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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红尘榻 长青也只是 ...

  •   长青也只是嚎啕大哭,这些日子她忍的这么辛苦,这么多的难事,她都忍了过来,仿佛她是无坚不摧的,还镇定自若的卖掉家产,图谋后路,可是其中艰辛,旁人如何能体会?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软弱过,世安死的时候她都可以冷静的去找江振业报仇,可终究是个女孩子,见了母亲如同抱着一块浮木。她抱着母亲竭力的流泪,任意之见她如此伤心,猜着这几个月她受了极大的委屈,心中更是难过,只好慢慢抚着她的背,渐渐长青安静下来,才发现夏良辰拄着拐杖站在她们娘俩身边,应是站了许久了,长青见夏良辰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心中一阵愧疚,干脆跪下来,扯着父母的衣角哭道:“女儿实在不孝,让爸妈如此担心,还变卖了家产,母亲重病之时还不管不顾,请父亲责罚。”夏良辰哀叹一声,任意之扶起长青,仍旧只是说:“回来就好,快进屋里说,你也是重病初愈,不宜吹风。”
      早有丫鬟提了长青的行李进她的房间,长青与父母坐在客厅里,长青哭的头晕,脑袋混乱,夏良辰和任意之问一句便答一句,终究是问到紧要的问题上,长青也不忍瞒着父母,也就将一切和盘托出了,只是少了自杀那一段,顺着江振业的说法是悲伤过度,突发重疾。任意之又哭了一轮,拉着长青抱在怀里,手帕都湿透了,拍着长青道:“这样危险的事,你怎么就如此大胆,要是没了你,你叫我们老两口可怎么办?”长青听了又是不可抑制的流了泪,伏在母亲怀里瓮声瓮气的道:“我错了,我错了,母亲,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丢下你了。”
      夏良辰倒是没有说什么,思索了半天才道:“青青,我从商多年,早就不想你再在里面摸爬滚打,且不说你是个女孩子,时局太乱,日日都在打仗,哪里容得了我们过太平日子,不如卖掉的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正经。”长青从母亲怀里坐起来,抹了眼泪道:“再也不做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过太平日子。”
      这时陈叔过来道:“小姐,梁大人还在外面候着呢。”长青这才反应过来,一家人只顾着说话,竟忘了还有人在外面等着,夏老爷道:“快,快请进来。”
      梁秉新进来就往这边行了个礼:“夏老爷,夏夫人。”夏老爷知道如今江振业惹不起,强作笑颜道:“梁副官快坐快坐。’”又吩咐丫鬟:“快上茶。”梁秉新却摆摆手:“不用了,夏老爷太客气了,我只是进来打声招呼,夏小姐既安全到家了,二少那边还忙着呢,我得赶快回去复命。”夏良辰也不强留,拱拱手道:“那大人您忙,我就不多做挽留了。”梁秉新也道了声告辞便走了。
      夏老爷在屋里转了两圈,走到长青面前来:“你是真打算和江振业结婚?”长青低下头,犹豫好久,她本是不愿意将这些事说给父母听,怕他们担心,任意之却又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长青,你有什么决定就告诉我们,你要真不喜欢江振业就不要勉强,婚姻大事,不可草率。”
      长青这才鼓起勇气对夏良辰道:“我一直都不想跟他结婚,原是为了救世安,如今世安走了,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又郑重的说:“爸,妈,我只有一个退路,咱们去北方,如今南北交战势如水火,若我们能过去,江振业必追不到那边去。”
      夏良辰和任意之面面相觑,他们从未想过要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可若是留在这里,必定成为长青的拖累,但他们又相互微笑了一下,为了唯一的女儿,有什么不可以的?
      当下夏良辰便道:“你若打算好了,我们就跟着你走,我们老了,又只有你一个女儿,自是不想分开的。”长青心中一喜,又觉得愧疚,因为自己,年老的父母还要受车马之劳。夏良辰拍拍她的肩膀:“行事要小心,光看这几个月江振业这一番心思,便知他是真心待你,况且他也不是简单的人,千万要保重自己。”长青泪光隐隐,用力点点头:“定不会再让父亲母亲操心了。”任意之笑道:“从小到大哪里不让我们操心了,正因为你胆子大,主意也大,才让我们担心啊,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不操心你操心谁?”
      三人又在客厅絮絮说了许多话,直到吴妈来传中饭,才一起去吃饭,长青想起回来并未见过小五,忙问母亲,母亲坐在饭桌旁,向她拿眼望了望陈叔,长青这才明白小五是去找陈香了,长青甜甜的向陈叔笑道:“陈叔,小香最近怎么样?”
      “在家呆着,挺好的。”
      陈叔脸上有些不自然,长青想许是陈香的事让陈叔觉得对不住她,忙夹了一块八宝丸子放在陈叔碗里:“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陈香虽做了错事,到底不是我们夏家对不住她,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待她,陈叔就不要介怀了。”陈叔拈起丸子吃下去,掩饰了一下:“小姐哪里的话,夏家待我们父女这样好,怎么会介怀呢。”长青一直笑道:“那就好,不要再犯就好了。”说完并不转过眼,仍旧直直的盯着陈叔,陈叔埋头吃饭,假装未觉。过了一会长青才转眼过去吃饭,桌上的夏先生夏夫人面面相觑,各自在心里嘀咕了一会才罢。
      长青在自己房间里呆了一个下午,心中觉得无比欢欣愉快,终于不再在医院里呆着了,那样的地方难怪母亲也不愿意去,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仍旧是原来那个样子,纤尘不染,想是母亲无事就来这里打扫,长青心中一阵感动,在外面胡闹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家人在一块最好。雕花木床原来紫色的帐子换成了暖色调的金黄色,上面绣着小小的层层叠叠的碎花朵,若是以前长青定会嫌它太娇媚,如今长青却喜欢的紧,定是母亲搭了个小板凳站在上面与吴妈一同换的,母亲一直喜欢这样闺秀的东西,为她系上帐子的时候嘴角定是带着微笑,母亲本就是美人,她小时候最喜欢母亲穿月金色的旗袍,她觉得那是母亲最美的时候。
      想起旗袍长青倒想起另一事,认识莫少华的时候在估衣街定了一身旗袍,小五取了之后事务繁多应是忘了,长青这时正兴起,连忙打发人去找小五来。长青开着窗练字,抬起头就见小五远远的来了,正要跟小五招手,却发现小五低头走路,心事重重的样子,抬起的手便又放了下来,没想到小五见了她却又是另外一幅喜笑颜开的样子:“小姐终于回来了,您交代的事情都已办好了。”长青搁了笔,起身走过去,因穿了丝质睡袍,很是贴身,小五就低下眼去。长青就坐在茶桌边,悠悠的开口:“我曾经在估衣街定了一身旗袍,你给我取回来没?”小五道:“取回来了,给您搁在衣柜里了,小姐没找到?”长青以为他会拿到临江别院去,又问:“临江别院卖了没有?”
      “小姐没吩咐,就没有卖。”其实除了临江别院,长青还有好几处房产,是当初长青早些时候置的,长青原本就喜欢买房子,再改成她喜欢的样子,这倒是和江振业兴趣相投。
      长青如今却觉得,再多的房子也没有夏家老宅这一处好,因道:“全部转手卖了吧,用钱的地方还多呢。”
      长青说起这句话就想笑,曾经的江南夏家,掌控南方钱粮,倒也不是她打下来的基业,是夏良辰花一生时间拼来的,这样大的基业,先前夏良辰还不放心长青自己去做,后来见她管理的井井有条,也就放手了,到如今,终究是毁在长青手里,江南水土肥沃,那么多的良田说话间就给了莫氏,长青也觉得可惜。现今夏家小姐夏长青还要卖掉房子,说出去都没人信。可是她确实手上所有的钱是全都送给江盛了,现在也是穷光蛋一个,不卖房子哪来的钱用?
      小五道:“那是要急卖还是。。?”长青知道若是要在短时间卖出去必然要低价贱卖,可是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干脆道:“去找莫少华,问他还有没有闲钱,开个高价钱卖给他好了。”
      小五沉吟了一会:“莫老板现在那么忙,恐怕抽不出时间来见我。”
      长青明白他的意思,打了个哈欠;“那我亲自去见他,这王八蛋,得了这么大便宜,现在是贵人事忙了。”
      长青又去衣柜里取了旗袍,就站在镜子前比了比,往镜子里看了看小五,又低头摸了下衣服上的花纹,才作无意道:“陈香如今怎样了?”说完就往镜子里把小五望着。
      小五仍旧未抬眼,淡定的道:“在百货公司找了份文秘的工作,据说做的还不错。”长青哦了一声,又继续低头看衣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凡事不要强求?”
      “我记得,只是总是放不下,要经常去瞧瞧才好。”小五神色正常,并未有不妥。长青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她实在怕陈香再出什么幺蛾子,陈香跟她多年,脾气秉性与她相差无二,若是想闹点事出来简直是轻而易举的。
      幸好还有小五和陈叔,始终如一呆在她身边。
      小五却突然道:“小姐如今这样,是不打算为小六和柳公子报仇了?”长青心里一惊,放下旗袍,缓缓走到窗前,望着满院子的湘妃竹,还是那样青翠,秋风吹动竹叶,像翅膀一样左右晃动,报仇?当然是要报的。
      长青神色复杂:“你查明白是江振业做的了?”
      小五捏着拳头:“没有,那一晚情形混乱,又下了大雨,实在没办法找到证据。”
      长青道:“总会有证据的,若真是他做的,就算报不了仇,我也不会留在他身边,小五,我没有忘,我怎么会忘。”又道:“你还是安排好雒阳那边,派可靠的人过去,江振业多疑,你小心点。”
      小五答了个是,长青见无话可说,就叫他退下,独自一个人在床上坐了一会,又拿起旗袍来试,穿上之后长青把长发挽起来,又觉得应当找一副耳坠子,便又在妆奁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副白玉的耳坠,玲珑剔透,很衬她肤色,带上之后无风自动,在耳边擦来擦去。长青站在镜子面前,月白色的旗袍穿在身上,真有几分旧式女子的温婉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红尘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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