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陀螺》默小驴

34、第二十四章 闲心而至（上）——本姑娘也是有脾气的 阳光温

　　阳光温暖土地的时间更多了，夜幕的降临也不再那么急迫。每日，除了更能吃，更能睡以外，就是下午去左妃娘娘那儿看杞儿，晚上顺道上大厨那儿蹭饭，再散步回樊府。

　　最近有个奇怪的事，关于我的梦。梦里的场景似乎很清晰，可每当我回想的时候，却是模糊的一片，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件事：梦里有个人总是在我的身后，每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出现救我。我从未看清楚他是谁……

　　然而，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那个人是——似和。

　　此刻的我，仍旧是躺在我铺有厚厚褥子的床上，回想着还有的几个小插曲。

　　插曲一：我的恶婆婆做得太过分了！

　　有句话叫作——是可忍孰不可忍。记得，翌日我回到樊府的时候是上午。进院子的时候，不知打哪儿刮来一阵寒风，吹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此时院子安静得出奇，卿儿不在，蔓儿也不在。

　　待我一脚踹开门的时候，都明白了。

　　桌前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一旁站着她看好戏的丫鬟，以及两个牛高马大的汉子。重点是，卿儿蔓儿对着门，跪着，低着头，直到我踹开了门。

　　“怎么了？”

　　卿儿仍旧是低着头，蔓儿微微抬头看着我，我一眼就看见她大大的熊猫眼，仿佛是一夜未眠。

　　“姑娘是一夜未归吧？”樊夫人缓慢放下她手中的杯子。

　　看了她一眼，我慢慢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

　　“蔓儿，过来给我倒杯水。”蔓儿欲站起来，当即被樊夫人呵斥住了。

　　“你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我冷笑道，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续道。

　　“她是我樊府的丫鬟。”

　　“呵，她们是跟谁的丫鬟？”

　　“我樊儿。”

　　“可是你宝贝儿子把她们给本小姐我了。”我放下水杯，“你们这么有威信的樊府，难道少主子把丫头给人了，夫人还非得吝啬的要回去？”

　　“这……”樊夫人不知回答了。

　　“可她们生是樊府的人，死是樊府的鬼。”一旁自作主张的小桃替她主子说着。

　　我忽的站起来，给了她一巴掌。

　　“我是吗？”我蔑视的看她一眼，这一巴掌算是上次她打蔓儿的，“既然她们是我的丫头，你们又有什么权利罚她们了。”再次看了小桃一眼，我是真的讨厌她，“主子们说话，你参什么话？”

　　小桃见她的主子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被打的那一半边脸，低头不语。我想樊夫人可能是没见过这样的我，有点懵。

　　“姑娘既然是住在樊府，就要知道规矩。就算我儿子看上你了，可是也不会对于一个一夜未归的姑娘再怎么看好吧？”樊夫人话锋一转，其实，就是想变相的说我，不守妇道了。

　　“对于一些不守妇道，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女人，樊儿知道了，还会……？”

　　他大爷的，我昨天不就是勾搭你儿子了，不回来也是你儿子非得拉着我……怎今日你还来跟我找茬。

　　管她以后要不要让我过门，管她以后对我怎么样，本姑娘今天就是眼不下这口气了，该说的就得说。有些人真的是很奇怪，你对她好点，她就蹬鼻子上脸，你要是对她凶点，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婆婆啊，你要不要给你樊儿写封十万火急的信，信的内容就是你的未来媳妇是怎么勾三搭四了？”我给自己又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有句话叫作上梁不正下梁歪，婆婆啊，可能您是久在樊府，没有出去，不知别人是怎么说的。您啊，不知道做您家的媳妇，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就算是我想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是很为难的啊。因为——有您那样的婆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哟，什么意思您自个儿，怕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其实根据以前卿儿给我说，她嫁给樊老爷的时候，人家已经有夫人的事，虽然不确定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应该是有问题的，因为她怕我提到那个。

　　“谁告诉你的？”樊夫人憋不住，安立不安了。

　　“谁告诉我不重要，重要的是——确有其事。”我在她的耳边说着。“现在，我可以让我的丫头起来了吧？”

　　“起来。”我对着卿儿蔓儿说，“你们要记得你们不再生是樊府的人，死是樊府的鬼了，你们跟我，以后我说什么才是什么。”

　　这个时候，院子里又有人进来了，很安静。

　　“是。”蔓儿拉着跪在地上的卿儿。

　　蔓儿拉卿儿起来的时候，我似乎看见她被拉开衣袖的手上有些红肿。

　　“还有，是你儿子求我住在这儿……”我重读了那个动词，“若是你想要我离开这儿，就跟他申请去。我还巴不得不在这儿住了，所以，请你以后没事就别上这儿来溜达，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樊夫人自己把自己搞得很难堪，此时，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恍恍惚惚的往外走。

　　我往卿儿那边走过去，牵着她手臂的时候，她条件反射的回缩了一下。她仍旧是低着头，我拉开她的衣袖，上面居然有荆棘抽打过的痕迹，一条一条的，被小刺插入鲜嫩的肉中，剩下一个一个痛心的无底洞。

　　“你抬头！”

　　卿儿缓慢抬起头，眼中除了明显的疲惫，就是含也含不住的泪水。

　　“站住！”

　　刚前脚踏出去的樊夫人，身子僵了僵。我两步走过桌边，顺手拿起那杯水，朝着正好转身的樊夫人脸上毫不客气的泼了上去。

　　“夫人，夫人！”身旁的小桃，急得跳了起来，“夫人，您怎么啦？”

　　夫人眼神也是一变，这一杯水好像使得她清醒了，恢复了她的本色。

　　夫人恶狠狠的盯着我，刚要张口我却不想如她的愿，给她这个机会发表演说。

　　“他大爷的，你不要以为老虎不发威就是病猫！”我指着她的鼻子，加快语速，“我可不是某人，不会因为你的一点威胁就退让，我也能是曾今的你，我想要的我就不会让你轻易夺走。”

　　“来人，给我把她们抓起来。”

　　“是。”两个大汉把一旁的卿儿蔓儿抓起来。

　　“反正樊儿不在，我不信就治不了你们了！”樊夫人面带轻蔑，齿冷讪笑。

　　“你们放手！”我是真的愤怒了，“我这话只说一遍，要治我，除非你今天弄死我，否者你今天休想动她们一下！”

　　樊夫人上齿咬着下唇。

　　“抓住她们，今天我非得打死她们，我动不了你，还不能弄死在我樊府两个丫头了。”

　　我对着那两个大汉说，“说得难听点，你们是觉得这个老太婆活得久点，还是我活得久点？”

　　两个大汉也不傻，我这么一说，他们也有点楞然。

　　樊夫人见她的地位，轻易就被我弄得有些动摇了，开始好好审视我这个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对手。

　　见战事更加激烈了，一旁的卿儿觉得不好收场，就过来拉住我。

　　我是真的觉得很烦了，这个老女人总是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脑子中忽然闪过曾今闪过的一个想法，反正她就是觉得我在樊府碍她眼了，我走就得了，还落得我日子好过多了。

　　“行，既然夫人觉得我碍眼，那我成全你，我走就是了。”

　　“顾姐姐。”卿儿轻轻拉住我。

　　现在想起来，其实卿儿才是想事更周全的，当时我又没钱，还没有地方去，我走了，带着她们俩露宿街头吗？

　　“你们收拾东西去，我们现在就走。”说行动，就行动，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除了我刚刚进门放下的背包，就只有柜子里那套绿色的衣服了。

　　蔓儿应该早就跟我有一样的想法，我一说完，她就积极响应我的号召去了。

　　“这是怎么了，小梦你要走吗？”是时候了，打圆场的老夫人进了屋。

　　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樊夫人，似乎很是享受她的战果，一言不发。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指着她的儿媳，“你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樊夫人根本就没有听她说话，直到老夫人摇晃她的手臂。樊夫人才不耐烦的开口，
　　“是她自己要走的。”

　　“奶奶啊，小梦要走了，以后您就多保重身体吧。”

　　“小梦啊，你可不能走啊。”一把拉住我的老夫人，眼泪一眨眼就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很久以后，当我回想起来，才觉得好笑，她只是因为我若是走了，她就少了个并肩作战的战友，经过她刚才的观战，她发现她的战友似乎比她更有潜力。

　　好吧，让我们再次重回现场。

　　“奶奶……”一看见她哭，我就有些心软了。“奶奶，你别这么说。”

　　“小梦啊，你要是走了，奶奶一把年纪了可怎么办啊。”很合时宜的，很符合剧情发展需要的，奶奶说着就捂着头，一副受不了刺激，要晕倒的样子。

　　“老夫人，您怎么了，可要小心身体啊。”赶忙上前扶住老夫人的张嫂，似乎也要急哭了，因为担心老夫人的身体。

　　语罢，奶奶站不住，坐到地上去了。一手遮着脸，抹着泪，一手紧紧的抓住我。

　　“奶奶……”

　　“小梦，你不能走。不然……”老夫人顺顺自己的胸口，“不然……”这一句话她都说不完了。

　　“唉唉，我不走，奶奶……”

　　“那就好，那就好。”这一句说得最连贯，她就是等着我说这话了。

　　这个插曲就这么结束了，我不记得那日，刚享受着战果却瞬间丢失的樊夫人的脸色是什么样的了，也不记得老夫人挽留一个同盟者的喜悦激动了。只记得，从那以后，樊夫人再也没有来找过我的茬，据说，即使是散步经过我的院子也要绕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