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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桂良府遇四子九女,卧佛寺悟性月恒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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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桂良府遇四子九女,卧佛寺悟性月恒明
“哎呦……哎……疼!”我真是忍无可忍了,额娘非要佩儿给我搞一款富贵头,只为了我不至于给叶赫那拉家丢脸。
我皱着眉头,使劲对着镜子里的佩儿瞪眼,“好佩儿,你轻点嘛,别把我的发型弄得跟皇太后似的!”我的话她丝毫听不进去,手里拿了一大把金簪、银簪、翡翠簪,她那严肃的表情告诉我,她势必会按额娘的意思把它们都插到我的头上。
“杏贞不要乱说话!”二哥油光粉面得大步迈了进来,“皇太后也是你能拿来说笑的?”边给佩儿助威,边把我从镜子里挤出,用他那两只白嫩的手板理着两鬓。
“我呸!”一阵反胃的感觉袭来,我一只手捏着他的辫子,轻蔑地胡乱甩着,“二哥,你有小辫子在我手里,劝你不要轻易惹本小姐!”
他敏感地抽回辫子,好像我的手有多脏似的,“我哪有什么小辫子在你手里,是谁女扮男装,是谁大半夜跑出去跟一群男人喝酒,是谁……”
“好了好了!那都是经过阿玛允许的!你呢?你去茶园听曲子怎么不带我?阿玛批准了吗?”我这连环炮式的发问让二哥乱了阵脚,“我……我那是……”他突然转向佩儿,“佩儿,是你泄的秘?”
佩儿一下子从那堆纷乱的发型中清醒过来,“二少爷,我……我……”镜子里的佩儿低下了头。
此时二哥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擒拿佩儿,别看佩儿是跛脚,反应还是很迅速的,手捧一大把首饰有开溜之迹。
下一幕,我就不想睁眼看,只顾闭着眼睛欣赏了。
“二少爷!我错了!饶了奴才吧……”佩儿求饶道。
哈哈……屋子里顿时鸡飞狗跳,最终以额娘那一堆昂贵的首饰齐声落地告终。
如果不想看到某样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了,嗨,不就是去桂良大人府上拜访么,用得着打扮得那么夸张么,真不明白额娘是怎么想的。
佩儿开始抽泣,跪在地上看着打烂的首饰不知如何是好。
我扶起佩儿,安慰道:“佩儿别哭,这不怨你,你不用怕!”然后转向二哥,无奈地质问,“你说怎么办吧,首饰是我们俩亲眼看见你打烂的,你常去茶园的事也只有我们俩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就看你的意思了!”这种要挟人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你们……你们……”二哥被气得大喘,不过他还是强忍着镇定了下来,“只要你们不把这事说出去,打烂簪子的祸就由我来担,你看怎么样?”
“打烂簪子的人本来就是你!”我厉声回道,“要么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就让阿玛罚你到祠堂跪三停三夜!”
“你……你……说条件!”他真的很生气,后果也不会很严重,毕竟他和那个暴脾气的大哥照祥不一样,欺负起他来我还是心里有底的。
“带我和佩儿去茶园听昆曲!”我显出一副他必须答应的气势。
二哥一阵强忍怒气之后无奈道,“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们……”说罢拂袖而去。
“我爱桂祥哥!就定在下月我的生辰怎么样?”我兴奋地朝他的逃向喊道。
只见二哥停下身,“嗨,真是拿你没办法!”说罢真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溜了,以防我再提出什么条件。
太棒了,双喜临门:一不必顶着复杂的发型被桂祥家人取笑,二可以在下月生辰邀那个乐道堂主人听昆曲,哈哈,好浪漫呀。不过,他会来吗?
※※※
这种阵势,我还是头一回见。
桂良大人携妻眷共二十几人在附上门口夹道欢迎,我在想像他此次到京赴任,这一大家子走在路上是怎样一种壮观的场面啊!
额娘一手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婉贞,一手拉着我,旁边跟着大哥和二哥,阿玛走在最前面,跟小跑迎出来的桂良拱手作揖,乐作一团,他们看上去还真是至交啊,但愿阿玛不要露出失忆的蛛丝马迹才好。
紧接着桂良大人开始介绍他的,注意,是四子和九女!延禧、延祚、延祺、延祜……我真的只能保持微笑,保持请安,一连二十几个请安的姿势让本小姐我差点做眩晕状,还好佩儿撑住了我。可惜他们不会懂,其实一句“Glad to see you all”就可以解决问题的。
我很自然地被划到了桂良大人九个女儿的堆里,大哥二哥也随那四子去了,明显感觉那四子的八只眼睛在浑身上下打量着我——看个屁!姐今年十岁,你们想都别想!
这九位女子都姓瓜尔佳氏,瓜尔佳氏,天哪,瓜尔佳氏,这不是跟乐道堂主人的那个表妹一个姓氏吗?
我在九人中飞快地搜索着,脑海里浮现着残存的记忆,排除,排除,排除,排除……是这个!一定是她!我还记得她的端庄的神态,如果在旁边放一个乐道堂主人,就是昨天吴卦酒楼的情景了。
看来她还没有看出是我,我这身女装,还可以掩饰一会儿。在自我介绍之前一定要开溜呀。
“不好意思,我想去茅房!”怎么就想出这种理由了呢,害得九位姑娘朝我低头含笑。
突然瓜尔佳氏跳出来主动说要带我去,糟糕,她一定是认出我来了,刚才阿玛介绍叶赫那拉·杏贞的时候我记得大家都没什么反应呀,那么多人,怎么会留意我呢,怎么办,怎么办,谁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跟我来!”她温柔地拉起我的手,我这才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她好美呀,鹅蛋脸,皮肤嫩的就像水做的,让人不忍触碰,眼睛笑起来就会散发着优雅的气息,怪不得乐道堂主人那么喜欢她,跟我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我唯唯诺诺地应和着被拉走,该说点什么呢?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突然转身,“我问过了,阿玛和额娘会留你们全家在这吃完晚饭再走,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了!”她兴奋地让我不知所措。
“这位姑娘你这是什么情况……”我还装作不想承认她已经认出我的事实。
“叶赫那拉·杏贞!我们昨天还见过不是吗?”说罢她开始哈哈大笑。
Game over了。
“哈哈,原来,原来刚才你都看出来了”我的脸火辣辣的,平生第一次被揭穿地这么彻底。
“不止呦!第一次在吴卦酒楼我就看出你是个女的,我阅人无数,怎么会走眼!”
不是吧,你是桂良大人最小的女儿,竟号称自己阅人无数?不过,阿玛曾说过,桂良大人做遍了南方各省的大官,这种游历式的成长方式也有它的好处吧,起码我是被揭穿了。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玩?”我怯怯地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对了,我叫露柔……”她还是那么兴奋。
不过我对她真得很好奇,不知这个女子有什么鬼点子。反正有佩儿跟着,也不会有什么状况。
她边走边向我介绍自己,跟我一样大,排行老九,桂良侧室所生,在家里不受重视,五年前寄宿在京城的舅舅家,回到南方后又随阿玛返回京城……这孩子,这种话都会讲给我这样一个外人听,真是有点倾诉饥渴了。
她说自己最近有些不走运,今天约好了西山卧佛寺的主持做法事,反正呆在府上也无聊,还不如出来玩玩。
※※※
佩儿说《易经》,瓜尔佳氏谈佛经,她们聊得很投机。
约好回去的时间地点,在保证我会照顾好自己之后,跟她们暂时道别。
很喜欢这种对称严谨的寺庙。
卧佛寺跟藏传佛教的雍和宫不同,可能是离闹市较远的缘故吧,香客稀少。它依西山而建,规规整整,水石奇秀,竹树交荫。穿过山门的牌坊顺山势上望,有古桧百余棵,排列在香道两旁,行走其间,心会立刻沉静下来,仰慕古刹,心生肃穆。
跪在卧佛前,会想问问他,真的能够忘却人世间的烦恼沉沉睡去吗?“得大自在”,这是乾隆皇帝对释迦牟尼的诠释。而此时此刻的我,真的做不到这一点,因为自从见了乐道堂主人,满脑子就都是他了。会设想各种跟他见面的场景,对话,怎样逗他笑,怎样打开他的心结,怎样……嗨,真是太多假设了,而种种假设又都未曾真实的发生过,我却能因为自己设想的情节扑哧笑出声来。
我摇了摇头,竟发现自己嘴角上扬。以前如果这样,定会向阿玛来个心理咨询,看是不是患上了西医里的抑郁症之类;可是现在,竟能欣然接受。不需要诊断,这就是我自己,不是吗?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佛祖呀,你说,每个人都有佛性,我相信我的佛就是我自己,求佛好像是跟自己对话,问问另一个旁观的自己,怎样解得开心里的结。
如果有缘相处,就应该珍惜,不要管结果怎样,因为你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业障因果,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对,终于想通了,珍惜是最好的答案,如果能够遇见他,就要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这样当他离开的时候,可以笑着看他走,不是吗?
睁开双眼,顿觉心里轻松了许多,很喜欢这样跟自己对话,因为可以想明白很多平时烦扰自己的问题。
我起身准备离开,这才发现已经日落西山了。天的一边开始暗下来,而另一边,一轮明月已经做好了准备,来接管这片天。大自然就是这样,六道,轮回,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就像置身世外的超脱者,而凡人呢,总是牵绊于纷纷扰扰。
我再次穿梭在香道,准备跟瓜尔佳氏会合。
一阵笛声穿林而来,清净,幽远,它似乎化作了月旁的一朵云,飘下来,依傍而绕。
我沿着笛声走去,不想看到吹笛人,只停到刚好。
牌坊那里还没有人影,露柔和佩儿没有到,我还可以再陶醉一会儿。
夜幕真得降临了,白月光洒下来,笛声让我想起了诗仙李白的《春夜洛城闻笛》,我情不自禁地吟起来,“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我就这样对着月看着,吹笛人走到我的身旁竟没有发觉。
笛声停了,接着淡淡地一句“好诗。”
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仿佛是回到了那个晚上,还是那个白衣人,还是嘴角的那弯浅笑——竟然是乐道堂主人!
我是在做梦吗?掐自己吧!我真得开始掐了,一只握玉笛的手伸过来,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你不是在做梦,虽然这里美的像在梦里,”那个声音顿了顿,“叶赫那拉·杏贞。”
哪里有地洞?哪里有地洞?昨天还称兄道弟,今天谎言被再次揭穿,“乐道堂主人,我不是有意骗你们的,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我……”从来都没这么尴尬过,只有一次不小心闯到浴室看到大哥□□之外。
“呵呵,你大可不必解释。”他很淡定地道,“人本来就有很多难言之隐,何况……”
“何况什么?”我好奇的问道,感觉他似乎话里有话。
“杏贞,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女孩子。”他那弯浅笑——我恨之!
什么!竟然一开始就知道,还装作若无其事,敢情我就是个小丑,让他们看尽了笑话,真是越想越气,刚想爆发,他突然放到我面前一样东西——是我卖字儿那天买的胭脂。
怎么会在他手里,我就说怎么回去找也找不到,只有佩儿那盒还在。
啊啊啊啊啊啊,这真是尴尬死了!我从他手里抢回胭脂,一言不发。
“杏贞,你别误会,我跟表妹不是想看你笑话,捡到你掉的胭脂,我们想如果直接还给你会让你在众人面前难堪,所以就……不过,男女之间能够畅所欲言,不亦乐乎?”他在观察我的反应,生怕伤害到我,而我只能有多镇定就装多镇定了。“何必又在乎形式呢?”
是呀,他的话达到了安慰的效果。
看到我没刚才那么紧张了,他又恢复了笑,“感觉我们真的很有缘,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价值观,跟你说话真的很舒服。”我不说话,心里暗暗道,我也很喜欢听你说话呀。
“你的《四洲志》我都看完了,还有你写的那句话。”
我又紧张了,不敢看他,现在觉得他知道我不是男的,还做什么他的奕詝呀。
“答案是:求你做我的奕詝!”他又把双手放在我的肩上,一直手里攥着玉笛,上面的挂饰在摆动。
“真的吗?”我好高兴,竟忘了自己的性别,“我们可以做好兄弟!”最后两个字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后退,好摆脱他的手。这黑灯瞎火的,一男一女,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俺可是好人家的姑娘!
他好像也是突然明白过来,低声道,“对不起。”
我们都不说话,却不觉得无话。
我默默地下山,他跟在后边。
“下次我们可以去南报国寺找李大哥,”他说道。
我停下来,回头望着他。
“放心,他不知道你是女孩,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喝酒畅谈。”他笑了笑,接着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转过身,继续走,“我不介意。”
“你的笛子吹得真好听。”
“是吗,你是第二个听过我吹笛的人。”
“为什么?你不喜欢吹给别人听?”
“不是,因为笛子是我唯一留给自己的,其他的都是用来跟别人比的。”
“你说的别人是奕詝对吗?”
“对,在你面前我没什么好掩饰的,因为一下就会被你看破。”
“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只不过你很容易懂罢了。”
“可是在家里我要成为别人最不容易懂的人。这一点我还真比不上奕詝,他的杜先生真得很厉害,虽然职位不如我的卓先生高,但是很会揣摩我阿玛的心思,所以上一轮比赛我就输了。”
“此话怎讲?”
“前些天阿玛在朝……他公然表扬了奕詝,因为他主动向春旱的灾民舍粥。”
“因为他的杜先生教他这么做对吗?”
“此言极是。而我当时却在吴卦酒楼喝酒,被奕詝的人盯上了行踪,报给了阿玛。”
“可是我们讨论之事关乎大清国运,不见得就比舍粥显得堕落!只是……地点有些……”
“你都懂。”
“说实话,不希望你这样。”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的眼睛,望着那汪潭水,原来曾经是淹没了狂风巨浪,心里很不舍。因为我现在才知道,他就是当今道光皇帝的六子。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听阿玛说过,道光皇帝的四子和六子是皇位竞争的有力对手,现在朝廷上下关于他们的竞争故事正炒得沸沸扬扬。
“真得不希望你这样,”我发自内心得重复着,“我知道这样会让你很累,但还是祝你好运,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都要保护好自己。”我朝他笑了笑,真没想到竟能碰见当今的六阿哥。
“我……”他又要说什么。
“不早了,露柔和佩儿还在等我。”不想再让他说下去了,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我要静下心来好好理理头绪。
我们还是一前一后地走着,下每一个台阶我都在想,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杏儿,你总算来了!”露柔看到我们俩似乎见怪不怪。
“小姐,我们回去吧,老爷和夫人该找我们了。”佩儿说道。
“嗯。”我答应着,回身跟乐道堂主人规规矩矩地请了安,就钻进了轿子。
一路上什么都不想想,脑袋空空的,撩开轿帘,望着越升越高的明月,映衬着让人怀疑是深蓝还是黑的苍穹,脑子里不由回荡起四个字——“性月恒明”——就让那佛性如月亮,明亮兴辉永照吧。
※※※
一家人跟桂良大人府上的老老小小道了别,我们打道回府。
轿帘掀起,正要探身,露柔走过来递给我一封信,悄悄跟我说,“这是乐道堂主人写给我的,我们一起分享吧,我们还会见面的。杏贞。”
我只是朝她礼节性地回了个礼,赶紧钻进轿子。
嗨,好累的一天。
低头看看信封,是乐道堂主人致瓜尔佳氏。
翻开,竟看到了此生最让我感动的文字:
“今天又起个大早,可能是因为初来草原扎营不太适应的原因吧,相信很多人还沉沉在梦中。
今天是瓜尔佳氏的生辰,心爱的她尚在回京的途中,即使遥隔千里,只要心中存着对彼此的思念和爱恋,一样还是祝福。
夜鸟吸食初现的晨星,星光闪烁若爱恋着你我的灵魂。在这夜色的柔弱的蓝色长翼的守护下,此刻,应该你恬然在梦中吧。
尚记得初相识时,赠你的那一束玫瑰么?一十一这个数字表示"一心一意"。虽然生活在大清的人对此知之甚少,但是在遥远的英吉利,人们都是这么做的。很开心自己选择了这个数字,岁月流逝,承诺依然在斯。而且,我会用今生守护自己的言语。世界虽大,我心的方向不会迷乱。此后每年,鲜花都在。只是去岁和今岁,你我在两地。对上苍充满了深深的感激,在桂良大人初次带你进宫时,我每天偷偷跑去见你。你走后,每天苦苦的守望与思恋,换来你提前进京与舅舅同住。怎样美丽的不忍触碰的时光呵,可以趁每次皇阿玛放行,我们一起晨读,一起吃饭,一起默书,一起逛夜市,一起看白云飘逸,看春花烂漫,看这个让人充满深深感激的世界。我是世界上最为幸运的一个。你这片窗前最美的月色,总是一瞬间,思念涌流,无力自抑。谢谢你,让我的人生变得完整。
记得你每次在晨曦中的守候,等我出宫一起去你舅舅家;记得每次在晨曦中的漫步,见面你我才会最为开心;记得一起在河畔感受浩浩长风,你的眸子如此明净;记得一起在春光浪漫时沉醉于花草的香气弥漫,当你漫步时,所有的鲜花愿意步步舍命相迎;记得自己为了出宫见你,夜半苦练剑法等待阿玛检查的辛酸,而所有的辛劳在见面的一刻烟消云散;记得漫长的备考岁月,与你相见无多;记得在我出宫的一刹那,你的泪水温柔了我的心灵;记得每次外出时你的不舍与不安;记得在夜市一起的快乐,一支玉米棒会让我们开心到上天也嫉妒;记得一起困顿岁月的难过,杜受田派人监视我的起居,母后为了不留下话柄,不允许我动宫里的一文钱,贫贱夫妻,不能给你昂贵的礼物,但是心情宛然;记得所有让你开心与不开心的瞬间;记得黄昏时西山的草木的柔和光泽和甜美气息;记得千里相隔,共此明月的宽慰;记得所有甜美的语句与耳鬓厮磨的光阴;记得浓郁得化解不开的思念;记得所有美好的时光都有你在侧,其实,是因为有你,所有的时光才如此饱满;记得你所有对我的温柔;记得长期在两地时,每天吞服思念苦药的一份定量;记得天天相见时所有的甜蜜,甚至是小小的争吵;记得所有的风雨,而后会是更为明净的天空,更为绚烂的虹……记得要见你的家人时的惊惧不安,记得所有人对我的友好;记得所有的美好的流逝的岁月。到今天,我们相识相知相依相守已然整整五载……人生中有多少五载呢?人生中又有谁有这么多的缘分天天厮守?……谢谢你,宝宝,我愿以此生剩余的时光与你共度,共同厮守,直至垂垂老去,而我又会老的很快,很多人说我长了一张老脸……即便面容沧桑了,我的心境仍是那个初识你的孩子,宛若手中捧了一颗美丽晶莹的珠子,忍不住心中的喜悦,涨红了脸,忍着要发出的惊喜的叫声,心中有怎样的惊艳与小心翼翼的不安。
谢谢你像五年前一样执意随你阿玛到京城来生活,我们会再次相聚在老地方。即便不是如此,在人生这片浩淼的海洋中,我们会一直在同一片舟中,任风吹浪溅,安然渡到海洋的那一面。当静谧的死亡前来迎接时,我会无悔无憾。因为有你,此生圆满。
夜色渐渐退却,我已然泪流满面。不是一个柔弱的人,尤其男人,泪水不该轻弹。但是,逢此刻,情何以堪。就让甜美的泪水自我的心中涌流,献给我们美丽的五载。
祝亲爱的瓜尔佳氏生辰快乐!此后每天都快乐清吉!”
跟信中的他一样,我已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