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草》李小山

5、五 再次幽会

　　李三又一次见到了女鬼。
　　常常希望梦中出现奇迹，夜夜等待，却只能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不经意间，女鬼出现在面前，依然是那么美，雪白的肌肤，细长的眉毛，如水的眼睛，秀丽的鼻子，宛若发光的笑容。李三惊讶的看着，忘记了自身的存在，找不到言语，好似一座雕塑。
　　女鬼说：“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
　　李三没有吭声，呆呆的跟着女鬼就走。
　　绕过一片寂静的树林，穿过一条寂寞的小河，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一丝光线。女鬼在前面拍了一下手，听见“吱”“吱”响了两下，周围亮起了柔和的光。李三感觉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宫殿，豪华、美丽 。
　　“这是你的家？” 李三感觉到自己的这个问题有点傻
　　女鬼说：“我那有家，这是我的临时住处。李先生，请坐！”
　　李三挨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白石头做的桌子前坐下，女鬼坐在了对面。宫殿里空荡荡的，李三问：“还有人吗？”
　　女鬼说：“就我一个。我们做鬼的东藏西躲，一般都不敢藏在一个地方。再说，我在这里只是临时避一避，一个地方那敢住的太久了。”说完，女鬼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李三感叹道：“你太美了！”
　　“谢谢夸奖。还记得我上次拜访你时，向你请教问题。你给我讲了一个水莽草，但你说很浮浅。现在我再请教一下，水莽草的学名叫什么？”李三想了想，摇了摇头。女鬼接着问：“那它产于什么地方？”李三想了想说：“我只知道中国肯定有，大概在中国的南部。”
　　女鬼笑着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人，知识应该很渊博，其实也不然。”李三听了，有同感。女鬼又说，“我见在当今这个时代，你看的书比较多，知识也比较丰富。难道这个时代没有热爱学习的人吗？”
　　李三又想了想说：“你听过马克思恩格斯吗？”
　　“没听过，这是个什么玩意？”
　　“马克思恩格斯两位是世界伟人。他们的理论告诉我们，物质决定意识，人只有吃饱喝足了，才能从事其它事情。你看，现在这个时代，大学生一批一批的毕业，而就业机会又那么少。学习好的学生往往找不到出路，而那些会吃会玩能说会道的人却能拥有满意的工作。有了工作才能养活自己，而埋头苦读的结果只能是饿死自己。所以在大学里有一句流行语‘学得好不如混得好！’所以，大家都在混，那个来好好学习！”
　　李三说完这几句话后，深情的看着女鬼。从来对爱情不相信的李三，似乎对美丽的南魏公主有了一种默默的情愫。女鬼轻轻叹道：“还是做鬼好！”这样美妙的声音传过来，李三听着非常受用，听了父亲的故事后感触更深，做人太难了。第一次听女鬼讲做人难时，只是好奇，现在——，李三静静的看着女鬼，那么深情，那么诚心。
　　女鬼说：“你喜欢我，是吗？”
　　李三脸红了。
　　女鬼惊诧道：“不喜欢？”
　　李三摇了摇头。
　　女鬼迷惑的看着李三，问：“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说句话嘛。”
　　李三才吞吞吐吐的说：“我怎么配？你是美丽的仙子，而我是什么东西。我不配……”
　　女鬼用手指按住李三的嘴，温柔的说，“你配，你怎么不配呢？”女鬼轻轻解开钮扣，衣服从光滑的身体上滑落下来，美丽的胴体展现在李三面前。李三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李三想起了他的一个远房表妹，那个暗恋了他四年的小姑娘。李三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女鬼，而泪水如泉水般涌了出，颗颗降落在女鬼雪白的肩上。
　　“你哭了？”
　　“没，我只是太高兴了。”
　　“不对，你为什么要骗我”
　　李三说：“我不是存心要骗你，我只怕说出来，你不高兴。”
　　“没事的，你说吧！”女鬼又补充道：“我保证不生气。”
　　“我想起了我的表妹。”
　　女鬼说：“我知道了，你和你的表妹是青梅竹马，你不愿意做对不起她的事？”
　　李三忙说道：“不是这样的。表妹和我确是青梅竹马，可是她已经死了，是我害死的，我好后悔。”
　　女鬼吃了一惊，说道：“你讲讲，让我听听。”
　　李三摇了摇头，不再说话。然而在他心里，确实正在想着那个可爱的表妹。
　　表妹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李三，这是在表妹死后李三才知道的。好多事过后就会慢慢的遗忘，留在脑海里的少之又少。李三记得最清的是表妹死前不久发生的事。那晚李三送她回家，进了她们的楼，楼道里黑洞洞的。表妹说，她家里今晚就她一人，父母出远门了，李三胡乱的答应着。忽听见表妹尖叫了一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李三慌忙下去，把表妹扶得坐好，问摔了那，表妹告诉我说大腿上疼得厉害，李三只好扶着表妹走。没走几步，表妹说疼的厉害，表哥，还是你把我抱回去啊！于是李三把表妹抱到家。表妹说，表哥，你帮我看看，摔成什么样子了。李三就帮她往起害卷裤腿，可卷了一点，表妹疼的直叫，说还是脱下来看看吧！李三就帮表妹把裤子脱下。表妹说是在大腿内侧痛的厉害，你给我揉吧。李三就揉，揉着揉着，表妹突然说表哥我喜欢你，李三却没有应。表妹说，我今晚一个人，你陪我吧。李三没理。过了一会，李三问，你的腿疼不疼了。表妹温柔的说，你陪我，就不疼，你走了，就会疼的非常历害。李三这时，好像才明白，表妹刚才是故意摔的。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油然而生，李三有点不高兴，站起来就走。表妹喊道，你若走了，你明天就来收尸吧！李三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李三来找表妹，敲不开门，李三以为她出去了。
　　第三天，李三远房的姑姑回来了。她哭着到了李三家，说表妹割脉自杀了。
　　李三闭上眼睛，蓦地想起，那个春风和煦的田野，表妹站在远处，白色的裙子随风飘舞。人的生命竟如此，无意间香魂消散。表妹走了已经三年。李三想起表妹走的时候或许怀着一种愤恨心情，而现在自己又何尝不是？
　　李三又想，死去的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比活者的还要舒畅些。父亲天天愁眉苦脸，茶饭不思，这种痛苦谁又能理解。父亲在家里常常对着墙壁发呆。墙上挂着父亲亲笔书写的一首古体诗。这首诗挂了一年，李三却从未正眼看过，也不知诗里写的些啥。直到有一次，李三回家时看见父亲对着这首诗直掉眼泪，这才第一次看：
　　太平曲
　　太平盛世不太平，
　　一曲悲歌唱到今。
　　少陵滴尽沧桑泪，
　　放翁未见九州同。
　　清风送古前人事，
　　汉水直流下江城。
　　君不见百花开春常在，
　　犹有平原白骨照千年！
　　李三看了之后没什么感想，只是有点觉得父亲在杞人忧天，自作多情。这么好的时代，还不满足，什么平原白骨？那有啊！后来，父亲想告倒赵市长，李三想，这简直是蚍蜉撼大树，那可能成功，果然，才刚开始，父亲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被人殴打一顿不说，工作也丢了。前两天父亲去了省城比奇，可如今一点消息也没有。恐怕这次又也是凶多吉少。但是一个人决定了做一件事情，当决心如磐石时，谁又能阻拦？只好听天由命吧！
　　其实这次父亲已经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临走前把母亲送回了农村，并发誓若不成功，决不回家。母亲回乡下时把城里的工作也辞了，想来也作好了思想准备。弟弟前些天去了比奇市，说是去看女友朱七七，其实是想学习吹功大法去了。
　　李三想，弟弟一个人在比奇市，不知近况如何？
　　李三睁开了眼睛，竟然发现，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