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笑》阮清绯

1、1.淋雨脱衣梗

　　有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个少年，白羿衡总是忍不住笑，那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却又带了点微妙的心疼。
　　心疼，心疼的对象不是那个少年，而是自己，明明是一个喜欢搞搞冷笑话的正经咖啡厅店长，因为那个少年似乎变得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白羿衡扣上店门的锁，看着摆在外面的桌椅在遮阳伞的庇护下，安然享受着雨中的畅快，又忍不住扯出一抹笑。
　　“喂，是大白先生吗？今天我来找你玩噢，不是店里哟是家里，大白先生的家里，我知道在哪，我会自己过来的。那就这样啦，拜拜。”
　　少年欢畅地声音似乎还在脑海，不过看样子他是不会来了。这么懒的家伙，而且其实不一定认路吧。
　　那个迷糊的样子啊。
　　白羿衡撑起雨伞，进入雨中。
　　伞面被雨珠不断地击打，回音荡了一圈又一圈，显得伞下的空间愈发的空旷。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人撑着这把已经跟随他这么多年的雨伞是这么的寂寞，他也想跟另一个人在伞下讲讲话，听听他呆呆的笑声，那雨声就不会显得这么的冷了吧。
　　一路疾步行走就像要逃避那种附骨蚀心的孤单感的男人，却在能看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缓下了脚步。
　　透过密集的雨丝，男人看得并不真切，恍若是一个幻影，不过即使是幻影他也能确定，那是他，那个只有发梢是黑色的家伙。
　　他居然真的还是来了么，白羿衡恢复常态，重新往家的方向走去，其实，就是往那个笨蛋，那个笨潘寓，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向他。不徐不缓，但是每步都很坚定。
　　潘寓就站在雨中，四处张望着，在空荡荡的街上终于看到白羿衡，还为了确认一般，探出了粘着头发的脑袋，打量了半天，欢快地笑了起来，叫到：“大白先生~”
　　被叫的男人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一只手轻轻拍了下潘寓湿漉漉的头，说：“干嘛叫这么大声，都走到你边上了才看清我么？”
　　潘寓立马钻进了白羿衡的雨伞，扭捏道：“雨太大了，人家看不清楚嘛。”
　　白羿衡看了看在他右后方亦步亦趋的少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即便是已经立夏了，可这么淋雨终是不好的，平时都娇生惯养的少年怕是容易生病的吧，家里的药箱好像还有预防风寒的药。对，等等要拿给他吃。
　　进了门，拖鞋的时候，白羿衡才真正意识到少年到底在雨里等了多久。那家伙毫无自觉地拖了球鞋还拎起来倒掉里面的雨水惊奇道：“哇这么多的水呢，能养鱼么？”白羿衡却始终盯着他脱掉袜子的脚丫子。那双表皮已然被雨水完全浸泡成了白色的脚丫子。
　　白羿衡拉着潘寓急急走向卫生间，一言不发就把他关了进去，转身去房里找适合他穿的衣服。
　　翻箱倒柜了半天，白羿衡烦躁地扔下手里捏着的衣服，他小时候的衣服到底在哪，压根就找不到了，当初塞哪了啊！难道让少年穿自己日常那些衣服么？
　　白羿衡又打算看看自己的日常服有什么适合潘寓，却突然注意到卫生间根本没有传来水声，这家伙怎么了？
　　一转身，便对上了就在他身后站着的依旧湿漉漉的少年。
　　黑色的眼睛闪闪地看着他，脸上有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红晕。
　　“那个，大白先生，我饿了。”
　　白羿衡突然不知道应该接什么，看着他的衣角裤角都还滴着水，突然火气腾腾腾地上来了。
　　“我让你洗澡啊，为什么跑出来了？为什么都不用毛巾擦一擦身子？”白羿衡侧身走出房间气势汹汹地到卫生间扯了浴巾又气势汹汹地回到潘寓面前，就要把浴巾围他身上去。
　　那个时候潘寓却显得特别的敏捷，躲开了男人的手，不住地摇头，念叨：“我不要，我就是饿了，我不要那个东西。我会脱掉湿衣服的，我马上脱掉湿衣服不就好了嘛！”
　　白羿衡做不出强迫少年的事情，他的眼神就是他的克星，一旦对上那双黑不见低却时刻带笑的眼睛，他总是会马上缴械投降。“那你马上把湿衣服脱下来，我去给你拿吃的。”
　　“要竹子，鲜嫩的竹子哟！”潘寓开怀地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男人忍不住又笑了，果然想到他就会笑，他在身边更会总在笑着。
　　因为，一直幸福着么。
　　尽管是个难搞的小家伙啊。
　　好不容易在药箱找到了预防风寒的药，确定了还没过保质期，白羿衡端着放着竹子和药还有水盘子端进了房间。
　　湿透的上衣被扔在地上，裤子刚刚解开了扣子，穿着裤子的少年却陷在柔软的大床上，安然在睡梦中。
　　白羿衡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立马转身出去把之前挂好的浴巾有拎了过来，然后轻轻地裹住了潘寓裸露的纤细的上身。
　　“这么瘦，平时都裹得好好的，完全没发现，果然只吃竹子根本不营养，以后把菜单改改，也不能让他多喝冰咖啡了，不知道豆浆他要不要喝。”白羿衡一边自语自语着，一边忙活着帮他把裤子也脱了。
　　正要把他整个裹进空调被的时候，那家伙突然扭动了一下，抬手不耐烦地抓了抓贴在脸上的头发，嘟囔着讲了句什么，转身又睡去了。
　　原来还有头发啊，白羿衡找出自己买来没怎么用过的擦发巾坐到床头，把少年的头轻轻挪动到了他的腿上，然后一点一点细致地帮他擦着头发。
　　一直都这么帮他擦头发也挺好的。
　　窗外突然射进来暖黄的光，给两人鎏上了一层静谧的晕，那算是世间独有的彼此在相互珍惜着吧。
　　灼灼桃花，三千繁华，却似世间独独只有一个他。白羿衡抚着少年的脸，终又是笑了。
　　“唔——”懒腰过后，钻出被子的潘寓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竹子，他扑在男人腿上横过身子拿到了竹子，立马就塞进了嘴里。
　　“竹子不错哟。鲜嫩的竹子哟。”少年心满意足地哼着诡异调调的歌，在白羿衡的腿上翻了个身，嚼着竹子好不惬意。
　　男人一样心满意足地看着少年对待他如同对待对亲的人一般毫不忌讳。
　　突然白羿衡看到了少年那大片白发立马有个黑黑的东西，便伸手摸了摸，然后疑问地看向他。
　　潘寓咬着竹子含糊不清道：“唔…你说耳朵？啊…就是偷跑出来了嘛。话说…可以穿衣服了么？嗯嗯，竹子不错。真的不错啊~”
　　男人再次体会潘寓给予的哭笑不得：“衣服就在你手边啊，再说也不是我让你脱的。”说完他又伸手摸了摸那小巧的耳朵，手感真好啊，“还有耳朵还是控制不好么？”
　　少年没有理睬只是仰着头拼命望向那盘竹子，原来他一直在吃的那根已经吃完了。白羿衡立马递了根过去，“嗯”了一声示意潘寓回答他的问题。
　　结果少年滚下他的大腿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嘴里喊道：“别在人家吃竹子的时候打扰人家啦。”
　　白羿衡看着他，无奈又带着忍不住的宠溺涌上心头，他就做着专属少年的喂食工一根一根地递着竹子，直到那一盘竹子都进了少年的胃。
　　可是等了许久，少年依旧是酒足饭饱的样子躺在床上，全然没有要伸手穿衣服的样子。
　　“为什么还是不穿？”男人拿起在他睡着的时候准备好的衣服递到潘寓面前。
　　少年一个翻身起来，跪坐在白羿衡面前，一脸认真问道：“咦，不是大白先生帮我穿么？明明脱得时候很积极呀~”
　　最终，白羿衡依旧没忍住，把自己的心疼都吼了出去：“淋着雨等我，你看不懂‘外出不在’的牌子么，进门又不肯洗澡，用浴巾擦都嫌麻烦，更离谱的是脱了上衣就睡着了。我是对你负责才给你脱的。还有你凭什么说我很积极，你又没看到！”吼完他抖开衣服，认命地给潘寓穿上。
　　看着少年笑脸盈盈，白羿衡总不知道怎么理解自己就这么陷进去了。
　　“大白先生，下次我还来玩，谢谢招待，竹子很好吃。”在男人日常衣服中的少年显得异常纤细，他凑过头突然亲了一下白羿衡的右脸颊。笑着一边出门一边道：“积极什么的，我是乱说的。拜拜~”
　　男人看着逆着光慢慢变小的少年，再次笑了。
　　“我知道你是乱说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