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小瞒

5、五 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我花了一些时间才能适应光线，房间顶上是熟悉的八卦图案，好像是我的房间，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耳边传来丑丑惊喜的声音：“丹哥哥，你醒来了！”微微侧头，映入眼的是丑丑有些红肿的眼睛，眼里还有血丝，看起来哭过，又很久没睡的样子，他眼睛上的青色胎记似乎更深更大了，但脸上放大的笑容让皱巴巴的小脸也有了一些光彩。

　　我抬起手想像往常那样去揪揪他的脸，浑身却懒懒的没力。“丹哥哥，你中了暗黑妖婆的毒物，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全部好的，现在不可以动。”“丑丑，我们是怎么逃脱的，是你救我回来的吗？”“是……是玉真师姐，她刚好路过暗黑之森附近，收到我的求救信号就赶去救我们，是师姐把你带回来，师傅帮你疗伤的。”丑丑低下头，好像在为自己的没用羞愧。

　　原来，我在中毒昏迷中听到的师姐的声音是真的，那并不是梦。瞬时间幸福感充满了内心，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回想着那时恍若梦境的一切。

　　我卧床休养了一个多月，期间一直是丑丑在照顾我，煎药、喂饭、抹身、换衣服，等我入睡后他还要去修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脸上的胎记越发明显，而且范围也扩张了，一定是太过劳累。

　　我催他多休息点，丑丑总是笑着摇头：“我不累，丹哥哥我陪你说说话吧。”这时候他就会告诉我一些玉真师姐的近况，成功地把我的注意力转移了。

　　等我能起来活动时，我先去拜见了师傅，就去找玉真师姐。总算可以借着致谢的机会见见她，我心里有点紧张，一路走在通往凌云峰氤氲生气的小道上，一路在心里想象师姐的容颜。

　　未到山顶的凌云阁，先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飘渺而来有如仙乐。我作为一个本职的修仙功课都做不好的呆笨道童，对于琴棋书画这些需要高度灵力的玩意儿更是不敢企及，有时看着师傅下棋都能闷得睡过去，总是在懵懂间就被师傅随手飞来的一颗棋子砸中额角而惊醒过来。

　　不过这琴声即便是以我的愚钝虽然听不出有什么寓意，但也觉得入耳十分好听，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顺了一遍，妥帖得不得了。嗯，这一定是师姐弹的，整个殊离山恐怕只有她才有这般高的琴艺。

　　紧走两步走到凌云阁门口，门开着，我刚想开口唤师姐，却听见师姐的声音：“师兄这曲玉雪待春造诣果然非凡，玉真自愧不如。”师姐平日与其他师兄弟说话都是冷若冰霜，虽然以前教我时比较随和，有时还能开开玩笑，但也从未像这般带着少女的娇羞。

　　我楞在那里，却听到另一个陌生的男声道：“师妹过谦了，我只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好像有访客来呢。”师姐的声音冷了冷，道：“进来吧。”

　　我进去低着头行了礼，叫了声师姐，才抬起头来看，师姐脸上尚有未消退的红晕，她对我温和地一笑，说：“这位是无夕师兄，延丹你也见过吧。”我于是又向师兄也行了礼，师兄笑着说：“殊离山越来越兴旺了，许多小师弟师妹的面孔看着都很生呢，——丹儿，你是哪年来的？”

　　师兄声音醇厚中带着清越，与殊离山大多数毛毛糙糙的小道士很不同，长得更是面如冰雪，长眉入鬓，气度高华，难怪平时不苟言笑的玉真师姐待他很不一样。我想着就越发觉得自己形象面容平凡不堪，兴致缺缺地勉强应付回答了师兄几句问话，就告辞出来。道别的时候，甚至觉得师姐松了口气，她一定觉得我打扰太久了吧。

　　回到我的房间，躺在床上不说话，脑子里都是师姐对着无夕师兄浅言低笑的样子。丑丑以为我身体又不舒服，过来又是摸头又是把脉地忙了半天，我才蔫蔫地说：“丑丑，我是不是一辈子也入不了师姐的眼啊。”

　　丑丑一愣，想了想说：“丹哥哥，是不是玉真师姐对你说什么了？”“没有，我刚在师姐那儿看到无夕师兄了，师姐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丑丑说：“是了，这两天听师兄们在议论，说以前在我们这里修炼的无夕师兄回来了，他的师父是前任掌门，早已升为上仙去西天任职了。无夕现在也是西天第一神翼天身边的金童，听说他是来选玉女的，一定是师姐被他看上了。”

　　我听得楞了：“什么金童玉女的？”丑丑说：“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别的师兄师姐说的，金童玉女侍奉在翼天身边，千年之后可以双双修炼成仙，就能自立山头了，而且……以前的金童玉女最后结为连理共治一山的都很多。听说，这次因为翼天对无夕师兄特别满意，允许他自行挑选一名玉女共同修炼。”我心里一凉，师姐，她要离开殊离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