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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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白露已经走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的时间，胡晓蝶总是在想白露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了她该怎么办，若他一个人回来该怎么办，若带个女孩回来又该怎么办。当然这些胡晓蝶连对许乐颖都没说，因为知道会被乐子骂，也没有问过白露他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胡晓蝶只觉得问不出口。
胡晓蝶觉得爱情是由相互的好感而产生的，不是一方粘着一方，一方追着一方就能得到的，所以一直以来，胡晓蝶都习惯于默默的守候着，暧昧着，男女之情有时候都不需要暗示，一个神情，一种姿态便能传达，当然，除非一方是榆木脑袋，但显然，白露不是。
从大学三年级的初识到现在，在这样若即若离的四年后，胡晓蝶有点急切，有些怕了，怕她的爱就要枯竭，而他的情却仍未开始。
“叮”一声响，胡晓蝶知道白露的短信来了，自从白露离开这座城市，每天早上都会给胡晓蝶发一条morningcall短信。
“小蝶，早，今天青岛的天气非常好，很适合到海边晒太阳。”又是一个星期一的早晨，白露的问候如期而至。
“早啊，今天家里也不错，有小小的微风，有杨絮在飞。”当胡晓蝶刚刚将白露从她的生活习惯中剔除时，每天的morningcall短信却又成为了新的习惯。
起了床，一番梳洗，7：30分胡晓蝶准时到达银行，银行门口排了大队的人，不明情况的胡晓蝶走进食堂。
“大春，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胡晓蝶遇到不同班的大春问道。
“昨天你休班你不知道，今天卖理财，利率挺高，都奔来了“大春边说，边又啃了两口包子，附带喝了口豆浆。
大春是胡晓蝶的“非同班”同事，所谓“同班”，即一个上班时间，非对公柜员的作息时间为上两天，休一天，周而复始，没有公休。而“非同班”，顾名思义，不是一个上班时间的同事，大春是个可爱的胖子。
7：50分营业室早会开始。
“注意了啊，尤其是昨天休班的更是注意听了，”营业室主任颜姐环顾一圈后中气十足的说。
“话不多说，除了7号8号窗口办理正常现金业务外，所有临柜人员做好发售理财产品的准备，9点钟开系统，期限为三年期，属性为“金良”企业债，年收益率为6.2%，不可提前支取，企业按照既定收益率有权提前收回，提前收回并附赠0.5%收益，理财产品码为PD001809,我们行的限售额度为300万元，先抢到先得，基于收益率较高，昨天的晚报上也有刊登，所以排队的人比较多，大家要时刻提高警惕，并做好引导解释工作，避免不必要的纠纷。”颜姐振振有词的说着。
“尤其，小蝶和丽洁的VIP柜，工作一定要保质保量啊，”芳姐目光扫向了二排角落里的胡晓蝶，胡晓蝶一阵点头，深怕态度不积极引来颜姐的不满。
“大家都清楚了吧，清楚了就散了吧！抓紧时间，该出包的出包，该领款的领款！快点都！”这是每天的老戏码，颜姐乐此不疲。
胡晓蝶出了包，领了款，一如既往的开始做准备，调好公章的日期，整理好打印凭证。
“小蝶，你看见了吗？变态梁又来了，今天咱俩是没跑了，不是你就是我了…”隔壁柜的丽洁趁着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脑袋探过来小声跟胡晓蝶说。
“不是吧，又这么背”胡晓蝶显然也非常认同这是个令人相当沮丧的消息。
“怎么不是，就是这么背，你往那边看，屎黄屎黄的那个…”丽洁的形容词用的那是个无懈可击，胡晓蝶顺着丽洁目光延伸的方向，可不见一个一身艳黄的女人鹤立鸡群中，惊艳指数绝不亚于带花的女人。
“完了，我死你活啊，我死你活啊…”胡晓蝶有不祥的预感。
“借你吉言，亲爱的，这雷要是你顶了，请你吃延安路碳烤鱼。”胆小的方丽洁可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我还有命吃的话。”胡晓蝶一脸的绝望，8：30分，开始叫号了。
梁凤玲，营业室所有女柜员的头号公敌，尖酸刻薄，颐指气使，每每一幅女王陛下的嘴脸，凡有不爽便投诉，除了长相俊逸的男柜员，无一能幸免，就连呼风唤雨的颜姐对她也是避之而唯恐不及。
没办法，有人不爽到超市捏方便面，有人不爽到银行办存取款，世道如此。
“请V0014号到1号窗口办理业务……请V0014号到1号窗口办理业务……”9点40分，胡晓蝶按下下一个号码，远远的见有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胡晓蝶视死如归般的起立，并真切的听见了丽洁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息。
“你好，女士，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鞠躬，微笑，胡晓蝶机械的重复着。
“办什么业务？不买理财产品，我上你们这干嘛，每天都重复一样的话，烦不烦啊”梁凤玲不出所料的一张嘴就吐出个仙人掌。
“您好女士，请问您是否已在大堂已经填写了理财协议及预购申请单，如果没填的话可以在这里填写你基本信息及预购金额，现在可售余额为120万。”胡晓蝶默不作声，并熟练的准备打印单据。
“不用你说这些废话，我没填，你快点把表拿来，别耽误时间，买不上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梁凤玲大声说，殊不知窗口外的窃窃私语经由扩音器传到营业室都如同正常分贝大小，更别说在窗口外的咆哮声了，胡晓蝶默默的接受了营业室全员的同情目光。
“好的女士，请您注意一次性填写正确，本协议单不允许涂抹。”胡晓蝶哪敢懈怠，立即将单据传了出去，她可怕死这位祖宗买不上理财啊。
“现在可售余额还有100万。”胡晓蝶小心的提醒着。
“你催什么催，再拿一张！”看着梁凤玲填错了的单据，胡晓蝶心是一沉，立即又递出一份。
10分钟过去，梁凤玲又填错了2份，可售余额仅剩80万，胡晓蝶止不住下沉的心仿佛就要砸到脚面了。
“您好女士，需不需要我叫大堂经理来协助您填写？”将“登录超时”的系统反复注销并再次登录，眼看越剩越少的理财，胡晓蝶真是急啊。
“你早怎么不说，存心在这耽误我时间呢是吧！”梁凤玲笔一摔，大声叫嚷。
胡晓蝶顾不上她的叫嚷，最快速度将大堂小风叫到窗口，交代其将可代填的部分填好，这时理财余额还剩60万元。
“女士，现在余额仅剩60万元，您这50万，我劝您还是分笔购买，先提交30，再提交20，成功率高些，否则可能抢不上，不知您？”胡晓蝶负责任的提醒。
“凭什么你说买不上啊，我就是要买50万，我来的时候还剩100多呢，怎么现在又说买不上了，你是存心的是吧！我就买50的，分什么笔分笔，你就购50，听见没有”梁凤玲拍打着柜台的大理石面。
胡晓蝶觉得简直是无法理喻，但也没有办法，只能遵循客户的意愿，胡晓蝶用最快的速度登录系统，填写帐号，输入金额，提交，一气呵成。
“可售份额不足”系统是这样显示的，提交失败，胡晓蝶感觉额头有汗渗出。
“梁女士，系统显示现在余额不足50万，请问您是不是要更改金…”胡晓蝶越说音越轻。
“什么！你工号多少，我必须投诉你，把你们领导找来，我的损失你们得负责…”此时的梁凤玲如公牛一般，听不进去任何人说的任何话。
胡晓蝶此时也完全没有兴趣去听梁凤玲到底在咆哮些什么了，一脸的沮丧。
“小蝶，快给二头儿打电话。”丽洁及时的提醒小蝶。
二头儿，姓陆名地，营业室的副主管，能言善道，仪表堂堂，人称“玉帝哥哥”，专长营销，顺便整治此类“不良女王”。
在接到小蝶的电话后不到30分钟，外出营销的陆地便赶回来了。
胡晓蝶的VIP窗口暂停服务了，理财室里颜姐和陆地想尽办法的赔礼、劝说、并试图补救这一纠纷，胡晓蝶只是站在她们身后，跟着赔礼，跟着道歉，然后就默默的等待被投诉，被惩罚，被扣绩效。银行一向如此，不论你是多么的委屈，多么的有理，但结果总是顾客是对的。整个过程，胡晓蝶没有哭。
下午，头儿们终于将梁凤玲送走了，胡晓蝶不想知道事情是如何被平息的，因为没有心情知道，真相摆在那，颜姐批评胡晓蝶说她没有将可能的纠纷扼杀在萌芽里，陆地只说了句“没事，下次注意点”，并交代了胡晓蝶下班后去登门道歉，带着银行给的VVIP贵金属展入场券，否则投诉将避免不了的。
“小蝶，延安路烤鱼，走”下班的时候，丽洁问胡晓蝶。
“丽洁，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外焦里嫩的~”胡晓蝶有气无力的说。
“小蝶，就当被狗咬一口，咱总不能再反咬狗一口吧，走吧，走吧，请你吃顶级全鱼套餐”丽洁安慰着说。
“不去了，我还有任务在身呢，这顿先记着”胡晓蝶揣着贵金属展入场券，拎着包走出了大门。
“嗨，我有点心情不好”胡晓蝶在出大门时给白露发了条短信。
随即拨通梁凤玲的电话，忍受了一顿冷嘲热讽，约好在市区的天茂大厦3楼瑜伽馆见面。
看看手机，没有来自白露的短信。
“乐子，下班有空没？”胡晓蝶下意识的想要找许乐颖一起，给自己壮壮胆，在银行之外，单枪匹马的，胡晓蝶还是会怕。
“蝶子啊，怎么了，我和大航子在外面吃饭呢，一会看电影去，你来和我们一起啊，你和大航子也有时间没见了。”许乐颖说话的环境很吵，胡晓蝶听得有点头痛。
“改天吧，今天单位有点事，过几天的吧。”胡晓蝶决定还是自己去好了，有些事总要学着独自面对。
天茂大厦在城市的偏东方向，倒了两路地铁，胡晓蝶终于来到了天茂的瑜伽会馆，但是梁凤玲并没有在那，胡晓蝶有些无奈。
“你好，梁女士，我在天茂，可是接待人员说您并不在瑜伽会馆，请问我到哪里找你？”胡晓蝶再一次拨通了梁的电话。
“啊，我回家了，心情不好，就不想去了，你到我家里来吧，富锦小区B8，1201”变态梁是那么自如的就说出了这样的理由。
天茂在东，富锦在西，胡晓蝶知道她是故意的。
“怎么？还不愿意啊，不愿意就别来啊，要不是看到你们主管那么求我的份上，我还真没这时间浪费你身上…”梁凤玲正在激怒胡晓蝶。
“我去，那您等我一下。”胡晓蝶强忍耐说。
“那你得快点，就等你30分钟吧，我一会还有约。”变态梁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30分钟？我现托生出对翅膀也来不及啊，胡晓蝶想罢随手拦截住一辆TAXI便向富锦驶去。
出租车上，胡晓蝶掏出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新信息。
40分钟后，第二次站在富锦的大门前，胡晓蝶忽然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消失了的男人，和他的裤子，但此行的目的并不在此，甩甩头，胡晓蝶随即清除了有关于那个人的事。
轻车熟路的来到B8的楼下，胡晓蝶禁不住再一次的拿出手机，之后仍旧黯然的揣起。心中的失望与不安如涟漪般扩散。
1201的门前，胡晓蝶鼓足勇气按下了门铃，门开了，变态梁依旧一身的屎黄，全副武装，仿佛随时出发的样子。
“呀，是你啊，这都几点了，我还以为你有骨气不来了呢。”梁凤玲双手抱肩倚在门框。
“对不起，梁女士，我以最快速度打车来的，真的是很抱歉，”胡晓蝶解释说。
“别啊，我可受不起你的道歉，你们银行真是有诚意啊，下午随便打发我回来，晚上又来这么一出啊，我看也是瞧不上咱们的散碎银两，得，我现在有事得出去，你就请回吧，你就等着做申诉吧。”面带刻薄的表情，梁凤玲作势穿鞋就要出门。
“对不起，梁女士，您千万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千万别投诉我们行，我拿来了贵金属展的入场券，当做给您的赔礼。”胡晓蝶有些急了，抓住变态梁的胳膊，声音有轻微的颤抖，一定不能让银行被投诉的，不然全行一年的工作就全白干了。
“啊，你以为你这破入场券就能弥补我的损失吗？你拿什么弥补我的时间？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梁凤玲的嗓门越说越大声，胡晓蝶只觉得变态梁口中蹦出的每个字都直直的撞在自己的头皮上，痛的发麻。
胡晓蝶不知道的是，颜姐已经给梁凤玲争取了另外的50万份额，明天发售，所以此时的变态梁只是在借题发挥，在拿她当方便面捏，解气而已。
胡晓蝶不知如何是好，前前后后所有的委屈与不甘，连同白露未回短信的失望，统统涌现在脑海中，眼泪充斥了眼眶，胡晓蝶硬是不让它们流下来。
“我跟你说，胡晓蝶，不是我得理不饶人，是你们银行根本…”就在梁凤玲的滔滔不绝声中，此时对面的门开了。
胡晓蝶转头，看见了那张她以为消失了的脸，叶凌枭意外的望着胡晓蝶，望着胡晓蝶身边的女人，转身，默默的关了门，回头，轻声说“小蝶，你来了”。
顷刻，胡晓蝶的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