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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十六章 后宫深庭有竹院
她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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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示意我跟着她走。
不想去。我在心里啄么着,能不能不去啊。望望远处九龙四合塔旁的烈阳,光线有点耀眼,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怎么被盯上了的?就见了王两次,太后不会以为我是来‘勾引’王的吧?既然太后知道我进宫见王了,怎么不在王那儿直接叫我去,显然是不想要王知道。那么她肯定也不知道我会多久离开,于是,她就派眼前的宫女等着我。真的是……以后别来了,后宫重地,不是一般女人能去的。
一路上我未发一言,不知道是走了多久,我觉得至少得有四十分钟,顶着个烈阳暴走,累死我了。在我要直接原地坐下前,我们到达了太后的殿宇。
红底金边的牌匾上,画的是什么鬼符,我不认识。
我努力的回忆,曾今樊子翌给我讲过的一点点,关于太后——海蒙马拉蒂亚,异族,年少时就与先王定下亲事,在先王22岁时她来到穆隆,两人成亲。可是,樊子翌没有提过,这位太后的其他事,特别是她来至哪儿。
太后背对着我站在窗前,不知是在欣赏眼前的盆栽,还是窗外盛开的娇艳花朵。
老宫女带我到她跟前,行了礼,一声不响的退了出去。
“太后?”当然这是我在心里叫的。人家不发话,我也不能叫她啊,这叫不懂礼数。要是人家计较起来,吃亏的一定是我。
默默地,我直接跪在她的身后。一来,我累了。二来,沉默是金,少说少错,或者干脆不说。
跪了一会儿,脚有些累了,见她还是没有反应的站着,我换了个姿势,蹲坐在自己脚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
在我换了好几个姿势以后,她转了过来。我赶忙低下头,看着她的绣花鞋。
“哟,看我,总是爱看窗外,一看起来就忘了时间,快起来。”
你是唬我了,能不知道后面有个人吗?当我是傻蛋啊……
我低头不起来。让我这么跪着,明摆着是我得罪她了——要给我下马威。
“快起来吧。”
“谢太后。”思量了一下,还是觉得,我要是再跪着就是故意的了。
“跪了,多久了?”太后走到她的座位上去。
“回太后,就刚来。”
“那好……过来,让老身瞧瞧。”她微抬手。
我慢慢起来,缓缓走过。
“抬头。”
“是。”这是要做什么,我无语死了……又不能顶撞她。想起电视剧里那些后宫故事,不禁毛骨悚然。
虽是正脸对着她,可仍是不看她的眼睛,对着她的脚,嘴角微微上扬,半颔首。
只是听见她的呼吸,急促了,接着又是逐渐平息下来。
太后不慢不快开口,“顾梦?”
“是。”
“听说,你救了樊将军?”她端起手里的茶杯,开始叙事。
怎么说了,不能说真话,可是不能完全是假话。那么…大家就一起忽悠吧。
“回太后,顾梦怎么会有本事救樊将军,只是恰好碰上了。樊将军为宸图鞠躬尽瘁,关心江山社稷,就算是其他人遇见了,也是会跟顾梦做一样的事。”
“也是。”
“那……”太后吹吹茶。
“樊将军是仁义之人,见我受伤,就带回救治。只是顾梦本是女儿家,体质不好,劳樊将军费心了。”
她到底想说什么,这些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她想知道,她都是可以知道的,根本就没有必要找我来。难道……真的以为我放着好好的帅小伙不要,去勾引大叔?
“顾梦在途中,有日听说有洪灾一事,于是道出了自己小时候所知的一些事,希望能够为宸图献一丝力气。”我干脆再加一些,看她到底是想说什么。
太后放下茶杯。
“来人,换茶。”
“顾姑娘,请坐。”
“谢太后。”叫我坐,我就坐,应该是有事说。
可怜的臀部刚落在软软的坐垫上,前面出现过的宫女说,“禀太后,文安公主来问安了。”
“进。”
“是。”
徐徐漫步,遥遥而至,一袭淡蓝罗裙,几支简致步摇,简约却不简单。一颦一笑,颇有大家气质,风度。最明显的特色,跟她的弟弟妹妹(塔莉所生施文安,施文慷,施文乐)一样,有着异域风情的外表,华容婀娜,风姿聘婷。
“太后,文安给您请安来了。”话语,柔而细,稳而平。
“起来吧,安儿。现在也就只有你还记得了本宫咯。”
“哪里的话啊,安儿看二哥每天都忙活着,逗您开心了。”
“是老身让他开心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随着老身,答应……这孩子……唉。”谈话不知怎么的,有些中断。
“太后……”文安公主轻轻叫着,似乎陷入自我遐想的太后。
“嗯?”太后慌慌神。
“太后这儿是有客人吧,不知?”文安公主看我一眼,又收回了眼光。
“哦,对了!”太后看看我,“这是顾梦。”
“公主。”我站起来微微行礼。
“文安。”她也是相同的礼仪。
太后没有再提我的事,文安公主也没有问过我有关的事情。她们只是随便的谈了谈最近的见闻啊什么的,也没有介意我是否应该在场。还有王快四十八诞辰,该如何筹办的事宜。
在她们开始这个话题时,我就离开了有着太后的地方。整个过程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是,自从文安公主来了以后,太后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而且略带一些讨好的意味。
穆隆的宫内没有北京故宫的大,但也比沈阳故宫大很多。才来两次,又不是旅游,想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根本不怎么找得到路。因此,选择最笨的方法,往来时的路回去,再出宫。还得好好走,别迷路了。然而,还是路痴了。
“小西姐姐?”远处传来一个声儿,靠近我。
我看见前方也没有人啊。直到声源就在我的后背,我才停下来,回头。
“我是小东子,还记得我吗?”
“哦,你啊?”好像是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了。就是上次,我只是想——打酱油的路过 ,却反而成了主角——华丽丽的路过。
“小东子!”我一副‘原来是你’的表情。不过…… 我不是小西。
“上次的事,可真是感谢你了,玉儿她们再也没有欺负过我。不过,你是哪儿的姐姐,我可从来没有看见过你?”
小东西仍旧是抱了一堆食材,边走边掉。
“我帮你吧。”
“那谢谢了。”
我接过他一小半的食材。“小东子,你是不是应该说‘那多不好意思’?”
“呵呵,小西姐姐,等会小东子偷偷给你好吃的,怎么样?”
“好吃吗……?”
“呵呵,我家主子做的只给”
他左看看,右看看,“都是给王,太后食用的。”
原来,他家主子是开小灶的御用高级厨子。
“哟,想用美食来引诱我?”
“呵呵,是报答你!”小东子笑得很灿烂,很可爱,怎么说,只可惜……不是个健全的男人了,唉。
“那不赶快走,好热的哦。”
“是的,是的,小西姐姐你跟着我来。”小东子很热情。
没过两个院子,我们转进了一个幽静的庭院,暗红的门槛,深蓝的砖瓦。墙边蹲着一口大水缸,几块大石头。一眼望去,正中央是竟是一间竹屋,被身后的一片茂密的竹林拥簇着。左边有两间房,一口井。右边是一个小池,里面几条鱼儿,自由的游着。
林间的飞鸟,唤回站在门口出神的我。
“小西姐姐,你把东西放在这儿就可以了。”小东子走到左边的第一间房前。
“好的。”
“姐姐,你在这儿等等我哦,小东子去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呵呵。”小东子又是灿烂的一笑,本来是没打算过来的,可是我也不好意思拒绝看起啦也就只有十几岁的他。
“哼,要是没有,我就把你给剥来吃了。”
“呵呵。”小东子抱着刚才的食材进了那间屋子。
我的脚不自觉的往后院挪,竹屋的下面有些白白的东西。整个的环境是比较湿润的,比外面凉快很多,从竹屋开始,地都是泥土的,没有一块石板地。跨过低矮的篱笆,终于找到吸引我的——花。净白的,还有紫红的,应该是兰花。
“姑娘?”
“嗯?”一回头,见一青衣男子,站在一边竹下。
看见了我,他也不过来,就只是在那儿站着不动,定睛看着我,足足过了一分钟。
“那个……”我往前走,准备好好跟人家解释一下,我并非是有意闯入……其实,好像就是。
“别动。”
“啊?”一扭头,脸颊上传递出一丝疼痛。本是疑问句,转为了感叹句。“啊!”
青色男子小跑过来,小心的说,“我看看。”
“哦。”
他似乎是准备看穿我似的,一双眼仍是出神的看着我。我的目光则是望着远处立在枝头,看我惨状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起哄。
“划破了。”
“你跟我过来。”他的语气,有点生硬,是生气了吗?
要出后院,就听见小东子压低了声音叫我。
肯定是先看见了他主子那冷冰冰的脸,小东子刷的就跪了下来。
“主子,是小东子带小西姐姐过来的。”
“起来。”他的声音又温和了一些。
“去把药箱拿过来。”他对着小东子说。
“过来。”他轻轻拉过我。
“坐下。”我坐在竹屋前的躺椅上。
“抬头。”把受伤的一面对着他。
打开一旁的药箱,在转过来的时候对着我说,“把眼睛闭上。”
“哦。”事实上,我想说‘为什么。’我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我都快睡着了。应该是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被一股鸡汤的鲜味诱醒了。
“小西姐姐。”
“嗯?”
朦朦胧胧睁开眼。
“呵呵,这是竹笋香菇炖鸡汤,快来喝。”在离我不远的小东子叫我过去喝汤。
“好的。”
汤,看上去,五个字——色香味俱全。
“你家主子了?”我端起碗。
“在屋内了。”小东子小声说,指了指那间竹屋。“主子似乎在忙了。”
“姐姐,这是你睡着的时候,主子给你做的,呵呵。”
“哦?”
小东子只是点头。
“哦,你能不能再给我个碗啊。”
“怎么?”
我指指碗里,轻声说道,“我不怎么喜欢竹笋,也不怎么喜欢香菇,就喜欢鸡了。因此,你就给我一碗只有汤的汤,怎么样?”
“这……”小东子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
“怎么了?”我不吃,也不可以吗。
“主子说,要是小西姐姐只是喝汤,不吃其他的话,就……”
“就怎么?”
“就……”小东子低着头,看着脚。
“好吧,我吃就是了。”
反正就一碗,不知为什么,还非得让我吃了。
“小西姐姐,你等我会儿,我收拾一下,送你。”
“好的。”
喝了两碗,在水池旁站着,想起来,这个厨子真的是好牛哦。在深宫庭院里有这样一个很独特的院子,可是又想起上次玉儿欺负小东子的事,又觉得蛮奇怪。照理说,这个院子能够说明他是有一定地位的啊,可是又不是很受宠,而他,似乎也不像那些想争宠什么的人。
喝了人家两碗汤,还是应该道个谢吧。而且,还是专门为我做的,呵呵,他是太后,王的厨子,吃过他做的食物的我,看来在地位上还是不是一般的高哦,嘿嘿。
看了一眼,还在收拾的小东子,我往竹屋去。
竹屋的中堂是普通的木桌椅,左间是一个书屋,书桌上还铺着一张画像,我轻轻走过去。墨迹还没有干透,撇过画像,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不光是有些眼熟了,这不——就是我嘛……
我是站在书房的正中间,抬头正好可以看见右边房间的墙,墙上也正好挂了一幅画。有点……那个那个什么了。
我加速走过去,在进房间的门前停了下来,因为这应该是他睡觉的地方了。仔仔细细看了又看,这个人——不是我。可是,我们有那么一点像。
不觉得的一退,我撞上了桌边一个瓶子。当然,它很愉快的与地面打了个粉身碎骨式的kiss。
无奈的我,看着它易于反顾的,自取灭忙的爱恋,无能为力。其实,它要这么做,我也无可厚非,不过,它看起来身份有点高贵——不,是十分高贵。
雪白透明的身子,珐琅彩锦花,就像是博物馆里看见的一样。
下一秒,碎了。
第一反应,我怎么赔得起哦。第二反应,跑吧,反正他们也不认识我。根据第二个反应,脑子里马上排列出了相应的计划,A计划,环顾四周,若是没有人发现,就毁灭案发现场,反正就是不承认。打死我也不承认,打不死就认。B计划,四个字——撒腿就跑!
一阵风吹过,背后多了一个人。
AB计划双双落空。
在已变成曾今是宝瓶的废品的主人面前,我还是先开口承认错误吧。
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加上一个悔恨的眼神,温柔的开口。
“不好意思……那个……”
他没有反应,看了我一眼后,低头拾碎了一地的瓶子。看来没有猜错,它曾今是主人的宝贝啊。我更加的尴尬了……
“啊!”刚寻声而至的小东子赶来了。
“这不是主子最喜欢的玉梅瓶吗?”小东子看着光荣牺牲的瓶子,压低了声音。
站在他们中间的我,很是苦逼……更多的是窘迫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精致的手绢,把地上的碎片装了进去(瓶子比较小)。站起来,走进屋,把挂在墙上的那副跟我有些像的人画像取了下来。抱着它们出了屋。
“你过来。”
我被小东子拉着,跟着他走。
竹屋后面是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小亭。在其旁边,他蹲了下来,用手刨了一个坑,把画像展开再看了一眼。
“小东子,把屋内的玉盒拿来啦。”
“这,主子……”
“快去。”他只是平稳的说出来,我却感觉是我把他妈害死了一样,他要把我活埋在这儿。
待小东子把玉盒拿来,他把画像和碎片一起放了进去。
“主子,这……”
不是活埋我,而是埋了这个玉盒。
忽然想起《红楼梦》里,黛玉葬花一段场景。葬的不是花,是心。
此时,对着玉盒沉思的他,同样如此吧。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他的脸上写着悲恸二字。
“主子,不要啊!”倒是一旁的小东子哭喊着叫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把玉盒放进那个坑了,长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很快的填上了坑。站起来,退后一步,继而又跪下,向着玉盒磕了三个头。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说,是因我而导致了现在所发生的事,那么,毫不疑问,我的罪孽不可饶恕。可是,总是有可是的吧……可是,至于那么大的罪孽吗?
左边一个人跪着,右边一个人跪着。中间的人怎么好意思独自站着看风景了,于是,我也跪了下来。
我跪下来的同时,小东子站起来,走开了。
他,这是……我,是顶替他的吗?
太阳快落山了,鸟儿逐渐地也在归巢了,金色的余晖笼罩着这片林子,懒洋洋的洒在眼前。
“这是我娘……留给我所有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 ⊙ o ⊙)啊!’这是个人独白……怪不得,去世的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的那么几件宝贝,还让人粉身碎骨,(某人还想毁尸灭迹)会多难过啊,而且……他还干脆把东西都给埋了,这又是为何?
“我娘告诉我,若是有一天其中一样不再能回到从前了,就把它们都埋了。”
这样说来,我的罪过也不会很大。这些东西总有一天是‘变’的,画卷会泛黄,瓶子会碎,玉盒也可能不翼而飞。没有一尘不变的事物,也没有一尘不变的人。
“对不起。”我真心的抱歉。
“不关你的事,一切都只是我不肯承认罢了……该忘记的,始终都得忘记。在她离开的时候,一切都已近变了。”【注意,是我自己认为的是她,而不是他。】
“流走的是岁月,不变的情怀。”轻轻拍他的肩膀。
在天黑以前,小东子不发一言的送我到了宫门口,恰好碰上了大熊,我们在路边的小摊吃了点东西。
饭后,河边。
我傻傻的坐在石阶上,望着远处发呆,偶或不时,笑笑。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个故事。”
“为何?”杜勇斌似乎有些兴趣。
“嗯,有个人也叫大雄,全名是藤子不二雄,哆啦A梦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喜欢一个女生,小静。有那么一句话:其实,一直陪在大雄身边的不是小静,而是哆啦A梦。可是,陪在小丸子身边的不是小玉,而是花轮同学。”
杜勇斌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小丸子是谁?”
我胡乱讲了一些零星还记得的故事。大雄和哆啦A梦的友谊,胖虎的演唱会,小夫的炫富……小丸子和爷爷的故事,班长丸尾同学,暗恋小丸子的花轮……
“那,大雄最后和小静在一起了吗?小丸子和花轮了?”
这都是两个无限循环的故事诶,不知道他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听说过一个结局版本——关于大雄。很多年后,大雄醒来发现自己只是躺在医院,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原来,他在小学的时候出了车祸,这儿从来就没有过哆啦A梦。
关于小丸子。小时候还说过长大以后要嫁给花轮同学的小丸子,最后是嫁给了编辑部的上司。(据说花轮去了英国,其实,花轮对小丸子很好,也一直喜欢她。不过,有些笨蛋不知道。)
“我不知道。”有几丝苦笑,浮现在脸上。
“对了,你怎么正好在西门啊?”我是从西门出的宫。
“哦,到樊府找你,你又不在。见天黑了,还没有回来,就在西门等你。”
“你怎么就知道我要从西门出来。”
“饭桶,西门最近好不好。”
“哦……”看来,最近得吃点核桃,或者猪脑。吃哪儿,补哪儿。
“那……你找我,什么事?”
“奶奶叫你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