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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普 阿曼 恶狼 月光 ...

  •   月光如雨,淅淅沥沥,夜色如水,倾泻而下,草原之上,帐篷连连,篝火闪闪,乐声轻扬响起,低吟细语,如丝如缕,旋律优美,初始温柔平和,缠绵悱恻,渐渐活泼,跳荡,最终澎湃出激情,壮怀激烈,正如牧羊人的粗犷豪爽一般。

      伴随着哈萨克众男子一波接一波的欢呼,

      有一女子伴着乐声,翩然起舞,红裙缓缓旋转,红面纱轻轻飘起,多姿多彩,如微风中的红蝴蝶,面纱朦胧中,如湖水一般的双眸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娇羞,如春潮泛起,如月华萌动,动人如斯,迷人眼帘。

      此女子正是阿曼,

      苏普则坐在一旁,不住喝彩,兴奋大喜之情,尽于脸色,深情的眼神如电如火一般痴痴地凝视着这艳舞的女子。

      苏鲁克,车尔库等等哈萨克众人红光满面,边大口饮酒,大口撕咬着烤熟的牛羊肉,边高谈阔论,夜空中时时传出阵阵豪爽的大笑声,时时传出乱七八糟的砰砰砰的坛碗撞击之声。觥筹交错,喜气洋洋,热闹异常。

      哈卜拉姆则在昏暗的牛油灯下,口中喃喃念叨:“世界上各个民族和宗族,都是真神安拉创造的。他只说凡是最善良的,便是最尊贵的,你们当亲爱近邻、远邻、伴侣,当款待旅客。汉人是我们的远邻,如果他们不来侵犯我们,我们要对他们亲爱,款待他们。

      在这欢腾时刻,谁又能够想到那孤苦的汉族女孩?

      在这欢腾时刻,或许他们想到的只是李英雄?那位拯救了他们性命的李英雄。

      帐篷内外,众人载歌载舞,众人谈笑风生,一切皆是快活如意,

      殊不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此时如水夜色已冷霜如冰,月光亦突然急坠,西风陡起,一帮狡黠且残忍的恶狼已悄然埋伏在帐篷周围,他们意欲寻觅最佳进攻战机,而众人皆快活潇洒,浑然不觉。

      等到哈萨克众民皆已沉醉忘性之时,恶狼终于露出恶狠狠的利齿,开始撕咬善良的部落民众。

      邪恶的胡哨声突地响起,随即阵阵马嘶悲鸣如利刃一般撕破此迷人的夜晚,一队人马忽地从天而降,叫嚣着杀了过来,马上之人挥舞剑刀,刀光剑影在篝火映照之下,甚是恐怖,舞会顿时乱作一团,众人皆惊慌失措,女子的尖叫声,牧民的惊恐声,搅合在一起,响彻天空。

      苏普从梦境中蓦地惊醒过来,眼光闪过一丝迷茫,钢刀亦是在手,阿曼心中大凛,如花的笑脸刹那惨白,毫无血色,如秋天的落叶一般扑到苏普怀中,颤抖道:“苏普,我好怕?”娇柔身子亦在苏普怀中瑟瑟发抖。

      苏鲁克和车尔库须眉皆竖,踉跄着身子,手中钢刀摇晃不止,几欲拿捏不准,一双醉眼模糊地看着此种情景,含糊地叱喝道:“大胆汉人奸贼,赶来到此撒野?吃我一刀”,口中呼着,无奈手脚却使唤不能,晃晃悠悠地却不知该劈向何方?不一会儿,他们便湮没在混战人从中,死活不明。

      哈萨克众人虽强悍英勇,无奈被突袭之下,来不及做的防备,况很多人皆喝的烂醉如泥,以致被打的昏头昏脑,片刻,哈萨克已有几名牧民倒在雪泊中。

      豪饮醉酒是一腔沸腾热血,亦是一种无心之罪孽,可兰经上亦没有道明。

      厮杀搏斗依然继续,真诚善良的哈萨克人一向虔诚于可兰经,他们却不晓得何为孙子兵法中的出其不意,浑水摸鱼,反客为主。

      而这些,汉人中的狡黠恶狼却是了然于胸。

      惨呼悲号声弥漫着血染的草原,骁勇善战的哈萨克人能够宰掉草原恶狼,但他们却不能够杀掉汉人恶狼。

      一只恶狼色迷迷的眼神射向在苏普怀中战战兢兢的阿曼,此恶狼便是神刀震关西,霍元龙。他下的马来,大刀一挥,不怀好意的高叫道:“众兄弟,那个妞美若天仙,我等把她擒了去,好好地享用一番,哈哈哈。”

      狰狞的嘴脸,血红的虬髯在夜色中如恶魔一般的恐怖。

      车尔库不知从哪里杀出,他浑身血淋淋,如疾风如闪电,瞬间便到了霍元龙面前,此时,他的酒意好似已清醒了一半,高叫道:“大胆汉人狗贼,休伤我小女”。

      话音刚落,钢刀已呼呼砍向那只恶狼的肩部,霍元龙果不简单,不愧是神刀震关西,他轻巧一闪,身子如泥鳅一般已绕到车尔库的身后,只见刀光一闪,只听刷的一声,霍元龙金刀已劈向车尔库的身后,车尔库只觉身后刀风寒寒,心中大骇,酒意已消失大半,但已来不及避身,无奈之下,手腕往背后一翻,手中钢刀已迎上身后之刀,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车尔库因背后挡刀,力道自是不足平时之三分之一,只觉虎口一麻,手中钢刀便飞了出去,霍元龙更是得势不饶人,趁势一脚,车尔库虽强壮如牛,但也禁不起这一脚的猛踹,扑通一声,便摔出丈余,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不能站起。

      霍元龙如电一般跟到,意欲补上一刀,在这间不容发之极,只听一声女子的惊呼,苏普已然奔到,钢刀忽地砍向霍元龙头部。霍元龙身法迅捷如灵猴,闪过这凌厉一击,右手钢刀一亮,斜劈向苏普身子左侧,两人你来我往,以快对快,瞬间便攻守几个回合。

      苏普是哈萨克刀法,力道十足,迅猛凌厉,狠辣之极,况苏普正值壮年,霍元龙则是纯中原功夫,虽闪腾挪移,轻盈灵敏为主,但他对自己的刀法勤淫数载,实已到了惊世骇俗之水平,当年他靠着这套刀法纵横南北,曾打败过不少英雄好汉。

      只见苏普左劈,右砍十几刀,刀光荡漾,刀风呼呼,迅猛异常,端如蛟龙翻腾,霍元龙左挡右闪,一一避开,手中之刀左翻右转,身子之灵巧,刀法之诡异,专攻向苏普刀法中的破绽,表面看似苏普占据优势,其实则不然。苏普刀法虽快如闪电,猛劲十足,但灵敏性太差,只要破绽过大,随时都可能有致命一击。

      “苏普,救我”,惊恐慌乱之音响在苏普耳中,苏普大骇,听到此音出自阿曼口中,心神不定,刀法稍稍混乱,瞬时霍元龙刀刃已擦在他的左肩,只听嗤一声,他的左肩便已划破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霍元龙一招得了便宜,更是神威大震,口中亦不闲着,怒骂道:“臭小子,快快束手待毙,你那位美人已在我三弟手中,如你不想她死,给老子磕300个响头,哈哈哈。”

      苏普心下更是骇然,冷不防,后背又挨了一刀,鲜血横飞,情急之下,余光一扫,阿曼惨败惊恐的脸色便已闪现在自己面前,她的身后有一人狰狞地笑着,一把青光闪闪的剑横在她的脖颈之间,此人正是两臂未愈的陈达海。他心下更是大凛,痛苦不已,刀法亦更是混乱,右臂又是中了一刀,全身血迹模糊,似成了一个血人。

      车尔库欲从地下爬起,双手吃力地撑在地上,无奈后背疼痛不已,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一片惨然,痛苦地喊道:“尔等汉人狗贼,快快放下我女儿。”

      苏普刀法威猛凌厉,但他不会知晓一个道理,两者相斗,兵不厌诈。

      苏普一脸惨然,深情地凝视着剑下战战兢兢的阿曼,血珠滴答滴答洒在草地之上,草地看起来好似也是血红色的,他几欲站立不住,强健的身体在风中前后晃悠着,手中之刀缓缓地放了下来,他乃血气男儿,自古在敌人面前从不低头,但为了心上之人,不得以放下手中之刀。

      他一脸颓唐,眼中还是流露出坚定无畏的神情。

      他问道:“汉人狗贼,你有何条件?”

      霍元龙嘿嘿一笑,说道:“条件吗?就是带走几个美貌姑娘作为我们的奴仆,眼下你们不应允,也可由不得你们了。”

      说罢,对陈达海使一眼色,陈达海心领神会,对着阿曼嘿嘿一声,说道:“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到便宜我老陈了,哈哈哈”

      他边说边把脸凑向阿曼的脸庞,肆意轻薄起来。

      阿曼惊恐地连连告饶道:“不要,不要,好汉,我求求你们,放了苏普,放了我爹爹,放了我的族人吧!”

      身子意欲挣扎,却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霍云龙哈哈大笑,讥诮道:“尔等部众,枉为七尺血性男子,竟连自己的女人都无能力保护,还有何脸面苟活于天地之间?哈哈哈。”

      满脸得意狂妄鄙夷之色,禁不住手舞足蹈。
      恶狼本性凶残之极,亦是吃肉不留骨头。

      此景此话,如鹤顶红的毒性一般狠狠地插入了苏普的心肺,他心如电闪,用尽生平之力,忽地扑向一旁的霍元龙,雄狮般的咆哮震荡草原,这一瞬间,他似忘记了自己与阿曼的生死安危,他好似忘记了一切,鲜血顿时洒满了大地。

      霍元龙猝不及防,钢刀脱手而出,被苏普撞翻在地,两人滚打成一团。

      霍元龙实在是忒小瞧了这个民族的血性,实在是忒小瞧了这个草原上日日与狼生死搏杀的民族,他好似还忘记了玉石俱焚,鱼死网破这个道理。

      此事突发而来,众人皆目瞪口呆。

      苏普勇猛无比,但此刻他失血过多,气力不济,顷刻之间又被霍元龙压翻在下,霍元龙额头,脖颈上青筋暴绽,口中也是咆哮着,苏普脸上又挨了两记重拳,眼看活不成了。

      阿曼怔怔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好似亦忘记了脖颈上那把青光闪闪的利剑,哈萨克民族的血性终于涌上了少女的心头,她不顾一切地扑向身后的陈达海。

      不知为何,霍元龙狰狞的脸上忽地凝固起来,脸部筋肉不住痛苦扭曲,此刻他的后背已经深深地插入了一柄匕首,血红染满了他的脊背,他疑惑不解,缓缓转回头去,一个美丽少女已是立在他的面前,如此神威凛凛,如天人一般,一柄金光闪闪的匕首柄紧握在她的手中。

      他好似很熟悉这柄匕首,他亦无力再去思量一些,他亦无力知晓何为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辰为到之理。

      恶狼终于缓缓倒下,而地下的苏普却亦是气若游丝。

      此美丽少女便是李文秀,她终于还是来迟了一步,不知此事是幸?还是悲?

      她扶起伤痕累累的苏普,泪如雨下,呼唤道:“苏普,你醒醒........",她开始为他输入内力,苏普缓缓睁开了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阿曼,平安否?”话音刚落,他头一歪,昏厥过去,躺在了李文秀的怀中。

      李文秀心中酸痛不已,不知从何说起?

      心上人躺在自己怀中命悬一线,却时时牵挂着阿曼的安危。

      阿曼早已和陈达海同归于尽,她是咬着陈达海的咽喉而去的,电光石火的瞬间,她好似由一只温顺的草原之羊变成了一只草原之狼。陈达海双臂未愈,不能用力,已无力推开疯狂扑向他的阿曼,他用膝盖点死了阿曼,阿曼至死也未松开咬着陈达海咽喉的牙齿。

      鲜血从阿曼嘴角汩汩而出,染红了陈达海痛苦愕然的眼神,染红了昏迷中的苏普,染红了这个婆娑的天地。

      陈达海到死亦不晓得其中缘由:为何看似一朵不胜凉风的鲜花,能致他于死地?"

      他亦永不晓得:草原上的部落本就是一群沉睡的狼,哈萨克人如此,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亦是如此,他们之中不论男子或女子,身体中自是流淌着狼的血液。

      迷茫天地,黄沙茫茫,血红色的草原,月光之下,让人不觉毛骨悚然。

      鲜血淌过阿曼身上披的红纱,她静静地躺在地下,犹如一朵红色的玫瑰,绽放开来。

      草原之上,从此少了一朵会走路的鲜花,却多了一朵静止而永恒的鲜花,灿烂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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