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今生》公子蓓

2、第二章

　　或许，他不是在做梦？
　　孙甘一跃而起，觉得自己浑身是力气。他知道了自己的选择，他要从武！
　　连忙去练武的场地，耍起大刀。以前因为年纪小，力气不太够，这大刀舞得比起其他武器总是稍有逊色。而今日，在坚定了从武之道后，终于将其舞得风生水起。落叶尘土也在孙甘脚下旋起漩涡。
　　这时在孙甘眼中，这天地间便只剩下这刀与这风！刀已融入了他的身体，风就是他的对手。手起刀落，动则生风，身边引来的叶子和尘土已是越来越多。起初只是落叶，后来连树上的新叶也一并卷了下来，土也是越旋越多。
　　孙甘这边的动静太大，自然引来了府上的不少奴才丫鬟的围观，后来终于将孙尚信和虞氏也惊动了。孙尚信看这个情况心中自然欢喜，而虞氏却担心孙甘舞了这么久会不会累着。
　　一府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看着，最后孙甘一刀砍进了漩涡中央，顿时尘土落叶四溅，围得近的丫头还被弄了一身泥。再看孙甘，他大约是因为脱力，竟直直倒在了地上，奇得是周身未粘染一丝尘土。
　　孙尚信急忙命人去请大夫，虞氏也在第一时间扑了过去，而孙甘这次院中戏风的轶事也被这一府的丫鬟奴才传开了。人们口口相传，终于越发神乎其神，孙甘之名自然更是家喻户晓了。日子久了，大概人们也忘了，他以前在文学上的才华。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年到十六的孙甘渐渐觉得这杏林县是呆不下去了。家里上门的说媒的人是越来越多，走在路上许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更无奈的是，杏林县他已无师可从，只因这县上大大小小所有家武馆已经数被他讨教了个遍。所以孙甘决定要走出这杏林县。当即回家与父母商量。
　　“爹、娘孩儿已长大成人，素闻男儿志在四方，今日愿得父母同意，允儿能求学于四方之家，他日学成而归为国效忠！”
　　听罢，虞氏竟是欲语泪先流，孙尚信看了虞氏一眼立马知道虞氏要说什么连忙接话：“甘儿，你决定好了就去做想做的吧，为父的支持你！”听了这话，虞氏哭得更凶了，虽舍不得儿子，但却是个明晓事理的主，便也未多加劝阻。只是叮嘱很多，且不在这里一一细说。
　　父母这边交代完毕，孙甘连忙回房收拾包袱，好明儿个一大早就走，心情别提多舒畅，真真怀揣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豪情。
　　这里也不能说孙甘不恋家，只是这孩儿没出过远门，又是全县公认的人中龙凤，固然是有些心气的。
　　第二日早上，孙甘换上一身干净朴实的黑衣就辞了父母，也没言明归期，只是说待自己学有所成，必衣锦还乡。虞氏嘱咐孙甘多带些银两，孙甘确微笑摇头，权当作答了。殊不知在后来的日子，他回想起来，会不会听母亲的，多带些银子呢。
　　话说这孙甘出门甚是潇洒，也不见他买匹马，背一个小包袱就出了家门。只觉今日天气刹好，空气里都充满自由的味道，好像他站在这里振振双臂就能飞到天边一般。他如此享受这样一个早上，索性就这样一步步走出了杏林县。
　　孙甘的家本来是靠近杏林县边界，但一来这孙甘没有急于求学，所以目的地还不明却，加上他心态本就悠闲，自然也就走了一上午。刚好赶上在这县里偏远的小店吃上一碗面。
　　这小店的店名就单叫素椒二字，店里也只卖素椒面，谈不上什么店面不店面的，就搭了一破棚子算是厨房了，棚子外面摆着四五张方形木头桌子，每张桌子周围围着四条长板凳，桌子上面再放一筷子筒，插着十几支筷子。虽看起来是有些破旧，不过也算干净。
　　这回儿太阳高了，还好不算毒，又正直吃饭的时辰，只有一张空桌子。孙甘刚一坐下，一小二就迎了上来，约莫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大约是店家的儿子笑脸相问：“客官，您要大碗还是小碗？”
　　“固然是大碗。”孙甘也不看小二。
　　“好嘞！大碗一份！”小二回首吼道，转身走开。不一会儿，待他回来时，手上端有一面一汤。这面固然是招牌素椒面，这汤呈褐色配有些许翠葱，闻起来微酸，让人忍不住想流口水。孙甘有些陶醉了，他微眯着眼陶醉在这第一日独自闯荡江湖当中，陶醉在杏林村边界的好风景，陶醉在催人生津的微微醋味中，独独忘记了动筷。
　　“嗯？”孙甘感觉有人像他这边冲了过来，虽然速度很快，却没有杀意，待孙甘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白衣少年映入眼帘，正端这自己的那碗汤大口喝了起来，动作看似粗鲁，却又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待少年放下碗，才看清这翩翩公子的模样，皮肤温润如玉，可能因为刚才跑得太快，现在看起来微微有些发红，不过衬得整个人更有精神，一双凤眼如星灿，眸若点漆眉微弯。此时这少年正对着孙甘笑，唇红齿白甚是风流迷人。
　　“这位兄台，我远远看到你一脸如痴如醉的神情，还以为你是得了什么佳酿在品味，我好奇得急急赶来，没想到酒味没闻到，倒是闻到了一股子酸醋味，而这醋味也奇，竟这般催人生津。想来我这一路跑来，也有些渴了，竟把它一口气喝了光，还望兄台不要怪罪才是。”
　　原是这位怀琪公子站在高处远远望去，看到一名黑衣少年气质不凡，虽然穿着甚是简单朴实,可目光就是不自觉的被他吸引，见他坐在这家小店，一脸陶醉，定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就由着自己的好奇心，奔了过来。
　　而孙甘在杏林村又何尝见过如此风流的人物呢，同样起了结交之心：“公子说笑了，今日你我是何其有缘，才在此结识，一碗汤又怎会介意。不知公子用过午饭没有？”
　　“还没有，你我一同用膳可好？”凤眼微弯道。
　　孙甘一笑，连叫小二加面。
　　“敢问兄台名讳？”说了半天话，这怀琪公子还不知道孙甘姓名，而孙甘从小没怎么出过杏林县，又在这县中很是有名，一时竟然忘了做自我介绍，等怀琪这么一问，才顿感失礼连忙拱手道：“在下孙甘。”
　　闻罢，怀琪一挑眉正想说什么，此时小二恰把新点的面送了上来，于是两人开始吃面，不在话下。
　　吃完面因怀琪是从京师远道而来，孙甘自然应尽地主之谊付了银子。
　　怀琪也不造作推辞：“那就谢谢了，孙兄到了这杏林县的边界，可是要出远门？”
　　“公子好眼力。”
　　“可想好去哪？”
　　“没有想好具体的去哪，只是想四处游历，增长见识罢了。”孙甘看向远方道。
　　“既是如此，孙兄可愿我人结伴而行？一路好山好水，又有人分享，岂不快活？”
　　孙甘很高兴，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是一人，很少有同龄人愿和他结伴的：“那当然再好不过！”这个笑容孙甘不由给得很大，古铜色的皮肤衬的牙齿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