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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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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熟睡的人。
和式的建筑里,安佐澈被安排睡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柔软的白色被单,反而把人衬得更为俊美白皙。
阳光从一旁樟子窗的白色窗纸间透了过来,纠合着金色与银白的光明中,整个房间显得静谧而美好。
黑岛雄健不移目光地注视着安佐澈。手掌中是一只小小的白瓷杯,杯中漂浮着菊花花瓣的清茶散发着缭绕的淡香,另一手用棉棒浸湿在茶中后,小心翼翼地描摹着睡着男子线条姣好的唇瓣。
春天的空气干燥,让睡着的人漂亮的嘴唇裂开了细细的伤口,黑岛雄健固执地认为,这么美的唇瓣如果被润湿,将会同花朵一样可爱。
那浅浅的绯粉色,不知觉,让自己竟然想起了故乡的樱花。感叹着还真像那精致的花瓣一样。
看着一点点被自己润湿的唇角,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瓷杯和棉棒,忍不住心中的悸动,直接用指尖抚摸起来。真是,连花瓣也不及的柔软啊。
忽然,一直轻垂的睫毛不安的颤了颤,被手指抚摸的嘴唇微微开启,却只发出几丝细细的,像是呓语般的呻吟。
张开的琥珀色的眼眸已经在告诉黑岛雄健,他醒了。
一直安静落在长睫毛上的阳光被翕动破碎,流出更细腻的微光。
醒来的安佐澈发现了盘腿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努力撑着无力的身体坐起来,
“您是……”
“我是黑岛雄健。黑岛铁是我的父亲。”黑岛雄健已经收回了玩弄安佐澈唇瓣的手指,也回答着安佐澈的问题,目光却依然停留在被自己搓弄泛红的潋红唇瓣上。
这时,安佐澈才发现,自己上身的灰色汗衫没有系扣子,裸出自己的胸膛。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在一个男人面前,还是突然脸红起来。
黑岛雄健的目光也已从安佐澈花一样鲜艳的唇角移到了他皙白清瘦的胸口,目光在莹白的肌肤上游走逡巡。而且,并没有显出不自然或是不礼貌的尴尬。
“我看到你的车子上有弹痕,就检查了你身上是否受伤。”语气也是如此的义正言辞。
安佐澈急忙伸出修长的手指拉拢衣襟,“是,谢谢您了。黑岛先生。”
亚麻色的发丝随着安佐澈低头的动作顺着还浮着红晕的脸颊落下来,更显得脸容精致。
黑岛雄健高大的身体忽然倾向安佐澈,伸出手,拉开了安佐澈系着衣扣的手腕。这个动作吓了安佐澈一跳,但很快发现,黑岛雄健自己为安佐澈弄起扣子来。安佐澈紧张的屏住呼吸,感觉陌生人的手指在自己的胸口动作,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细颤。
也正是因为这么近的距离,安佐澈看到了黑岛雄健眼下的阴影。“您……为了照顾我一夜没有睡觉吧……”清澈的声音带起细细的愧疚。
“你刚刚在昏迷的时候,把你的家人叫了个遍……妈妈、爸爸、哥哥。你很担心他们吧,他们已经被营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黑岛雄健却不理会安佐澈的问题,专心为安佐澈穿好了衣服,重新凝视他精美的脸颊。
一瞬间,安佐澈紧张的以为,黑岛雄健会摸自己的脸蛋,但是,黑岛雄健在结束穿衣的动作后,很快又退到一边端正的坐好。依然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安佐澈不自然的躲避黑岛雄健打量自己的视线,有些拘谨的低声询问,“我的家人得救了……真是太好了……”
“嗯,你的兄长,安佑海已经联系到我,大概不久就会接你回去。”黑岛雄健依旧面无表情。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安佐澈才真正松了口气。
看出安佐澈突然放松的样子,黑岛雄健的眸色染黑,刀刻般的唇线无声地抿了抿,
眼前的高大男人,给人一种压迫的沉重感觉,安佐澈几次试着想要和他说些什么缓解此刻沉默的气氛,可黑岛雄健似乎根本不在乎两个人间的不自然和尴尬,依旧只是看着安佐澈。
直到冢地池敲门后向他通报,“少爷,安佑海少爷来了。”
一直悬着心终于见到弟弟平安无事的安佑海,进入房间后,立刻万分感谢的向黑岛雄健鞠躬道谢。黑岛雄健也点头回礼。
表达完谢意,安佑海才俯到弟弟身边,“澈,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哥哥。”安佐澈笑着回答。看到弟弟笑容的哥哥宠溺的揽过他消瘦的肩膀抱在自己宽厚的胸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听到黑岛雄健说安佐澈陷入昏迷的时候,自己简直要吓疯了。很怕弟弟发生什么危险。
看着被安佑海抱在怀里的安佐澈,黑岛雄健渐渐皱紧眉尖。
安佑海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弟弟修长的身子裹好,然后扶着他慢慢的站起,再次向黑岛雄健道谢的时候,看到黑岛雄健的表情,以为他是不解自己对弟弟的担忧,才解释,“澈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您说他晕了过去……我很怕……”
“先天性心脏病……”黑岛雄健看着脸色苍白的安佐澈,眉尖又紧了几分。
“是,谢谢您照顾澈,我们也不多打扰雄健少爷了。”
黑岛雄健低声回应,“不会,很高兴能帮助佑海少爷照顾澈少爷。”让开身子,让两个人离开。
并跟在身后一直将兄弟两个送到门口才站住脚。
扶着弟弟走到门廊,安右海笑着安慰弟弟,“澈,你做的很好,我们都已经安全了。”
安佐澈也很高兴,“那就好……”
忽然,安安佑海想起了什么,“澈,站在这里,稍稍等我一下,有些事,既然见到□□集团的少爷了,就顺便说一下吧。”
“好的。”
安佐澈还披着哥哥宽大的风衣,看着突然想起关于同黑岛集团合作事宜的哥哥,静静站立在门口等待。
四月初,草地开始泛起茵绿,木质的门廊下,几处木桩打入地面的所形成的角落里,竟然开放着几朵金黄的蒲公英。平凡的花朵,鲜艳的黄色反射着阳光,散发出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丽光芒。
环视着花草开始复苏的宽大庭院,安佐澈的目光忽然定住。
一直在庭院西侧的墙边,一座小巧的假山后,一个男人正坐在支好的画板前,抬手涂着颜色。
日光照耀在背对自己的人身后,安佐澈突然就想要看看他在画什么。
走近了才看出,原来只是几团黑褐的油彩而已。
“真是……难看懂的画啊。”安佐澈轻轻的感叹着,也许是被突然走近的安佐澈吓到,作画的男人猛然回头。
因为安佐澈的角度逆着光线的原因,转过头来的男人眯着眼睛,但很明显从他微启的口型可以看出他的惊艳。
逆着光的年轻男人,亚麻色的浅淡发色在日光中显得干净清爽,身量很高,却修长而纤细,裹在藏青色的深色风衣中。明明也是成熟的成年男子,但和藏青这种深重的颜色并不搭配,相反,倒是领口间露出的浅灰色衬得脸容白皙俊美。
黑岛敏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俊美而清贵的男子,很快断定,他和自己一样,也定是位大家的少爷。
呵呵,如果是同一种人……那么,就不必担心了。
“嗯,很难看懂的画吧……那么,你看懂了吗?”
“想要……自由飞走的鸟雀。”安佐澈拉了拉风衣的领口,“但是,却因为囚禁而只能仰望天空……”
本来只是想开开玩笑随意问问的,而开始,在听到这个答案后无法不惊诧。
黑岛敏不可置信的重新看了看自己涂乱的色彩。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轻易就读懂了自己的心呢……
“哈哈,悲伤的羽毛都凌乱成这个样子了呐……”安佐澈俯身,指着一团团的阴影,“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画家……”
!!?男子淡雅的笑容深深映进眼中,黑岛敏抿了抿唇,“你……竟然觉得我是个画家??”
“嗯,我觉得,你很适合画画啊……只是,你还没有真正放开自己,画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安佐澈低着头,认真的看着上面的色彩,“就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懂,所以,才故意画成这个样子的吧。”
“你……”黑岛敏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俯身看画的安佐澈的侧脸,正想要说什么,却听到背后传来呼唤,“澈!”
听出是哥哥,立刻转身,笑着对黑岛敏道别,“那么,我先走了。”然后,急忙向门口挥着手的安佑海走去。
黑岛敏不知道昨天夜晚被哥哥抱回主宅的这个美男子是谁,但是听到那个人这么唤着他,就大概猜到了他的名字。
看着男子清瘦却修长的背影,被风吹动的亚麻色发丝,一瞬间,眼前,围绕着他的一切景物,甚至这明亮的春光都成为了陪衬。只有男子的身影,越来越远,却越来越深刻。
澈。你的名字叫澈对吧。
澈,我们,应该还会再见面的吧。
站在门口的黑岛雄健,把安佐澈和自己的弟弟黑岛敏的相遇全部收在眼底。
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的很。
这个只知道拿着画笔涂来抹去的纨绔子弟,已经对安佐澈,有了别样的感情。
眼前还是安佑海抱着安佐澈的样子,自己守着那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看了一整夜和一个清晨,可是,他却只有在看到他自己家人的时候,才展现出唯一的一次,自己从未见过的笑容。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一根根蜷缩,像是,把某个不为人知的计划,用力的握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