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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解春•走棋 ...

  •   十一、解春·走棋

      春……春药?

      是那种吃了就会生孩子的药吗?

      他要骑马带我去哪里?不会是……

      我卯足了一口劲儿,刚要喊出声,一只大手迅速捂住了我的嘴。

      奕詝一手死拉着马缰,一手扳住我,小声在我的耳边说道,“你要是敢喊,我要你全家人陪葬!”

      我着实被激怒了,“你自己吃了春药,还要我全家陪葬!你是怎么想的?”被捂着嘴真是不好发声,只传出一串呜呜咽咽的话,并没有引起营地的守卫们的格外关注,他们也只是跪下齐刷刷喊着“奴才给四阿哥请安!”,头也不抬!

      马驮着两个人轻易就窜出了营地。

      “你们这些傻子!——难道你们都习惯看着你们的阿哥强抢民女吗?——我是……刺客!!!”又是一串像捂着棉被发出的声音。

      不行!我不能跟他走!他明摆着要拿我当解药了……

      我狠狠地咬住奕詝的手,真想就这样把他咬死,哪怕咬晕也好。

      “嘶!”他的手终于肯放下来,可是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更镇定地拉起另一条缰绳,“驾!”他狠踢了马肚子,我们的速度更快了。

      “你放我下来!啊——我要回去!”我用胳膊肘使劲戳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不愧是吃了药的,竟然雷打不动地只管骑马。

      “你这个烂人!在茶园我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臭不要脸!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废了你!啊……”

      我根本不管什么招数了,捶、打、骂、踢、拧……行到寂静的山谷里,马蹄声夹杂着我的喊叫,在四处回荡。

      忽然觉得后背上的人越来越沉了,奕詝的前胸紧贴我的后背,已经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汗开始渗入我的衣服。

      他为什么不停马?为什么不说话?又为什么不反抗?吃了春药的人不是力大无穷吗?

      咦?话说这春药是从何而来呀?

      酒、菜……糟了,我也吃了菜,只是奕詝把我的酒都给挡了,那我一会儿会不会也药性发作,看到男人就抓着不放呢?

      老天爷!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不想有任何反应,我生怕……他有任何反应,我就这样僵着,像木头人一样,少说话,少喘气,不要让他感觉到我的存在,我不是女人,我不是人,我是空气,闭上眼睛,他看不到我,我看不到他,对,就这样,就这样……

      “驭——”他勒马了。

      我忽地睁开眼,发现我们的马来到了一座宅子门口,黑灯瞎火的,看不清门面,我正纳闷间,奕詝已经滑下马,他好像很虚弱。

      “下马!”他狠狠地瞪着我,身体靠在马身,“别废话!进去找何先生!”他似乎知道我有一长串的问题要问,可是被他生生地给噎了回去。

      我不理他,心想他是要找人解毒的吧,这样我就可以逃过一劫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可是这个马好上不好下呀,我起初是怎么上来的呢?是哪只脚先踩马镫?可是现在我拿出一只脚,就直接踩下去吗?我的脚还有伤啊……想着想着就把食指塞到了嘴里。

      “啊!”就在我还纠结于先用哪只脚的瞬间,奕詝一手拖著我的腰,往马下一揽,我顺势滑了下来,双腿恰好落在他的另一只手臂上,我条件反射般地双手围住他的脖子。

      我吃惊地望着他,此刻他已经满头大汗,两面红光,双目清润。他的紧皱的眉头渐渐打开,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不好!他这是要犯病!

      我赶紧跳到地上,打开他的手,这时,我想只有我的阳刚才能逼走他的淫心!

      “我……我自己会走!”我不想理他,还好有位先生可以帮忙。

      “当!当!当!”,“有人吗?何先生在吗?”我吃力地拍着大门,真想把这个何先生从门里拍出来。

      “快开门!何先生……何先生……”我有些绝望了,拍了这么久都没人应,想是不在了吧。

      “省省力气吧!”身后传来了奕詝烦躁的声音,“送我去河边!”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去……河边?”我又有一大串问题要问,不过眼看他要爆发了,还是顺着他点儿,“哦,对!“何”先生不在“河”边在哪,嘿嘿!”我假装让情况看得挺不错,拉着他的胳膊就跑,可是又被一股力道拉回,不偏不正,正好跌在他的怀里。

      我开始害怕了,这种肌肤接触,在这种情况下,是一定要避免的,他怎么还……

      “往右边!”他微闭着眼睛,深深得吁了一口气。

      “哦!”还好,只是指路。

      我推开他,发现右手边在一丛枝枝杈杈中隐约有一条小路,还好只是早春,树叶都没有冒出来,否则连路都看不清了。我还想着要不要骑马,不过我连上下马都费劲,还是不要再出什么状况了。

      我在前边引路,他抓着我的手腕——这怎么行?我故意走得很快,好把他的手甩掉,看他那一会儿虚、一会儿又精神的样儿,不拉着他吧,倒显出我见死不救;拉着他吧,我又怕他顺势把我给当解药了,嗨……赏他只袖子拉着算了。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会儿,听到前边有小河流水的哗哗声,就要到了。

      “小心!”

      “嘶……”真不巧,我的衣角挂在了一枝斜叉上,拉出了一道口子,想是给奕詝包扎胳膊时撕下的衣角处有线头,比较容易挂住东西。

      烦死了!我试着扯了扯,没想到这光秃秃的枝杈看着细小,可是韧劲还挺大,我一用力,衣角处的一大块布全给撕了下来,已经露出了嫩粉色的里衣了。

      奕詝似乎精神了点,用手捡了挂在枝杈上的衣角,慢慢地放在了鼻子处,边闻边盯着我,貌似很享受衣服上的香味。

      他这是……?

      “不要动!”他忽然严肃了表情。

      我为什么不要动?等着你来撕掉我的另一个衣角吗?想得美!我倔强地转身要走。

      只觉得袖子处一紧,奕詝忽然快步挡在了我的前面,他一声闷哼,抬腿把什么东西踢得老高——蛇!怎么会有蛇?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你没……没事吧?”他好像被蛇咬了,“是毒蛇吗?”

      他站着不动,两手的关节被握得咯吱响。

      “快让我看看!”好歹他也是替我挡了这蛇,要是出了人命我全家老小就真的要给他陪葬了!

      我绕到他面前,发现情况远比我想得要遭很多,他脸色惨白,在这空谷的夜里就像一只幽灵。

      “哎!你没事吧?”我晃了晃他,他停顿了几秒,整个人就径直把我砸到在地上了,我的屁股……我的腰……我的脑袋……

      他真的中了蛇毒了,不然也不会倒得这么快,我知道他这一路都是在撑着,如果他真的倒下了,就说明他真的撑不住了……

      忽然觉得脖子处由一股股热气袭来,又麻又痒,往下一看,奕詝竟然整个人都扑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脑袋乱了,我开始胡思乱想了,他可是吃了春药的。我们两个的呼吸似乎很合拍,我吸气他呼气,我呼气他吸气。

      他晃了晃脑袋,抬起头微睁着眼睛,“月色……好美……”

      他这是?看着我,夸月亮?我抬头看看了天上,一轮满月挂在天上,对了,今天是十五呀!

      “咳咳!那个,何先生就在河边吧?我扶你去找他!”我赶紧把他拨到一边,吃力地爬起来,不由分说得拖着他来到了河边。难道这是阿玛说的“铁人三项”吗?先骑马,接着跑步,再……游泳?

      “把我……把我扔下去!”奕詝扑通跪在河边,低头喃喃道。

      “你……你要洗澡?”是呀,中了春药应该是□□焚身吧,他是想凉快凉快?

      “不行!你中了蛇毒,那样伤口会感染的!”我反驳道。

      “我真的……忍不住了!”他两手撑地,十指死死地扣进土里。

      情况真的不妙,他需要降温!

      “奕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是我杏贞上场的时候了,不管怎样我要救他,就冲他为我忍了这么久!我相信人的意志是无比强大的,只要我再帮助他撑一会儿,也许这春药一会儿就过劲儿了……

      我扶他平躺在地上,解开他的外衣和里衣的上身,让他张开双臂贴着地面。至于下身……我就不管了。

      他的左腿小腿处隐约透出了血迹,我脱掉奕詝的靴子,把裤腿挽起,是毒蛇咬的伤口在流血。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回想着阿玛急救课上的一言一语,真要感谢阿玛的所谓的“精英教育”,我发现当初学的东西后来证明都是有用的!

      我赶紧撕下……袖口,折成两块布条,然后在伤口的上方和下方绑紧,这样会减慢毒液进入血液。接下来应该吸毒了吧?

      这让我如何下得了口啊?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先默念了一遍,然后就把嘴贴了上去。

      怎一个恶心了得……

      “呸!”我使劲啐了一口毒液,加油!再来两下就结了!

      “呸!呸!”额滴神啊!我尝遍天下美食,毒蛇液也就我杏贞吃过吧,哈哈……

      我来到河边,把他的衣服浸湿,然后跑回去用湿衣服给他擦拭。

      “哎!我可是在救你!没什么别的想法!”我借着月光瞅了一眼他的脸,他脸上都是汗,眉头紧皱,嘴唇干得快要裂开了,看来这是昏迷吧。

      “我阿玛说过,西医是不讲究避讳的,况且我是在救你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反正我要把话跟他说明白了才好。

      我把手伸进他的腋窝,因为那里才能感觉到人体真正的温度。他身上滚烫,就像二哥刚烤好的白薯。我已经尽量避开肌肤接触了,只是尽量用衣服给他擦,可是他手脚越来越不老实,好像在做噩梦一样。

      我又跑去河边弄湿了衣服,几趟下来,我也累得筋疲力尽。嗨!望了望越升越高的满月,要是赶往常这个点儿,我早都跟周公见面去了。

      我想了个好办法,一次多弄湿点衣服,就省得来回跑了。我脱下自己破烂不堪的外衣,跟奕詝的衣服一起浸湿了,给他披上。

      看他的体温再没有升高的趋势,呼吸好像也暂时缓了下来。

      “嘻嘻……”我成功了!谁说吃春药就非得男女结合才能解毒,我的“降温大法”就可解毒!不过奕詝也要小小得赞美一下,还算个男人,忍得住……

      好累……好累……我好像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

      好暖和呀!刚才刺骨的寒冷似乎一下就被融化了,再也不会被冻醒了,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了……

      等一下!我不是在河边的地上吗?我不是脱了外衣吗?

      “冷就再靠过来一点!”

      我忽地睁开眼,天已大亮,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贴在奕詝赤裸的怀里,一抬头跟他来了个对视。

      “你放开!”我瞬时跟触了电一样从他怀里挣脱开,赶紧检查……检查裤子……好像没有脱过。

      “哈哈……”又是那得意的笑,看来他已经没事了。

      “哟!女侠莫怕!就你这脸蛋还算不上美色!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奕詝起身披上衣服,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隐约瞥见他前胸和胳膊上一块块紫印,好像昨晚在马上被我……看来还真是对我没兴趣,头也不回地朝宅子走去,女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跟在他后面,此时才好好打量一下周围——好美呀!四面都是山,虽说还没有铺上新绿,但是满眼的苍翠还是颇显底蕴。一条小溪穿行其间,河水哗哗作响,好像还有黑黑的小鱼在游!

      我高兴地跑近一点,用手捞鱼,“嘶!”好凉的水!是呀,才是春天呢,水怎么会不凉!哇,那昨晚奕詝还真是烧的厉害呢,这么凉的水都没有感觉,咦?好像我也不觉得凉……

      “快点跟上!一会儿耽搁了行猎,皇阿玛会找人的!”不知何时奕詝来到了身后,口气里尽是温和,像哄小孩子一样,没有了刚才的轻蔑。

      “知道!”我瞅了他一眼,起身走在前面。

      这样被人跟在后面,好熟悉的感觉!那次下西山,奕訢也是这样跟着我,夕阳西下,充满了安详……

      奕訢?瓜尔佳·露柔?他们带的酒?春药?

      是他们俩个下的药?!

      从昨晚到现在,我都没空抽出脑袋好好想一想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现在一回想,只觉得比毒药还要可怕!

      奕訢和瓜尔佳·露柔商量好把我和奕詝……灌了春药,然后……然后……,我不知道然后了,只是事实摆在眼前,不管我愿不愿意相信——我成了棋子!

      奕訢把我当棋子,还好奕詝帮我挡了酒,要不然……是奕訢!是他吗?是那个我一直藏在心里的人吗……

      感觉我仿佛被世界抛弃了,心里像被猛戳了数刀,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为了寻他的帐子被大内侍卫当刺客,他没有救我,反倒……

      我的眼泪止不住了——叶赫那拉·杏贞,你为什么哭?你就这么容易认真吗?

      我停下了脚步——如果世界抛弃了我,我做什么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紧紧拥住,双手被两只大手合紧,刚才冰凉的河水留下的寒意似乎都融化了。

      “不要想太多,一切……有我在……咳咳!”是奕詝。

      我真的乱了,是我被搅进了你们的争斗中吗?昨天我是他的棋子,那么今天呢?我会成为你对付奕訢的棋子吗?

      我狠狠得推开奕詝,即使此刻我最需要这个温暖的怀抱。

      我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宅子走去,气哼哼地道,“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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