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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魂已是黛玉身 我正闭目养 ...

  •   我晃晃悠悠似乎在虚空里行走,头重脚轻,浑身疼痛,眼见之处,只是白光一片,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一阵脚步声响,嘈杂无比:“醒了,醒了,姑娘醒了,快去告诉老爷。”
      我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些影像,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正欣喜的看着我,“王嬷嬷,醒了,姑娘醒了!”一面打发门里伺候的小丫头去告诉老爷。我皱着眉头,待要起身,一位年长的妇女便搀住我肩臂,一面拿靠背引枕置于我背后,一面关切的说:“慢点,姑娘,当心起猛了头昏。”
      不一会,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老爷正在会客,教嘱咐王嬷嬷好生看护着,老爷晚饭后来看姑娘。教姑娘安心养着,京里打发来接姑娘的船不些日子也就到了。”
      只听外面的小丫头答应着,又叫道:“雪雁姐姐,二门小厮过来传话,说……”
      我正闭目养神,寻思着自己身在何方?雪雁——王嬷嬷——京里打发来接姑娘的船只——天哪,我居然到了扬州林府,而我居然是——林黛玉!
      我惊讶的张着嘴,半天没有合拢,看见我发怔,急得王嬷嬷在一边直打转儿,吆喝着门首的小丫头打发人去请大夫。
      我心里一紧,赶忙恢复神色,微笑着说:“不妨事,妈妈莫急。”
      “哎呀,姑娘啊,你这是怎么了啊,要是太太泉下有知,岂不伤心难过?姑娘就算为了太太也要保重身子啊。”一面拿帕子不停的拭泪。
      是了,林黛玉此时刚刚经历丧母之痛,怪道身边的婆子丫鬟均是孝服在身。
      我眉头微皱,顺势歪在靠枕上,虽没有十分的难过,可不禁也为黛玉年幼丧母而心生怜惜。
      王嬷嬷自觉失言,忍住泪,笑道:“不该惹姑娘伤心,姑娘想吃什么?我打发人告诉厨房去?”
      我摇摇头,那里有心思吃饭啊,这亦真亦幻的梦境,到底要怎么样才好?王嬷嬷见我摇头,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也不言语了。
      一会儿,雪雁端着托盘笑着进来了,王嬷嬷见状,忙掇了个檀木的几子放在床头。只听雪雁笑道:“今儿老爷吩咐厨房,特地给姑娘做了三丁包子,素素的烫了碟子干丝,配了两碟子锦州小菜,给姑娘佐粥。姑娘好歹尝点?”
      原来,在富贵人家做小姐,就是这样的锦衣玉食,饭来张口。我轻笑出声,却唬得雪雁和王嬷嬷一阵子紧张。我歉意的看着她们,轻声道:“这会子原觉得有些饿了。”一句话让雪雁喜上眉梢,忙端起细瓷的小碗,精致的银匙,送到我嘴边。一阵扑鼻的清香,竟是一碗我最喜欢的菊花粥。我接过碗来,一气吃了半碗。抬头却看见雪雁和王嬷嬷惊讶的眼神。我自觉有些失态,便红了脸。却听王嬷嬷不住的念佛:“菩萨保佑啊,姑娘这病拖了这些日子,总算能吃饭了。”雪雁也开心的看着我,端起那碟子薄皮透亮的包子道:“姑娘最爱吃的三丁包子,尝一个?”我点点头,拿起乌木雕花头的筷子夹起一个来,却只管看着出神。雪雁噗哧一笑“姑娘怎么了?倒像是不认识这包子一样。”我回过神来,笑了笑,心里不禁在想,这扬州名吃的三丁包子不知道和我尝过的一样不一样。当时在富春茶社品尝三丁包子,配上那茶社的“魁龙珠”茶,真是令人叫绝。我轻咬了一口,还是那股子清香浓郁的味儿,鸡丁鲜嫩,肉丁浓香,笋丁清脆。我吃完了一个,王嬷嬷更是不停的念起佛来。我却搁下了碗筷,竟是已经觉得饱了。
      雪雁收拾了,退了出去,王嬷嬷端上一盖碗茶来搁着,这时,门外一阵子嘈杂,只听有人喊:“老爷来了。”
      话音未落,帘子闪动,进来一位长髯长者,身材瘦弱,慈祥可亲。
      王嬷嬷搀住我半起身子,欠身致礼:“怎敢劳动爹爹”。只见他眼神怜惜,按住我的肩头不让起身:“歇下吧,何苦劳累了?”
      早有人抬了张红木交椅,林如海坐下,一面咳嗽,一面对我说:“你外祖母打发男女船只来接你家去,已到扬州了,择下月初二上路,让雪雁和王嬷嬷随去伺候,恰好先生也要上京选官,拜会你舅舅,伴你同去,为父就更放心了。”
      “母亲仙逝不久,父亲尚在病中,女儿怎舍得——”
      “为父年将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你自幼多病,年纪又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去,正好减我顾盼之忧。我知道你的心,但你不要惦念我,去吧,啊——,近些日子先调养好身子,不然舟车劳顿,又怎么受得了?”林如海言罢,偏头拭去眼角之泪,“好生歇着吧,明儿再请个大夫来瞧瞧。”说罢,起身去了。
      转眼已到初二,林黛玉拜别父亲,偕同雪雁、王嬷嬷乘船直上京都。贾雨村同行。
      一路上,是赏不尽的江南好山水。我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林黛玉的身份,言语精神也觉得更加娇娇怯怯起来。打开船舱的帘子,远山近水,牧童人家,浣衣村妇,耕种老农,一切都新鲜的很。江水绿意正浓,远山倒影下的深绿便如碧蓝一般,不禁让我想起白居易的《西江月》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篮。原来是这般的贴切。
      王嬷嬷进舱来,取走我手中的书,关上了窗子,“江上风大,姑娘又穿的单薄,披上件斗篷罢。”说道,便将一袭雪缎的素白斗篷披到我身上,斗篷的边脚还绣着精致的兰花。因为在孝中,我每日的衫裙尽是素白,浅紫,淡蓝的雅致颜色,我倒也很是喜欢。只是厌倦梳头,很费时间。我拔下头上的一只珍珠金簪,就着夕阳细细的看:打造成一朵梅花样的累丝金簪,只在花心嵌了硕大的一颗珍珠,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姑娘又在想太太了——”王嬷嬷叹口气,从我手中接过簪子,仔细的给我插好,又笑道:“自从去年姑娘生日,太太给了这只明珠簪子,就没见姑娘离过头。”
      我回头微笑,也不言语
      王嬷嬷又说:“听小厮们说,明早儿就能到岸了,贾府有轿马迎在码头,姑娘晚上早点歇,好去见外祖母并舅太太家亲眷。”
      次日清晨到岸,便有贾府的马车迎候在岸边。黛玉一行,弃舟登车。自上了轿,进入城中,我偷眼从纱窗向外瞧了一瞧,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与扬州大不相同。又走了约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没有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红漆金字大匾,匾上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我心里便想着,这必是贾家东府了。正想着,却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方是荣国府了。却不进正门,只进了西边角门。我突然感同身受起来,一个年纪颇小的姑娘,果然是不受重视的。那轿夫抬进去,将转弯时,便歇下退出去了。后面的婆子们已都下了轿,赶上前来。另换了三四个衣帽新鲜的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复抬起轿子前行,众婆子在左右步行围随。至一垂花门前落下轿来。众小厮都退了出去,有个穿蓝袄裙的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林姑娘,到了。”我下了轿,扶着那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粉墙朱瓦,甚是明丽。当中是穿堂,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是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叽叽喳喳。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正逗那些鸟雀。一见我们来了,便忙着笑迎上来,说:“刚才老太太还念道着呢,可巧就来了。”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一面听得人里面人回话:“林姑娘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惊魂已是黛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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