，“小哥还是个热心的人。”
　　“不是，不是，老人家您才是，”让老人这么一说，刚退下去的红潮又染上了脸。
　　俩人一前一后，上官暮颜本不会挑担，又饿了一天没什么力气，只强撑着跟在老人家身后。
　　也不知道这箩筐里面放的都是些什么，竟是这般的重。
　　古人云，不劳者无得，想想自己身上的钱估计在这是没用了，看见这老人家她才彻底的不再妄想。
　　这里肯定不在是二十一世纪，她真的穿越了。
　　“来，来，就这了，放下吧。”老人引着上官暮颜进了一个院落，指了指墙角示意她把东西放下。
　　“呼~~”一个不稳，上官暮颜差点把东西摔了。
　　差点啊差点，要是把东西摔在人家门口那可真是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先进屋歇歇，我去弄点吃的，”老人也没注意上官暮颜的样子，只是朝屋里指了指，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上官暮颜也不客气，她现在也没什么客气的力气，摸着墙走进屋，陈设似曾相识，无非是一张木头桌子，一个半人多高的柜子，还有几个长条板凳。
　　她在其中一张凳子上坐下，用手撑着脑袋喘着粗气。
　　这一歇，歇的上官暮颜都快睡着了，才听见脚步声由远至近。
　　“来，来，小哥，快趁热吃吧。”老人家端着两个大海碗，一手还夹带着两双筷子。
　　“这……”
　　上官暮颜盯着桌上的东西咽了咽口水，虽然看不出老汉做的是什么吃食，可她已经快一个多星期没吃过正常人该吃的东西，地瓜土豆吃的她现在看见什么都能当成人间美味。
　　可人间美味归人间美味，她什么没钱，更没有值钱的东西，她凭什么吃人家的东西啊。
　　“小哥别嫌弃，小家小户的，也只有这些粗茶淡饭，”见上官暮颜盯着碗不动筷，老人家还以为她是嫌弃东西不好，所以才不想吃。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见老人家会错了意，上官暮颜赶紧澄清，“我不是嫌您这饭菜不好，我是……我是……不瞒您说，我走了快一个月，身上那点能吃能花的都吃了，花了，现在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怎么敢吃您这东西。”
　　“呵呵……不怕，不怕，”老人家把碗朝上官暮颜推了推，“吃吧，吃吧，这些个东西本来也不值得什么钱，你要是不嫌弃，吃就是了，还给什么钱。”
　　“这……”听见老人家这么说，上官暮颜突然眼圈一红有些热切灌到了喉咙。
　　其实人家也没说什么，一碗糊糊不算糊糊面条不算面条的东西也不算什么恩惠，可是这些也都分什么时候什么场合，现在，这些对她上官暮颜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
　　低头吃这面，顺道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
　　一边，老人家到是闲话家常似的问了起来，“小哥，过汴京，这是要去哪啊？”
　　“啊！”什么京？上官暮颜猛地从碗里抬起头问，“老人家，您说这是什么京？”
　　“汴京啊，怎么，小哥这是走错道了？”看见上官暮颜这么大的反应，老人还以为她走错了路。
　　“不是，不是，已经……已经……到了啊，”汴京，开封，这是北宋年。上官暮颜突然想起一个人，包拯！
　　如果这是汴京，如果这是北宋，那这里就应该有个包拯！
　　可是……换了想法，她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北宋年间，包拯的顶头上司可是赵祯皇帝。
　　印象里赵祯可不是个好皇帝，还有他的一个什么叔叔更不是什么好鸟，她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到了这个朝代。
　　“原来小哥就是要到汴京城啊，”听上官暮颜这么说，老人也不起疑，只是随口说道，“这汴京可是个好地方，皇城根天子地，繁华的很啊。小哥是来走亲还是访友啊？”
　　“我……”走亲访友？她是无家可归才对，上官暮颜含糊了一下，她该怎么说啊？实话实说？可实话该怎么说啊，“我是来投亲的。”
　　古时候流行，先就这么说吧。上官暮颜把头低了低，生怕人家看出什么。
　　“投亲啊，”上官暮颜说，老人家就信，“小哥，是第一次来这汴京城吧。”要不怎么连自己到了城脚下都不知道自己到了。
　　“是啊，别说这汴京，就是我们村我都是第一次出呐，”顺着话头往下说，越说越没谱。
　　一边吃一边又说了几句没边没际的话，夜深，老人收拾出间厢房给上官暮颜。
　　实在是累大发了，再加上她怎么都不觉得这老人像是个坏人，于是这一倒头就睡了个昏天黑地，若不是老人家养着鸡，她估计自己能睡一天。
　　第二天鸡叫时分，上官暮颜朦朦胧胧的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是老汉起来了。
　　于是她也蹑手蹑脚的起来穿戴整齐，出了房门，正看见那老者正往箩筐里放着什么，“老人家，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呦！小哥，你也起来了？”看见上官暮颜，老人笑着指了指，“这天就快亮了，我是买烧饼的，这烧饼的趁热挑到城门口，到了那边还的烧水煮茶，不早了。”
　　趁热？岂不是说他已经起来很久了，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见啊，上官暮颜赶紧抢着去干活，“老人家，您歇歇，这些事我来吧。”
　　白吃白喝了人家的东西，还住在人家家，再不帮着干点活她心里怎么过的去。
　　“这……这……”老人家愣了愣，随即也没说什么。
　　这么勤快的孩子到是少见，真是不错。
　　收拾的差不多，担子自然还是上官暮颜挑着，这放了东西的扁担和昨天没放东西的可是不能比，好在出门前老人家硬是塞了两个烧饼让她吃。
　　烧饼，估计着是老汉自己都不舍得吃的好东西。上官暮颜吃了一个，留了一个，谁知道她这城里的“亲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依旧是颤颤巍巍的到了城门外，天还没亮，一个草席支起的摊子，老汉又是一阵忙和。
　　索性城门还没开，上官暮颜也就帮着他一起干点能干的活。
　　俩人又聊了几句，上官暮颜才知道，这个老汉姓许，在家排行老三，所以认识的人都叫他一声许三，后来年纪大了，辈分也就长上去了，认识的人见了都称一句许三爷。
　　许三是个鳏夫，三十岁出头的时候死了老婆，原本有个儿子还是孝顺，可是这些因为屡有战事被迫充了军。
　　老人家就靠这么一个茶摊，卖点烧饼茶水，支撑着等自己的儿子回家。
　　“都三、四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说到伤心处，许三不禁老泪纵横。
　　“能，一定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许爷爷，你别难过，”上官暮颜也难过，这话也就是说给别人听是个安慰。
　　打战的事谁都知道是九死一生，有今天没明天，三四年都没信，估计也就是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