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结束? ...
-
千寻从后门出了王府,绕过后巷,从小路七拐八拐的到了大街上。
原本繁华的大街今天清净的许多,也许是因为阴郁天色的缘故吧。但是这条街上最大的茶楼却依旧是热闹的,台子上说书人依旧在讲着千寻没有听过的故事,客人们三三两两的围坐一桌大声说笑着,小二搭着白布,拖着茶盘,拎着茶壶,如鱼得水的穿行在一张张桌子间。
千寻找了张最接近茶楼中心位置的桌子坐下,好让自己能够听到更多的谈话。
“诶,听说了么,岚王爷已经被下狱了。”离千寻最近一桌的公子哥甲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怎么没听说,这事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刚才我还特意去城门那边看了告示呢!”公子哥乙也来了兴致,颇有些得意的说着他知道的情况,“告示上说岚王爷通敌卖国,这几年联合蛮子的人没少抢东西,他们还一唱一和的演着官兵抓贼的游戏,其实都通着气呢!还有他那个被送到姜国当质子的弟弟辰王爷,八成也和姜国搭上线了。”
“怪不得他镇守边疆这几年老打胜仗,可蛮人还是不停的骚扰咱们边境呢,原来早就合起伙了呀!”公子哥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公子哥甲应和道:“没错没错,我一哥们儿是京中禁军,他跟我说太子早就怀疑岚王爷了,一直苦无证据,要不是因为抓到了他部下杜仲,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到证据!现在我这哥们儿的前任上司温逸温将军已经去钟煌城接替边防任务了。”
千寻放在桌下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心中一团怒火烧的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咬着牙忍了又忍,才没有拍案而起,继续竖着耳朵听那桌几位公子哥的谈话。
“你们说岚王爷这事儿会怎么判呀?”公子哥丙问。
“估计轻不了,这可是通敌叛国呀!是大罪!”
“可据说皇上还是挺照顾他这个侄子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一个残废当将军,还把整个三军都交给他掌管。”
“皇上照顾他是因为可怜他,但叛国这罪可是为君者的底线,皇上不可能放过他的!”
“可怜?是亏欠吧!我听宫里人说当年先帝爷好像是要把皇位传给长子的,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宣读遗诏的时候就变成了次子继位,结果皇长子大受打击,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他那个正妃也跟着去了,就剩下年少的岚王爷带着年幼的辰王爷……”
“嘘!你不要命啦!这种话怎么能说呢!”公子哥乙一把捂住了公子哥甲的最,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松了手,“当年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不过就算咱皇上真觉得亏欠他,也不可能放任他通敌的,更别说现在朝政几乎都是太子再管,太子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恩,说的也对,我看现在这情形,估计岚王爷以前的旧部都会受牵连,轻则降职,重则呀,就一并当成按叛国罪给咔嚓了。”
千寻在茶楼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听很多人谈到了子岚入狱的事情,越听越不安。按这些人的说法,子岚此次是在劫难逃,她觉得不管子岚是否真的通敌叛国,太子都不会放过这个除掉他的机会。
拳头攥了又攥,指甲已经在掌心扣出了几个深深的印子,她发现一旦面对子岚的事情,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就会难以维持,每每听到有人非议他,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气愤,委屈,恨不能马上为他澄清一切,可她清楚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不能做。
回王府的路上千寻的心情一直不能平静,直到翻过王府后墙的那一刻,她才勉强稳下了心神。
千寻还没进畅园,糯糯就迎了出来,满脸担忧的问:“千寻姐!怎么样?外面什么情况?”
见糯糯这个样子,千寻便知子辰没有来过。
“和之前那些官兵说的差不多,岚王爷通敌叛国,现在已经被打入天牢了。这案子是太子负责,按照他们间的关系,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那,那子辰他!”糯糯眼里泛着泪光,急切的问。
“子辰目前没事,不过这都不好说。”
“唔~~~~~怎么会这样!”糯糯一听子辰也有危险,一下子跌坐在地,哭了出来。
糯糯这么一哭,勾得千寻也几欲哭出来,抿紧双唇,咽了咽口水,压下心里的泪水,安慰道:“糯糯,你别这样,我说的只是表面情况。你要相信岚王爷和子辰,他们之前不是一直有谋划么?对现在这个状况一定已经有对策了,你不用担心。”
千寻这话虽是为了安慰糯糯,可也是她真实的想法,潜意识里,她就不相信那个酷似风少堂的岚王爷会这么轻易被扳倒,不过相信归相信,担心还是有的,毕竟现在的事实如此。
糯糯听了千寻的话,缓了很久,才止住了哭腔,跟着千寻回了屋。
之后的三天,子辰一直没有再出现,就连之前负责给她们送饭菜的下人也只来过一次。好在畅园里有个储藏食物的小地窖,她们才没有被饿死在王府。
千寻每天都会出王府打听消息,但带回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让糯糯绝望抓狂。
九月初六,轩辕子辰拘捕,连夜逃出繁京,下落不明。
九月初七,轩辕子岚同党若干,在刑部大牢内离奇消失。太子下令封锁城门,挨家挨户搜查,一时间整个繁京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九月初八,岚王爷通敌叛国罪证据确凿,贬为庶民,判死刑斩立决,九月初九午时午门外行刑,由太子亲临监斩。
九月初九这日,千寻再也拦不住糯糯,带着她一块儿到了午门外的法场。
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法场周围就已经围了很多人,许多百姓都特意赶来看热闹,千寻拉着糯糯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中间。
千寻四下看了看,监斩台上坐着太子和刑部新上任的侍郎,场地四周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上百名官兵,都在严阵以待,把百姓隔离在了外层。刑台搭的很高,将近有一丈高,四周围被着褪了色的蓝布围得密密实实,一根高大粗壮的木桩立在中央,上面绑着结实的麻绳,应该是这次的刑具。由于子岚双腿不良于行,所以在台子上还特意放了把椅子,方便他坐在上面。
接近午时的时候,一身素白里衣的子岚双手被缚身后,由一队重甲骑兵押送至法场,被架到了刑台上。子岚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虽然衣衫上落了灰尘,但却丝毫不影响他出尘的气质,他依旧是俊逸的高高在上的,那平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不恨不怨不悲不喜,似乎将要被缢死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差半刻午时,一名刑部官员接收到轩辕子瑜的示意,上前验明了子岚正身,随后缓缓展开死刑文书。朗声宣读之后完,又恭敬的收好文书,向监斩台上太子和刑部侍郎点了点头。
子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台上的子岚,拿起了签筒中的斩签。
“行刑!”
“啪!”的一声,火签落地。
刽子手把子岚身上的明梏去掉,将绳结套过子岚的头,在脖子上收到合适的大小。
千寻知道,只要侩子手按下机关,子岚脚下的翻板便会翻开,他便会在下落到绳子极限的时候,被绳子以整个下坠的力道勒断喉咙,绝无生还的可能。
“咔!”翻板翻开,子岚瞬间失重,掉了下去。
糯糯不忍的用手捂住了眼睛,千寻则一直死死的盯着台上的一切,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看,似乎不这样,就会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出来一般。
轩辕子瑜在看到子岚掉下去的瞬间似乎松了口气,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眸子里满是胜者看败者的轻蔑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