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下雪了。这是她度过的第一个下雪的圣诞夜,在一个遥远的北方城市里。
她的故乡在南方,一个繁华得让人眩晕的城市。那里的冬天几乎从不下雪。
FANTASY里的灯光昏黄得让人不知今夕何夕。她依旧坐在吧台边的老位子上,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塔罗牌。
这里的人都很熟悉她。他们叫她“Banshee”,一个爱尔兰女巫的名字。因为她的塔罗牌占卜准得简直妖异。而她,似乎也很喜欢这个称呼。
今晚没有人找她占卜。她静静蜷在位子上轻啜着Tequila。
一股寒意从门边卷了进来。有人进来了。
她轻轻抬眼。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米色风衣的男人。看不出他的年纪。可是,他的侧影让她诧异。
怎么会是他?
异乡的圣诞夜,怎么会在此与他相见?
她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地从自己眼前走过。原来,他早已忘记。
多年以前,那个冬天的晚上。
他叫了一杯“深水炸弹”。FANTASY里最烈的一种混酒。
“酒量不好,何必再叫这么烈的酒?”她忍不住轻轻开口。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座位。
他有些讶异的看看她。“你怎么知道?”
“她是我们的Banshee啊。”酒保笑着接口,仿佛炫耀什么似地。
“Banshee?”他有些不明就里。
她无声地笑了。“Banshee原来是一个爱尔兰女巫的名字,而我的塔罗牌百算百灵,所以……”她耸耸肩,笑得很散漫。
他也笑了。
“为什么我总是在下雪天遇到女巫呢?”他忽然低声轻叹,声音细微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可她还是听到了。
多年以前,那个冬天的晚上,天空中也是飘散着雪花的。很零碎的雪花,可是对于那个南方的城市而言,已经是很难得了。
“我是小女巫。”那个雪夜,她曾这样对他说。
原来他还是记得她的,虽然已经忘了她的样子。她淡然微笑。
“送你一次占卜,如何?”她忽然对他说。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他的心里忽然微微一动。那个南方的雪夜,那个懂得占星术的女孩子仿佛也是有着一双这样的眼睛罢。
“你是一个在情路上不断漂泊的的人。主观上你并不花心,可是你的性格让你无法安定。或许,这就是你的宿命……”那个晚上,她的话似乎并未说完。可是现在,她说过的却已经应验。他忽然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女巫”会说些什么。
于是他按照她的指示抽了三张牌。
逆位的隐者,正位的月亮,还有一张是正位的倒吊男。她看着牌,忍不住微微叹息。有时候,她甚至会痛恨自己的直觉。
他努力辨认着牌上的图案。好像是取材于由贵香织里的《天使禁猎区》。读书的时候,那些日本漫画总是看过一些的,可也早忘得七七八八了。眼前的图案,只是让他感觉到诡丽而妖异。
“怎么说?”他抬起眼看着她。
“你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憎恨孤独。但是你的感情生活一直动荡。或许你正遭遇失恋甚至离婚……”她的修长的手指在牌上滑过,微哑的嗓音听来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他暗自心惊,握着酒杯的手不由一颤。
她仿佛洞悉一切似地笑笑。“不过,单身于你也许并非坏事。反省之后,也许你会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多年以前未曾说完的话,在这个雪夜终于说了出来。她看着他,那种久违了的心痛忽然又隐隐浮现。
其实,他的过去她早已知道。
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她去赴一场高中同学的聚会。那时都已经大三了,半数以上的人都有了自己恋人。他是晓筠特意带来亮相的“未婚夫”。
她看他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他和晓筠不会长久。晓筠是那种需要很多宠爱的女子,而他自己亦是一个孤独的孩子。那一瞬间,她感到一阵细微的心痛。
那是她第一次为他心痛。而他,一直都不知道吧。
“我们一毕业就会结婚。”他拥着晓筠信誓旦旦地宣布。想着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她在后来的占卜游戏时,终于没有说完对他的预言。
她不想对他太残酷。
John后来告诉她的事证明了她是对的。
John和他不仅同在一所大学,而且同住一间寝室。当大家还在聚会上津津乐道John和她从高中时代就流传甚广的“绯闻”时,John却已经注意到了她看他的眼神。于是,送她回学校的路上,John便告诉了她关于他的过去。
正如她所预感的那样,他是一个孤独的孩子。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劳燕分飞了。母亲带着他和一个男人同居。于是他有了一个没有法律关系的继父。生活于他依旧是温暖的,但是却没有任何保障。
“他总是觉得自己随时会失去现在的温暖生活,于是活在无法对人言说的恐惧中。”她在听完John的叙述之后,轻轻做出一句总结。
于是John便笑了。John说她才是适合他的女子。她知道,John和她一样不看好他和晓筠的婚事。
可是她只是微笑。“我很容易因为同情而去爱一个人,可是我不知道我的同情能维持多久。”她深深看向John,“不要试图改变谁的命运。记得安妮的话吗?宿命安静地摊开掌心,我们站立其中,暧昧而脆弱。”
她说话的表情淡漠而疏离。可是她的心在为他而隐隐疼痛,不为人知似的。
那是在多年以前,一个南方的雪夜。
他在她的注视下喝完整杯的“深水炸弹”。“再来一杯。”
“你会醉得无法走出这间FANTASY。”她不着痕迹地笑着吩咐酒保,“给他一杯冰水,再给我一杯Tequila。”
“你不觉得你在侮辱我的酒量吗?”他瞪着送上来的冰水,神情仿佛一个不服气的孩子。这才是她记忆中的他,一如多年前那个雪夜所见过的。
她挑挑眉。“问题是,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酒量可以被我侮辱啊。”
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雪夜,他醉得象个树熊一样粘在晓筠身上的样子,她依然感到十分好笑。
他也笑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你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个女孩子。”
“谁?”她忽然有一点紧张。
“我前妻的高中同学。”
“前妻”?他和晓筠真的是结了婚又离了吗?又应验了!她再次痛恨起自己的直觉。
他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一径说下去。“她也说自己是女巫。那天她用占星术给我们每人一个预言。别人的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应验了。她说我是一个在情路上不断漂泊的的人。主观上并不花心,可是我的性格让我无法安定……”
“或许,这就是你的宿命。”她还是忍不住接过了他的话。
“你……”数十秒讶然的注视之后,他终于认出了她。
雪夜的女巫,原来一直只有一个。他总是在雪夜遇到的女巫。
“你终于还是记起我来了。”她释然地笑着,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心情。
他只有苦笑。“你是最灵验的女巫,”他说,“我和晓筠已经离婚很久了。”
“我但愿我是最不灵验的女巫。”她有些黯然地轻啜着杯中的Tequila。
“可惜你不是。”他把玩着手里的冰水杯。“你两次都说对了。我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渴望温暖,恐惧失去。于是变得盲目。”
他低低地诉说着。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了倾诉的欲望。他从他的童年往事一直说到与晓筠失败的婚姻。
父母在他六岁那年离婚,原因是他至今都不知道的。母亲带着他与一个男人同居,他叫那个男人爸爸。那个男人待他非常好,生父于是再不被允许提起。可是母亲和那个男人一直都没有正式结婚。在法律上,他和那个男人毫无关系。从知道有一部法律叫《婚姻法》开始,他就活在一种无法启齿的恐惧中。
和一般离异家庭的孩子不同,他的阴影不是对婚姻的恐惧而是对一个温暖稳定的家庭更深切地渴望。晓筠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温暖和安定的女孩子,也是他对抗自己内心那股恐惧的唯一依凭。
大学毕业那年,他的恐惧终于变成现实。那个男人莫名其妙地离开他们母子,母亲几近崩溃。而他唯一能给自己的救赎,就是和晓筠赶快结婚。
可惜的是这场婚姻只维持了一年。
两个刚毕业的大孩子,在现实的磨砺中渐渐看清了许多痛苦的真相。婚前来不及发生的蜕变在婚后统统成了不可饶恕的缺点。无休止的争吵中,他终于发觉,晓筠越来越无法让他感觉到原来那种温暖和安定。他知道那不是晓筠的错。可是他无法抑制自己对那种温暖的渴望。
他渐渐变成一个浪子,一个晓筠口中的“花心老公”。离婚成了终止彼此折磨的唯一选择。
离婚的时候晓筠已经怀孕了,可是他不知道。他们是协议离婚的。上午签完字,下午晓筠就上了手术台。当他接到晓筠母亲的电话赶到医院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也好,免得这世上再多一个从小就没有安全感的灵魂。”面对晓筠充满报复快意的目光,他只有这样冷笑着应对。
可是他对温暖平稳生活的渴望从此成了奢望。
“也许你说的对,这是我的宿命。”他把杯中的冰水一仰而尽。也顺便咽下了眼中泛起的泪意。
她看着他,找不到任何言辞可说。
整个叙述并不令她意外。一半是早听John说过的,另一半,也和她的直觉没有多少出入。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处置自己的心痛。那多年前就已经植根在她心里的感觉。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大朵的雪花在玄色的夜空中静静翩缱着。
“陪我出去走走好吗?”他忽然说,“这样的雪在南方是不会有的呢。”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于是,几分钟之后,她已经和他并肩走在了雪地里。
北方的冬天是冷而干燥的,雪花因而显得温柔清润,轻轻地亲吻着脸颊。她默默走在他身边,感觉恍如一梦。
这确实是她多年以来的一个梦。多年前的那个南方的雪夜,她已经幻想过这样走在他的身旁。只是那时候她已经告诉自己,这一切只能是想想而已。像所有典型的天平座女子一样,她的理性永远不会输给感性。
“怎么不说话?”他轻轻问,讶异于她的安静。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南方雪夜里他所见过的一样。
“说什么呢?”
“随便。就说说你这些年的生活吧。”
她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散淡的笑容。
“我?我就是这样啊,什么工作都没长性。一年里换了三份工作,最后干脆辞职当起了自由撰稿人。半年前厌倦了那个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于是跑到这里,继续卖文为生。”她的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对了,你呢?”她忽然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明亮而认真。
“我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啊?”
“出差。”他笑得有些疲倦。“学的是营销专业,注定了要当‘飞人’的命。明天还要去内蒙。”
“We are vagabond。”她低语着,忽然笑着跑了起来。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笑了。
“你可以不是啊。”他追上她,“找个人嫁嘛,多简单。”
她不看他,依旧朝前跑。“宿命注定了我们的灵魂是流浪的,停不下来了。”
寂静的夜空里,她的声音清冷地响着。他忽然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怔怔地站在了雪地里。
“或许她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女子。”他忽然想起John在他离婚之后说过的话。那是那场南方雪夜的聚会之后,John唯一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她。John说她看他的眼神充满疼惜。他笑着装傻模糊过去了。
其实他知道的。那个南方的雪夜,那双明亮而充满疼惜的眼睛。
他怔怔地站在雪地里。夜空中隐隐传来赞美诗的吟唱声。
“喂!想什么呢?”她不知何时又跑回她面前。
“你听,教堂里在唱赞美诗呢。”他随口掩饰。
“是啊,好美好圣洁。”她认真捕捉着随风传来的声音,“前面就是这个城市最大的教堂了。”
“我们到教堂去望弥撒好不好?”他突发奇想地说。
她的脸上忽然现出了狡诘的笑容。“我可是女巫耶,教堂里的人不烧死我才怪。”
看着她故作正经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们就在教堂外面听喽。”
“好啊。”她笑着,忽然一把拉起他的手向教堂跑去。
教堂就在前面的街角。温暖的桔黄色灯光从一扇扇雕花的玻璃窗中透出来,映着里面熙熙攘攘的人影。
他们在教堂门口停了下来。“我们就在这儿听,好么?”
她点点头,静静站在他身边。圣洁的歌声渐渐漫上来,又和着轻盈的雪花撒落。风拂起她的发丝,掠过他的脸颊。他忽然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的手很温暖,依然握着他的手未曾松开。
“对于漂泊的灵魂而言,温暖的记忆是最好的安慰。”她不看他,低低的声音仿佛是自语。
可是他已经都听懂了。
“我可以抱抱你吗?”他轻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无言地投入他的怀中。在这个北方的雪夜,他们拥抱得如一对久别的恋人。
“知道John说过什么吗?”他在她耳边低喃。
她的手指迅速压在了他的唇上,“不,不要说。”她看着他,清澈的目光中隐含着坚持。她当然知道John说过什么。可是,漂泊的灵魂注定是无法停留的。
“我们有不同的方向。温暖,只有这一刻而已。”她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
他忽然移开她的手指,俯下头去亲吻她。微微干裂的唇滑过冰凉的肌肤,停留在她温润的唇瓣上。
她没有挣扎。属于彼此的温暖,真的只有这么一刻而已。
教堂里的钟声响了。“Merry Christmas。”他微笑着对她说,再度吻上她的唇。这一刻的温暖,清晰而真实。
“你的嘴唇出血了。”她抬起头,唇瓣上犹印着腥热的血痕。
“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他满不在乎地笑笑。
“那人家可要以为我是吸血女巫了。”
“我宁可你是。”他认真地看着她,“那样的话,你吸了我的血,我就可以一直跟着你了。”
她无言地笑笑,摇了摇头。“很可惜,我不是。”玩笑的口吻中,依然透出淡淡的坚定。
从教堂里出来的人群淹没了他们。他拥着她,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流行走。
“我们只要记得这一刻的温暖就够了。”她在他耳边轻轻的说。
雪渐渐小了,但是还没有停。细细碎碎的雪花在风中漫舞着,仿佛多年前的那个南方的雪夜。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吗?”他轻声问她。
“不知道。”她呼出一团白气,“也许不会了吧。我们都是飘忽不定的人,谁知道下一刻会在哪里呢。”
“真可惜,我们的缘分只有两个雪夜。”
“其实只有一个。”她认真地看着他,“今夜,是上一个雪夜的延续。是上一个雪夜,我没来得及实现的梦。”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他拥着她,默默徜徉在寂静的夜里。
如果温暖注定只有这一夜,那就好好体会每一分钟吧。这一刻,他只希望可以一直和她在这座飘雪的城市里走下去。他只希望留住这一刻心里的温暖和宁静。
天色终于还是慢慢亮了起来。雪已经停了。
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她终于要和他告别。
“我会记住这个夜晚的。”他在她的唇上印下最后一吻。他的手已经被她捂热了,温和地抚过她的脸颊。“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上一次你也没说的。”
“记住Banshee就够了。”她最后一次拥抱他,“记住这个温暖的小女巫,这就已经足够了。”
她离开他的怀抱,轻轻挥手告别。
浅白色的晨曦中,他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属于他和她的温暖的一夜,从多年前的南国一直绵延到此刻的北方。然而,终于还是过去了。
他轻轻地握起手来,握住的,是一缕微温的空气。
大三的时候,认识了室友的一个朋友
于是有了这篇幻觉的文字
确实不算什么好文
可是当时,自己是很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