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有点鬼》固定马甲

1、第 1 章 纸醉金迷，

　　纸醉金迷，到处一片狼迹。在混合着无数气味的空间里，让自己保持冷静变的困难异常。甩着头疯狂的弹跳着的少女，毫不在意的挥霍着年轻的活力，她的四周围绕着吞咽着口水的恶棍。
　　于敏从小门往外走去，感觉到一阵阵的恶心，刚刚一股冲鼻的烟味差点让于敏窒息。可于敏努力让自己吸了口气，可这口气浑浊的让人更加痛苦。于敏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在这样的夜空下生活。
　　不过于敏不能明白的事情很多，于敏低着头继续走着，走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这里要比那宽阔许多，有许多垫着绒毛的豪华座位，足可以让于敏这样的人躺上去睡个痛快。可于敏却从不曾那样做过。
　　于敏的坐位在那豪华之下，小小的凳子。于敏要坐在上面为来去的客人擦鞋子。在水晶宫擦鞋是很讲究的，这里奉行的准则是，让客人一流的享受。
　　有些人把和家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光叫做幸福，有人把和爱人的生活叫做甜蜜，把来到水晶宫称作享受。
　　享受分为很多曾经，200元的门票就可以满足一般客人好奇，比如可以免费参观参观大厅的装饰，并坐一坐据说是纯金的马桶，还可以有幸看看艳舞，但如果口渴要点上点什么的话，则至少兜里再装上个三千四千的，更别提其他的活动了。如果想经常来这里乐一乐，就需要成为普通会员了，首先是一次付十万元的会费，而且至少要是年收入超过百万的阔佬，因为到了真正的会员区，那里的消费就不是直接点票子的算的了，记账和签字等等环节，不需要核实下家底谁会先下去银子。
　　此外还有白金会员和黄金会员，那些人则都象戴着面具的非人类，来的时候风一样，星星月亮般的叫人拥上去，直达VIP区，那里就象是个禁地，不是有钱就可以买进去的了。
　　于敏是去年才来北京的，到现在都不知道王府井在哪条街上，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转，最后落到了这里。
　　二十岁出头的大专学历，又没有姿色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到这也是靠了运气。玲玲给于敏说的，她这大专学历的来这端盘子，还是靠的她英语口语不错，长的算是好看的。
　　一个月一万，想想都象在梦里，只要咬咬牙做到年低就可以回家了。不过于敏有点担心玲玲，她说她来这也是担心害怕，毕竟到这种地方工作，说出去名声很不好听。才三个月不到，现在玲玲不知道怎么的，说起那些有钱人却是另一副样子了。
　　“你不知道那些钱有多少，那钱就跟白纸似的塞到于敏手里，于敏都快傻了，就这还只不过是个连会员都算不上的，于敏只和他聊了那么几句……”
　　“被抓几把又怎么了，反正又不会掉肉……”
　　“你可够封建的，你这样在北京可永远也发达不了了……”
　　“土包子……”
　　玲玲，于敏有点担心的想，如果看不清眼前的路就会迷失了，这家伙不会真忘记自己还要回家的吧？
　　就在于敏胡思乱想的时候，玲玲忽然跑过来，神秘的冲于敏笑笑，“小敏，刚王经理跟于敏说呢，于敏工作态度好，要调于敏去会员区，好多钱呢，到时候姐姐于敏罩着你。”
　　“不要吧……”于敏忽然有点不安起来，“那里不是管理的很严吗，你去了还不如这方便，有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胆小，你以为那些有钱人都是老虎啊，告诉你里面可都是上千万的老板，人家要正眼看于敏，于敏都要乐的合不拢嘴的……”
　　于敏不再说什么，只是担心的看着玲玲，这个家伙，有时候脑袋一热就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虽然于敏们是出来赚钱的，可早晚于敏们是要回到于敏们那个小城市，然后重新生活的，现在的生活是绝对不能对家人说的，何况还要进去那种地方，一但把握不住自己就完蛋了。但于敏又想到，自己是因为不漂亮所以没有那样的诱惑，如果现在换作于敏有这样好的机会，可以短短一年内就赚到别人十年都赚不到的钱，于敏又会怎么样？
　　这个世界已经成了笑贫不笑倡的地步了吗？
　　苦笑着，即使是相恋十年的人，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那又怎么样呢？
　　还不是一到北京就连电话都没有了吗？
　　三年前自己第一次踏上北京，北京西站还有部分正在修整，地上有个水坑，第一场雪已经到了，雪落到水坑里很快就融化掉了，有多白就变的又多脏。
　　那是第一次感觉到异乡的冷，除了手里的包，自己孑然一身，茫然的走到电话亭，打着已经熟记在心的号码。
　　往事就这样从指逢里划走了，第一次见他，也是这样的冷，火炉边有个男孩，他瑟缩着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于敏去买他家的饼，那时候于敏们那个小地方还在用着粮票，于敏家的粮票没有了，于敏问他，可以拿钱吗？
　　他跑去问他妈妈，他妈妈在一个塔着的黑黑的帐篷里，后来于敏知道那帐篷后面的两道墙就是他的家。
　　于敏不喜欢自己想起他，从他决然走开的那刻起，于敏就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永远都不要再记起，把他的回忆从心里挖去，不管流多少血，不管有多痛，于敏也不要再去想起。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帮着领班清点了下杯子什么的，于敏买了两个煎饼才回去。
　　玲玲已经回来了，居然一点困意都没有，一把拉住于敏说东说西，于敏实在困的厉害，只迷迷糊糊的听她说什么小费就是一个数，里面的女孩子还没她漂亮……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于敏忙梳洗了下，准备出去买牙刷牙膏什么的，最近牙膏实在挤不出东西了。
　　于敏看了看床边，玲玲还在睡，于敏就推推她问：“有需要捎的东西吗，我去买了。”
　　她晕乎乎的摇了下头，于敏拿好钱包锁好门就出去了。
　　地下室潮呼呼的，时间长了关节都怪怪的，不知道年老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于敏无意识的到处逛，大商店大卖场于敏一般是不去的，附近的小摊就很好，只是现在城关的越来越严。
　　刚来北京的时候感觉一切都非常新奇，北京话是于敏听过最有意思的话，非常讲理的，非常有味道，街道大大的，于敏一天看到的车比于敏十年看到的都多，还有许多老外，随意一家旅店，哪怕是小到只有一间房的也是张开就五十，更别提那些一说就上百的，幸好有玲玲在，于敏刚来的那段时间就和她挤在一起，碰了无数钉子后，她试探的问于敏，要不要去她那。
　　于敏明白她的意思，一是她诚心帮于敏，二是如果于敏也去了，于敏自然回去后不会乱说她的事情，谁也不想家里人知道自己在那种地方干过，就算清清白白的，但小地方的人，话会越传越难听。
　　于敏以为那种地方没什么了不起，于敏去都是犹豫了半天，但到那才发现自己幼稚的可怕，领班竟是嫌弃于敏口语不过关的，于敏那半调子英语连中国人都糊弄不了。
　　玲玲好说歹说，又赶上刚走了个人，于敏就在门口迎宾部，于敏一直以为迎宾都是那种又高又漂亮的女孩子们做的，现在才明白，还有一类人是专等到门前给人擦鞋的。
　　擦鞋的人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花了两百块钱想开开眼的，那种人时间长了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一双眼睛自从进来就没有歇过，东飘西看，还喜欢问来问去，但大部分是在打听价钱，比如矿泉水多少钱啊，那种酒最便宜啊，有的还会一副猴急的样子问那些小姐们的事，但于敏知道的也不多，于敏只是在前台做个擦鞋子的，碰到答不出来的，素质差的客人就会故意把鞋子踩到于敏手上，一开始心里是委屈的要死，但时间长了，心里就不再那么计较。
　　怎么活不是活呢？
　　自己起码赚的钱还算干净，自己老爹老妈在工厂里累死累活半辈子，临到退休赶上个下岗，这个世界不是你付出了就会有回报。以前是他们养于敏，现在是于敏养他们，谁比谁辛苦？
　　现在于敏不擦鞋了，外面有的是人抢着干，有多少人站在北京城外哭着喊着往里冲往里闯，这一代代的淘金客，怎么就不明白，第一桶金子已经进了别人的口袋。
　　逛了一圈，买了东西，在路口吃了碗牛肉板面，五块钱一碗，面还没有于敏家那两块的多，更别提那上面的牛肉末子了。
　　到了出租房，玲玲已经走了，她们点名比于敏们早，于敏也赶紧收拾了下就往水晶宫跑。
　　**
　　到了晚上八点，人陆续多了起来，到处都是音乐，整个大厅都热闹起来，金色的主色调，衬托着红色绿色，一片靡丽。穿着红色小礼服，裙子只到膝盖的女孩到处摆弄着笑脸，彬彬有礼的男人们则把腰弯下点着头对每一个客人微笑。
　　于敏继续坐在于敏的位置，渺小的都不需要提起。
　　自动门打开，一阵冷风吹进脖子里，于敏哆嗦了下，马上站起来鞠躬，来这的人，大多是那些为了两百块门票心疼的人，这些人一般都要求很多，很麻烦，也被踩的多了，一旦找到机会去踩别人，从不会轻饶。所以又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这次进来的人却很奇怪，于敏首先注意到他的脚，很土很旧的一双鞋子，这是走惯了路的人才穿的，然后于敏抬起头来忍不住打量起他，他看上去很年轻，脸瘦瘦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拘谨严肃的一个人，但并不漂亮，只是那双眼睛，深深的一眼往不进去。
　　于敏弯下腰去拿起布准备开始工作，他却并没有坐到座位上，而是拘谨的问道：“你们这有男的吗？于敏……不大习惯叫女人擦鞋。”
　　于敏抬起头来对他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擦鞋的都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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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柏只好坐下，等着那个女人给自己擦鞋。那双手是细长的但很有力，手法是熟练而利索的。
　　路柏就问她：“你来这很久了。”
　　“没有，只来了半年。”
　　路柏有点失望，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递到于敏面前：“你见过她吗？”
　　照片上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少女，甜甜的笑，很漂亮很清纯。
　　“你妹妹？”于敏抬起头来问，把照片又推到他面前：“可惜，我没有见过，如果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我一定有印象的。”
　　“她不是我妹妹。”路柏失落的说：“但我找了她好久。”
　　于敏笑了下，不再说什么，眼睛低下去，她见过的，那是VIP房的露露，在那里的人大家都叫的出名字，她们是这里的公主，是不能得罪的。
　　擦完了鞋子，于敏站起身又是一鞠躬，礼貌的说着：“欢迎来到水晶宫，祝您玩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