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未歇》为欢

2、沉重的梦魇

　　二•沉重的梦魇
　　【你一定不知道你看着的我在经历怎样难以摆脱的噩梦】
　　惊艳的神色自男人眼中泛起又迅速隐去，他仍旧保持着提剑而立的姿势，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的确不同于他，上官梧栖的面孔是一种淡漠如水的沉静。苍白得有些病态，却由内而外的流泻出一种怜惜世人的温柔。
　　找到了••••••
　　起剑，男人将剑刃贴在胸口，看着静静凝视着梧栖，然后勾起嘴角，“告诉大宋皇帝，议和。”

　　素帘低垂，冷烟烛火。上官梧栖静静的回到了将军府。
　　除下白袍，他一步步走进氤氲着水汽的浴池。明灭的烛光下，身经百战的身体上，有着这或那的疤痕，诡异的扭曲着。
　　该死的••••••水里的人忽然握紧了拳头，紧闭双眼，睫毛不停颤动。
　　早朝之后，他被召进御书房。 “上官梧栖，”宝座之上的王顿了顿，在皇案上展开一副卷轴，“辽国接受了议和，条件是，每年给他们供以岁币，初次之外，还有和亲。”单膝跪着的人微微颔首，“那些契丹人的要求有些••••••难以接受`。”梧栖蓦地一颤，大理石独特的寒气钻入脑海里，那张留有稚嫩却异常邪戾的脸浮现出来。“小王子耶律启，作为契丹日后的王，向我大宋提亲。但是，他选中的人••••••••是梧栖将军。”
　　“什么！”低呼出声，跪着的男人震惊的抬头，眼里满是不置信。和亲？他？“皇上，微臣是男人。“朕也不曾听闻契丹有此先例，但是那小王子行事诡谲，为今之计，也只有让你先行看看。”先行看看？呵，这羞辱至极的事，在国君的口里说来竟是如此轻巧。
　　“臣遵旨。”
　　水里的人动了动，终于从噩梦般的回忆中清醒。微垂着眼，双拳不由自主的收紧。耶律启••• •••不愧是夺得了未来王位的小王子。不得不承认，这步开局棋真真让那个你占了先机。如此一来，契丹既留了人质，又牵制了大宋最精锐的部队。
　　恍惚间，水里的人陷入了更深的混沌中。

　　“滴•••答•••”这是什么声音？水声么？好像是。可是，这里为什么这么黑，有这么重的腥味？
　　一个男孩，独自爬行在一片混乱中。自他母亲随商队出边疆起，第一次遇到如此凶残的契丹流寇。在劫掠他们的同时，不仅杀人，更将孱弱的妇女孩子关到了这么一间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潮湿的墙壁，黏腻的空气，腐臭的地牢，叮当作响地像是铁链的重物。忽然，远处的蜡烛被什么点燃，微弱的光照亮了小半个空间。眼前的一切，使男孩瞬间呆住。
　　那个嘴角渗着鲜血，全身布满伤口的女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娘•••”男孩轻声呼唤母亲。
　　“梧栖。”“娘！”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娘•••”微弱的呢喃，自薄唇中溢出。“梧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上了水中之人的脸。“娘•••我，我，”上官梧栖猛地从水中抬起右手，死死抓住了脸庞的手掌，“我•••”昏暗的房间，母亲微弱的呼吸，四处蔓延的暗红血液，即使过了十年，也难以忘记那种浓重的腥味，“我一定，一定•••”“梧栖！”被抓住的手加重了力道，疼痛使混乱中的男子蹙眉，却仍旧陷在回忆中难以清醒。我一定，会替娘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