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草》李小山

9、九 为谁绽放为谁谢

　　关于七七家出了什么事，可以简单说为她的父母离婚了，如果要说的具体些，那就得从头讲起吧。
　　七七妈妈（简称妈妈）在上大学时认识了七七爸爸（简称爸爸）的。爸爸是个孤儿，很可怜，也很可敬。他读书的钱都是自己挣得。那时候的大学学费低，而且好找工作。毕业之后，妈妈进了学校，爸爸进了政府机关。生活就从这个时候开始好转。但是直到爸爸妈妈结婚那年还没有房子，所以只能租赁。后来七七出生了。
　　由于妈妈当教师，她的休息时间比较多，所以每到暑假，爸爸就送妈妈回娘家住一段时间。那时候爸爸还没轿车，所以每次都是骑行车送，七七小的时候是爸爸捎着妈妈，妈妈抱着她，七七大了一点点，妈妈抱不动了她我就坐在前面，妈妈在后面。比奇城到这里有三十里的路，他们一般得走两三个小时，
　　据七七日记的说法：我觉得这是一次多么幸福的旅行，爸妈商谈着他们的将来，也计划着我的未来。这样的生活，就像清澈的流水，甜美静谧。
　　后来，爸爸的官职越来越高，做到处长的那一年，七七已经13岁了。有一天，七七放学回家，一开门，就听见爸爸妈妈大声吵着，这么多年来，七七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么大声的吵过，她吓呆了，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地上摔了很多东西，一片狼籍，爸爸妈妈却全然不顾。他们仍在那里争吵，而七七也终于听懂的他俩争吵的原因是爸爸在外面又有了个女人。七七再也忍不住，甩上门跑了。爸爸妈妈看见是我，停止了争吵，叫着七七的名字，追了出来。七七跑到小树下，大哭起来。他们怎么哄都不行。后来。爸爸说，他再也不在外面胡来了，一定在加倍的疼爱他的女儿和女儿她妈。就因为这句话，七七止住了哭，妈妈也原谅了爸爸。后来，那个女人还又来过七七家，大呼小叫的，当场被子爸爸甩了一个耳光。七七那时的想法很简单，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爸爸妈妈还会和好如初的，但七七想错了。这件事成了一个抹不去的阴影，自那之后，爸爸妈妈就常常吵架，很小很小的事，也要吵上几天。后来，爸爸在外面又有了女人，再后来，他也只是偶尔才回家一次。
　　七七的日记里这样写道：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特别痛恨我妈妈，如果她宽容一些，我们的家庭也不至于破碎成这个样子。后来，我和李四好上了，我这才明白，两个人的世界里是容不下第三个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任何事情都可以容忍，就是不能容忍自己的男人有了别的女人。这个时候，我开始非常同情我的母亲。我想，我是这个家的纽带，我应当做我能做的事。
　　七七所做的事是这样的：七七先去找爸爸，说妈妈托自己说，她想让爸爸回家，而且再也不和爸爸吵了。爸爸听了很高兴，答应回去。七七趁机就说，那个破碎的家已经结束，我们需要新的开始，那你得买一个新房子，我们重新开始新生活。爸爸也答应了，于是就买了现在住的房子。七七也回去劝妈妈，希望她不计前嫌，给爸爸一次机会，劝了几天，妈妈也同意了。于是他们搬到了新房。然而新的生活却没有开始，这时七七才发现，他俩已经找不到共同的语言，在他们新开始的第一次共进晚餐中，爸爸妈妈竟然没什么话可说。他们已经隔阂到这样的地步，他们心中念念不忘的是那已逝去的感情。他们的确不吵了，但比吵架更恐怖。后来，爸爸回家的次数少了，再后来，妈妈的神经出了问题。
　　七七的日记中说：我有父有母，却像一个孤儿。物质上我很富有，精神上可我却非常空虚，只有和李四在一起时，我才感觉到快乐，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希望李四常常陪着我，寸步不离。我有时候特别怀念我童年时期的故事。那时我家很穷，可我永远忘不了我爸骑车送我和妈去外婆家的情境，忘不了我十二岁生日时，爸妈和我一起吹灭了蜡烛，忘不了的都是那么温馨的往事，可我回忆起来的时候，我只想哭。
　　就在前两天，也就是李四练功的这两天，家里更乱了。爸爸回了家一次，是和妈妈来离婚的。妈妈没有说话，默默的沉思了好长时间。七七想，妈妈应该是放电影般的把她和爸爸的初次见面，结婚，共同奋斗等所有美好的往事回忆了一遍，然后答应了。然后爸放下了一张信用卡，说，女儿还是我们共同的女儿，我会回来看她的。妈妈当时候非常的平静说好的，又问，卡里有多少钱？我爸说，100万，现在手头有点紧，拿不出更多的来，以后再给吧。妈妈说好的。七七当时候就非常奇怪，怎么妈妈就一点也伤心，难道她已经等不得和爸爸离婚了！她迷惑了，心也碎了。
　　爸爸走后，妈妈一直傻坐在那个椅子上，盯着那个离婚协议书发呆，一直坐到晚上，饭也不吃。后来，七七劝她去休息，妈妈反让七七先睡，她说她在外面静静就休息。七七又陪了她一会，实在困得不行就回去睡了。第二天，七七醒的好晚，睁开眼睛后，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串钥匙，钥匙下面还压着张纸。七七把它捡起来，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上面写着：七七，妈先走一步了，把你一个孤零零的扔下，妈太对不起你了。记住，妈走后，你要对你爸好点，孝顺些。七七慌忙给爸爸打电话，同时又报了警。爸爸急匆匆的赶过来，看了遗书，痛哭起来。随后，警察也赶到了，他们问一些发妈妈失踪前的一些情况，以便确定她会前往何方。爸爸说，不用问了，我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于是大家按着爸爸的指示来到了□□山，上了山，又拐进了一条幽谷，那真是一个好地方，满山遍野都是美丽的鲜花。爸爸不说一句话，快速的前面走着，一直走到几棵大树下，爸爸停住了脚步，这时，七七看见妈妈静静的躺在花丛中，已经辞世了。爸爸抱着妈妈痛哭流涕，后来就晕过去了。
　　后来，七七才知道，这里是我爸妈私定终身的地方。在这个幽静的山谷里，一花一草都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可是到头来，却落了个如此下场，岂能不叫人伤悲。七七当时没有哭，因为她已不会哭了，她傻傻的一直向前走去，走着走着，七七好像看见了母亲，看见她穿着只有我童年时才见过的大红外褂。
　　七七后来在日记中写道：我们家如果还和当年一样贫穷，也许现在妈妈还键在，还有爸爸，他还会那么慈祥，一家三口，言笑晏晏，那是多么开心。可生活虽然不能再次假设，但下一代有时就是按照上一代的轨迹行走。上一代的迷失，有时就会在下一代身上重演。我还记得，那时我和李四刚好了，我就和妈妈汇报了此事。妈妈立马就问我李四有没有本事。我回答说，他蛮有能力的，最重要的是诚实。我妈妈听了沉思了片刻后说，找男朋友的时候不要找太有本事的，不是白痴就行。我不知道妈妈的这句话是在教导我，还是后悔自己的选择，也许是在向我暗示什么样，但我不明白。直到她去逝后，我才恍然大悟，幸福的生活就像出山的小溪，当流淌到大河后就会很容易失去原本的清澈。我们家失去了清澈，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