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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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中随意的走着，心中隐隐的惦记起那个身影。他很像一个人，可又不是他。
或许，会不期而遇。复而摇头苦笑，这又是从哪里来的痴想。
浮澜小谢，果然还是遇到了。
青花紫石砚里徽墨如油，玛瑙石镇纸下压着宣纸，那人手书其上，紫毫宣笔轻轻一挥，墨彩刹时便晕开。低眉信手，半束的长发垂到宣纸上随着墨笔勾勒的线条竟看的不真切，仿佛青丝三千也随之入画。
“你在画竹？”走近了才端详清宣纸上几株洒脱的墨竹，黛青刚劲，斜而不折。
“我看后院那丛生的茂盛，便画了。”说着，提笔小楷几字，又从怀中取出枚和田印章，沾了红泥摁上去。
清风相送，虽隔了几步，却嗅得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他收起那幅墨竹，递到我手中。墨迹还尚未干尽，画中的竹叶苍翠欲滴。
“为何要送予我？”
“因为是最后一幅。”
最后？
“明日我就该离开了。”
“那柳公子接下来会去哪里？难道你真如传言说的那般，路遇芷城只为了知音？”
“寻清来芷城只是为了寻一故人。接下来是何地，寻清也不知。”他的目光掠过我，温文尔雅。只是一瞬的停留转而眺向轩外，“或是咫尺，或是天涯。”
“那人找到了吗？能被柳公子惦记，想必也是同样不凡之人吧。”
“找到了，她一切都好。”他淡然一笑，可落寞却尽上眉梢。
“明日，还是此地吧，连星希望送你一程，也不枉与先生相识一场。”
翌日清晨。
绕过假山，还是那人的笛声，只是多了琴声的合奏。浮澜小榭不再只有柳寻清，还有坐在一旁抚琴含笑的玉檀。
笛声忽止，柳寻清蓦然抬眼。四目相对，却是无语。
“你来做什么。”玉檀也看过来，一脸的不满。
“昨日与柳公子有约，知他今日要离开顺道作别。”
玉檀看了一眼寻清又转头望向我，“今日一曲合奏才知道柳公子的才华，以后玉檀还要多多请教，柳公子哪会急着离开。嗤，怪了，莫非嫂嫂也是仰慕柳公子的才华？别坏了自己贤淑的名声才好。”声声刺耳，她的言下之意再明了不过。
柳寻清欲前的脚步止住。
“打扰了。”
我这又是做什么，仅仅是为了那一双眼睛？禁不住自己也觉得可笑了。
可是心底兀自升腾的感觉又是什么，像是孤身盘旋至无边际的崖涧。
已经逃不出，却无人渡我。
爱不得。
偏巧了，当晚初远问起我寻清的事：“星儿觉得寻清为人如何？”
“性情淡泊又一身才学，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为何要问起他？”
“呵呵，玉檀对寻清有意，今日说起，爹也是很中意他。玉檀那骄纵的性子也该有个人管管了。”
是啊，琴笛合鸣，月貌花容，没有半分不妥。
仰头，星光远远的隐匿了，远到再也不见。
曦苑的瑞香败了又开，未开的花苞透出新粉，果然是春泽绵长。
“这花真是香得惹人喜爱，亏得少夫人打理得好，昨日四小姐路过也是一番称赞呢。”侍候在一旁的莺儿看得也欢喜。
“哦，四小姐也喜欢这花？”随口问着莺儿，手上仍不忘修剪着不规整的花枝。
“是呢，四小姐喜好花瓣入浴，怕不过几天就派人过来讨要了吧。”
后退几步瞧去，利落了不少。“那莺儿挑几支漂亮的送到四小姐院子，剩下的……砍了吧。”随手把花剪递给莺儿。
莺儿一脸愕然的表情，知道我与四小姐素来不和，也不敢多问，连忙赔起了不是：“莺儿多嘴，以后一定会注意，少夫人不要听莺儿这胡说的几句。”
我手抚着花衣：“多好的花，可这长势由不得人。喜欢又守不住，留了又有什么用，枉让旁人添了俗气。”
只是，不中意的东西我向来不强留，但凡我中意的也从不枉自拱手相让。
第二日的朝曦还未散尽，秦家就出了大事，秦家的四小姐死了。
玉檀死得很蹊跷。
侍候她的小厮吓得丢了魂，说昨晚还伺候小姐沐浴入侵，今儿一早去喊了几声四小姐都不见应允，索性推门而入却发现躺在床褥上的玉檀没了气息。而从昨晚至今早没有一个人进过玉檀的房间，饭菜更是与往常都无异。
接连几天秦安府都没有查出什么头绪，上上下下人心惶惶。秦家对外更是顾忌着名声，下人们自是不敢多嘴，逢人问起来便说是秦家四小姐宿疾复发。
初远这几天也是费尽了心，早早的就睡下了。
夜凉如水，我踱至庭院，顾自取酒独饮。
望着院中的一株天南星，还是这花木好，通得人性也不会多言半句。只是花期将尽，看这花，也是留不住了。
举着半盏清酒，冷冷的对着花树一笑：“我说过的，我最禁不住的便是有谁睥睨我爱的东西。”
苦笑一声，自嘲三分：“爱的不及我痴，又何苦要来染指。”
目及之处都已恍惚，怕是醉了。不过三盏，看来不是这酒醉人，是喝酒的人一心寻醉。
隐约却听见笛声起，模糊，似是一曲故音。
寻清走了，正如他当初风尘而来。芷城的传说还是秾丽如旧，只是笛音不知飘往何方了。墨竹仍
在，那人却不知以后，是咫尺，还是天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