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云何云何

32、 第 六 节 六、花丛间

　　六、
　　花丛间香气沉沉浮浮，老人指间的针线不曾停歇。她声音风霜却不枯老，一声声犹如轻叹不见恨意。
　　他深呼吸，望望天，目光落在老人雪白的发髻上，突然很想叹息。
　　“那后来呢？他们能成亲吗？望生真要从军远去吗？”
　　老人抬首一笑，不作言语。
　　其实又何必多问呢？他环顾四周花丛，自嘲地笑了，若最后真能圆满结局，您也不必在这里一直等吧……
　　雾气流转，模糊了眼睛。百花深处，似乎正有两个身影在依依话别。
　　……
　　“望生，只要你会回来，我就在这等着。多久都没关系。”
　　花香长发鬓角绾髻，玳瑁簪斜插其上，这是望生娘为她梳的待嫁妆。
　　望生握着她的手，不知该怎样放下。他也很想依娘亲的话，娶了她再从军，可是……花香说过，她是背着族中长老出来的。她是大家族的金枝玉叶，若自己没有半分功名，他怎敢娶她？
　　“我会回来的，你放心。我会衣锦还乡，骑着高头大马，抬着八抬大轿回来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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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口，送军远行。
　　花香身着大红裙衫，颜色堪比婚礼时的喜服。
　　望生一身铁衣，抚摸她的脸庞，“你穿红衣，比白衣好看。”
　　“真的？”花香还如小时那般，为他一句话就雀跃起来，“那我以后天天穿着红衣，等你回来，好吗？”
　　望生哭笑不得，他的本意原是暗指红嫁衣的。宠溺地拍拍她的头，“好！”
　　我会记得，有位女子，穿着嫁衣在等我回来。
　　天色渐晚,晚霞似锦。
　　花香站在门内朝他拼命地挥着手臂。
　　城门吱呀呀地叫着，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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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说舍不得。我不会要求早些回来。
　　我只希望你能承诺，你，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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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再次跳转，世界瞬息一片雪白。
　　花香依然一袭白衣，怀抱着某物。只是青丝间，那一朵白花刺得人眼睛生疼。
　　“望生，你答应我，一定会回来。可是怎么能，以这种方式回来？”泪，自眼角滑落，滴滴惨烈成血，“我等你十年……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好了！”老人突然开口，惊碎眼前的画面。
　　他回头看着她，心内悲伤不已，不明白为什么会恍惚看见这些情景。
　　或许只是因为此刻身处梦境之中吧……梦，应该不是真实的……才对……
　　老人终于停下针线，目光远放，道：“年轻人，你可以走了。”
　　“为什么？”他疑惑，故事不是还没讲完吗？
　　老人站起，不看他，只说：“我不愿讲了。你走吧。”
　　“喂……”
　　话未说完，只见老人一挥手，他眼前一黑，身子向后重重倒去。

　　“喂！等等呀！”
　　睁开眼，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确定自己真的是回来了。
　　阳光自窗口倾泄进来，天已经大亮。窗外槐树上，几只鸟儿正吊着嗓子。楼下，间或几声车笛。一派欣欣向荣啊！
　　他抓了抓头发，关掉台灯。起身准备洗漱。
　　忽然，几缕花香窜进他的鼻息。怔了怔，一股酸涩喷而出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搞什么！高兴就逼着我听故事，不高兴就一巴掌把我扇回来！当我是什么？！望生花香，切……”
　　咦，不对！
　　他原地立定，迟疑地眨巴一下眼睛。
　　望生？
　　这……这不是我的名字吗？！
　　苏望生咽了咽唾沫，猛拍脑袋，“真是见鬼了。”
　　一转眼，瞄见桌上的几页宣传海报，望生瞬间眉头舒展，扯着嘴角笑了，“难怪会做这么诡异的梦，原来全是因为你啊！”
　　细长白皙的食指滑过海报上那行抢眼的标题，在“大型花展”四字上绕了个圈。
　　明天植物园的花展，去凑凑热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