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小瞒

7、七 集会在大家

　　集会在大家热烈的议论声中终于散了，丑丑扶着我找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坐下来。我低着头，心里酸酸的。一双纤尘不染的鞋子出现在眼前，身边的丑丑站起来行礼，叫了声：“师姐。”

　　我抹了抹眼睛，赶紧也站起来行礼，但还是低着头不想抬起来。师姐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会对着我温柔地笑的师姐了，今后她的所有的柔情，只会留给那个风姿高雅、完美无暇的无夕师兄。既然如此，再多看她一眼只会徒增心痛，还不如从此蒙上我的眼睛，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但听到师姐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我的防线还是崩溃了。“丹师弟，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紧？”她牵起我的手按在脉门，给我搭脉。我能感觉到热气在脸上升腾，血从颈部直往头顶冲，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师姐吓了一跳，紧接着，一阵清香袭入鼻端，她的芊芊玉手覆上我的额头，“嗯，好像也没发热。”

　　“延丹，你受伤还没完全恢复，要好好调养一下，——丑丑，你扶延丹回房，好生照顾他，拜托了。”师姐轻柔的嗓音犹如天籁之音，我感觉飘上了云端，恍恍惚惚的。丑丑在旁边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又替我说：“多谢师姐关心，丑丑会好好照顾丹哥哥的。”

　　玉真师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我这才抬起头来，目光搜寻着她的背影，却见不远处一袭白衣，无夕师兄正在那里等她，双双俪影翩然而去。刚才的快乐忽然一下子破裂了，师姐她，始终只是当我是个可怜的小师弟吧。

　　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平静，师父师叔他们都去降妖了，殊离山在无夕师兄和玉真师姐的打理下也算是井井有条，只是众弟子事先就被勒令这段时间不准随便出门，难免有些闷。于是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在修行之余串门也更勤了，大家闲聊时都津津乐道于无夕和玉真的默契，连以前私下为玉真师姐打破头的师兄们也气绥地说，跟无夕师兄没法比啊。女弟子们则兴奋地议论着师兄今天穿了那身青色的袍子更显得飘逸出尘了，也只有玉真师姐才配得上他啊。

　　我的身体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这天晚上丑丑去丹房守着炼药，我打坐修习了一天，闲着没事也出去走走。山风凛凛，夜色中风吹树林发出呜咽的声响，让人觉得心里很凄凉。叹了口气，脚步无意识地挪着走到靠近琴台的地方。

　　夜风中隐隐传来琴声，会不会是玉真师姐？她喜欢弹琴，以前我就常常坐在附近，遥遥听她奏琴。我心里有所期待，加快了脚步走向琴台。

　　踏上琴台的时候，琴音也适时停了下来，想是一曲已终。一道人影站了起来：“是丹师弟吗？”啊，是无夕师兄，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我行了个礼，就想转身离开。无夕忽然说：“丹师弟，我想和你聊聊。”我睁大眼睛，高高在上的无夕，他能有什么话跟我说呢？

　　“我和玉真共同修炼，进境很快，如果没有意外，等师父他们回山后，我们就可以前往西天，侍奉翼天大神了。”我黯然低下头，谁不知道呢，你也不用特地告诉我这些吧。

　　无夕像是看透了我心中所想，轻轻地笑了一声，又道：“丹师弟，你年纪还小，以后大有可为，不过有些事，有些人，不该去想的，还是及早放下吧。专心修炼，这对你也好。”

　　我心里一跳，难道无夕是看出了什么？可是，恋慕师姐只是我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除了丑丑，还从来没别人知道呢。于是我硬着头皮回道：“延丹愚钝，不知道师兄所指。”

　　师兄笑着摇了摇头，只留下一句：“有些事不用说太明，你自己去领悟吧。”便抱着琴施施然地离去了。

　　无力地望着他高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我忽然心里一阵酸楚，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低低地喊着：“我知道，知道我配不上那么好的师姐，我愚笨，平凡，长相气度都不如别人，可是，只是把喜欢放在心里也不行吗？这样平凡的我，连偷偷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凛厉的风声在远处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