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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Part 1 初见 这人是白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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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雨最恼人,缠绵不绝时缓时急。好好的十月黄金假就这么听雨幽怨而过,怎么说都是极大的遗憾。所幸快傍晚时雨停了,天空开始编绘绚丽的火烧云,夏迤年的心情也好过不少,丢了看了半下午都没掀几页的文集,边套外套边打电话:
“花生,雨停了,我载你出去兜兜风吧!”
这是临近海滨的一座小城,人口不多,倒还算得上小康。只是名号是给外人听的,实际是怎样,来过白水的人都一清二楚。远去城中心的高楼柏油路,郊区倒是颇有“乡土气息”。明白点说,所谓乡土,便是矮房、土路和随风招摇的杂草了。
夏迤年是白水的原住民。他是在这儿生在这儿长大的,虽然家里不富裕,但算不上贫穷,夏迤年是在家人的疼爱中度过了十八个春秋。作为一个普通平凡的白水人,夏迤年很幸福。
迤年的家在一栋年旧的三层小楼上。灰土的楼面,嵌满了爬山虎,油绿的叶面像团扇般在风中呼扇——这是夏日的光景。要是入秋过冬,满楼的叶子全都脱落了,干枯的枝干蜿蜒盘行,透着股股凄凉萧瑟。每每方妤生看到这景色,都不住感慨:“原来是在如此富有变化性的、反差极大的环境下才能造就夏迤年这样的才子!”
哦,这个方妤生就是迤年口中的花生,也就是迤年高中三年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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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场雨的洗礼,所视之处都变得干净清爽,只有灰土土的小路愈见泥泞,夏迤年骑着电动车去另一小区接方妤生,一路上忍不住抱怨。他又怕怨气太重惹到了天,一会儿半路上再下场倾盆大雨,让他淋个透心凉。
目的地到时,迤年的裤腿上已经溅满了泥巴。
“花生,瞧见没,我是你的前车之鉴啊!快去换双雨靴,一会儿免不了弄脏你的鞋。”
“夏威夷你是刚刚种完水稻回来吧?怎么狼狈成这个样子。”毫无疑问的陈述句,似乎带着几分说笑的气味,方妤生边换鞋子,嘴里仍不停揶揄。
“我警告你花生,我今天心情很糟,小心我拿你开涮……”夏迤年用纸巾擦着裤腿,感到车后座坐上了人,他忙扶着车把稳了稳。方妤生将手伸到夏迤年夹克的兜里暖和,就势揽住了他的腰:“好,听你的!走吧夏威夷,我们去你的太平洋兜风!”
电动车开动了,疾驰过泥泞的小路,车尾带起的泥点溅开老远,掉在湿漉漉的路上,炸开点点泥花。方妤生将脸贴在夏迤年的背上,任由凉风拂过脸颊,笑眯眯地听着车子驶过路面带起泥水的“滋滋”声,观望着两旁倒退的风景。夏迤年微微笑着,火烧云夺目的颜色映在他脸上,如此温暖。
季V就是在这时看到了夏迤年,看到了他的微笑和不相称的紧抿的唇。夕阳的光中,少男少女骑车而过,像一幅剪影,带着灵动的欢笑声,渲染成一片幻境,不真实却又真切。以至于车窗溅到了泥巴,疾行的电动车停下,少女拍窗道歉,季V都没注意到。
“先生,对不起,把你的车弄脏了。”方妤生礼貌的拍拍车窗,对驾驶座上的男人如是说。
夏迤年有一丝惊讶。这么个雨天,一辆雷克萨斯安静的停在路上,怎么都和旁边的景色不相称——明明不是一个档次的啊。若说不小心把泥巴溅到这好车上,那他也只能说车主活该。这又不是停车场,虽然没指示“乱停车罚款”,那也不能随便停在马上上诶。花生还说抱歉,也不只是怪谁了!车里的人半天没吭声,夏迤年更是火大,拉起方妤生的手就要走:“有什么好道歉的,路这么窄,他停在这儿就别怕别人弄脏了!又不是什么好车,干什么牌这么大,你不接收道歉,我们还不稀罕给你道歉呢。”
咔嗒。
一声响,车门打开,季V走了出来。
夏迤年不知该怎么形容见到季V的第一感觉,总之不算太好。男人周身似乎笼罩着一股强硬的气势,主宰万物,掌控一切的霸气。凸显的眉骨,深栗色的眼睛,直挺的鼻梁,以及将被鼻子投下的阴影而笼罩的嘴唇,无不在叫嚣着:我是王,你要为我所臣服。他是个硬挺俊朗的男人。
“我本不打算计较,但听那个小鬼一叫,我看我还非要出来和你们计较计较你们才甘心是吧。”平述的语气,低沉的嗓音,半带几丝调笑的口吻。
夏迤年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才不是呢先生,您这么风度翩翩又怎么和我们这些‘小鬼’计较呢?”他刻意加重了“小鬼”二字。表面是谦卑,心里是很大的不满:谁是小鬼了?!老鬼!!
季V一愣,微微笑了:“你怎么知道我风度翩翩而并非衣冠禽兽呢?”季V对夏迤年表里不一的伪装甚是好奇,若不是他善于识人,还真被夏迤年蒙混过去了。小小年纪,察言观色的本事还真是强,伪装功夫显然要比上流社会阿谀奉承之人来得深厚,听起来够量却不过火。这要是在社会上,莫不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之人。
夏迤年片刻的讶异,拉着妤生的手紧了又紧,心里不住犯嘀咕:这人脸皮真厚,明给他台阶下他还非要绕路远行。但他仍陪着笑:“怎么会呢?您可别开玩笑,车脏了我们给你擦擦,您就别和我们一般见识了。”说着便去掏纸巾来擦。
季V轻笑,从贴身的夹克掏出名片递给方妤生:“女士,我叫季V,认识您很高兴。我对您很感兴趣。”随后上车扬长而去,对夏迤年视若无睹。方余生默默攥着手中名片,脸上带着惊愕、尴尬、无奈以及一丝丝……欣喜?!
天渐晚,电动车行驶在归途。路上夏迤年默默无语,保持着礼貌而合适的微笑,反观妤生:
“夏威夷,怎么会有那么帅那么有型的男人呢!”
“诶呀夏威夷,不是我说,你是生气了吗?我没说别的啊……”
“夏威夷!你不要又一副冷静自若视若无睹的样子了!我最受不了你这个……你脾气怎么这么好,好到让人欺负了都还很开心的样子……”
“夏威夷……我服了你了……”
*
夏迤年是把车推回家的。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大概也就是如此了。把方妤生送回家,车开到半路就没电了,害他踏了一路泥巴艰难行了回来,关键这车不是一般的重啊。他只能一面羡慕方妤生的好运气,一面慨叹自己这劳苦的命。更让他悲伤的是,他刚看到自家所处小楼的“倩影”,路灯干脆罢工,估计是拉闸限电的时间又到了。夏迤年一边默默前行一边欲哭无泪,今天还不算一般的倒霉,他出门一定没看黄历,不然他铁定不出来……
“请问一下……轮厂小区是在这儿吗?”不听还好,一听这声音,夏迤年恨得牙痒,他可是很记仇的。不是叫季V吗?不是对我女朋友有意思吗?不很很酷很帅很装吗?看我怎么整你……夏迤年看着夜色下依旧光彩耀人的雷克萨斯,微笑,露出的牙齿寒光丝毫不亚于这汽车的漆皮。
“不是吧,应该还要往西走走。”你走到西天去取经我也不会介意的。
“谢谢。”男人似乎有急事,道了谢便开车远去了。夏迤年望着远去的车灯和飞扬的尘土,嘴角开始抽搐:这人是白痴吗?夏迤年睃了睃一旁大门上金灿灿的“轮厂小区”四个字,不住感叹:人无完人啊,强势之人必有缺处。由此可见,此人不是眼瞎就是脑瘫。
等等……夏迤年又仔细看了看门上的四个字,又看了看院里那幢他再熟悉不过的三层楼,再次开始欲哭无泪。
为什么那个男人偏偏要找他住的小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