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
五月的广州已如蒸笼般炎热，可陆冰却犹如掉进了冰窖，从头冷到脚，连整颗心，都冰冷得透彻。
“你要去美国留学？为什么？为什么要去留学？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陆冰难以置信地瞪着江源，只觉得像是晴天霹雳，“为什么要离开？你明知道才大三的我不可能马上跟着已经大四快要毕业的你出国，你明知道我不想要跟你分开，你明知道……”
声音逐渐带出哭腔，哽咽着淹没了后面的大部分话语，只余下一句：“你不能不走么？”
夏日的夜晚，运动场里的人群三三两两，其中不乏情侣。但陆冰高分贝的质问还是引来了不少人张望，指指点点。
“我并没有打算要跟你分手，”江源一脸无奈地蹙着眉，“我只是想要出国深造，就三年。我想要提升我自己，而不仅仅是限于现在的水平。我还会回来的，我不会留在那一辈子的。”
男生急急地强调着，想要安抚女生，但女生显然听不进去。闷热的空气使人的心情更加低落，心中愈发郁结，仿佛心血管所有的出口都被堵住，闷到极致，几乎要爆裂。
“那又怎样？”陆冰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三年的时间，会有多少变数，谁知道三年后会是怎样一种境况？就算现在信誓旦旦说要等对方，可连自己都无法确定三年后的自己，又怎么能确定三年后的对方？分离三年，我没有办法接受。与其这样煎熬，还不如现在就分手！”
“什么？”江源更是五雷轰顶，差点就站不住。他猛地跨上前一步，双手紧紧地扣住陆冰的双肩晃动着，似乎想要把她晃醒，力道大得仿佛连两人的骨头都“咯咯”作响，“你开玩笑的吧？告诉我你只是随口说说的。你不是认真的！你说！你说啊！”
陆冰仿佛感觉不到肩膀处传来的痛意，神情恍惚，眼神涣散，她努力地找将眼神对焦，看向江源，声音已辨不出情绪：“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对于分离的未来，我没有信心走下去。既然你要选择出国留学，那我们就分手吧。”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不相信我么？”江源的声调也带出颤音，“就不能，再好好考虑一下么？就一定，要分手么？”
陆冰垂下眼睑不再答话，使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开江源的禁锢，转身快步跑着离开，只觉得自己若是再停留一刻，都会控制不住彻底崩溃。江源快步追上，扣住陆冰的左手腕，刚想开口说话，却愣在了那里，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像是瞬间失了语。
陆冰也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空空的左手腕，看着那断了线的月光石手链上的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掉，落在足球场的草皮上发出“哒哒”的闷响，连那一丝微弱的柔光都在暗夜中被密集的绿草遮盖，再也看不见。
周围的一切嘈杂似乎都远去，耳边静得只剩下双方的呼吸声。沉默，再沉默。
陆冰终于反应过来，霎时间只觉满腔的绝望与凄楚拼命往上涌，溢满了所有的脑意识：“你看，连月光石都不再相信我们的爱情了，都告诉我们这段爱情已走到了尽头。还要怎么挽留？不过是徒增悲哀的无用功而已。换来的只有这赤裸裸的事实，我们的定情信物没有了。强行挽留，只会失去更多。分手吧。”
陆冰伸出右手，稍一用力，扯开男生抓住自己左手腕的手，转身，离开。背向男生的那一刻，冰凉的泪意涌上眼眶，如江河缺堤，眼泪成行成行地往下落，无声地掉进草地里，或是顺着颈脖流进衣服里，所过之处的皮肤，被激起一阵阵的凉意。心犹如被针刺一般，有股尖锐的疼痛，仿佛要把心脏绞碎。陆冰感觉眼前发黑，唯有拼命集中自己所剩无几的意识，才不至于昏过去。
对不起。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父母离婚的原因，正是异地分居。当初为了结合跟家里闹翻的一对如胶似漆的恋人，最后仅仅因为两年的异地分居而导致婚姻破裂。不过两年的分离，却都有了外遇，都情愿放弃原本心爱的对方，另择他人，甚至没有顾及他们那么疼爱的12岁的女儿。
对不起。我可以相信你，可我无法相信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