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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锦书无限意,春帐有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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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锦书无限意,春帐有余情
天上又飘起了零星小雪,偶尔几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顾不得身旁的指指点点,只记得自己是钻进了二哥的貂皮斗篷里,跌跌撞撞地被他拉上了马车。面对他一路上的唠唠叨叨,我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低头握手呵气,心思已经全不在他的话上,刚才那句“下年的选秀我就要了你去”不停地在耳边回荡。
“二哥,我必须要参加下一年的选秀吗?”我忽的抓住他的手臂,打断了他不停的发誓不会再带我出门。
二哥先是一怔,接着默默答道:“你……下一年就十三了,已经到了选秀女的年龄,要是阿玛和额娘愿意的话,就会送你进宫……”
听了这番话,我又恢复了低头不语,见我这样他也停下了唠叨。可惜二哥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能理解我此时的感受呢!
马车停止了摇晃,我像个木头人似的随二哥下了车,望着这熟悉的大门,心里很不是滋味,要是真的进了宫,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回家了呢?
“少爷小姐回来了!哎呦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在书房等你多时了,快去看看吧!”殷管家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阿玛在等我?”
“是呀小姐,今天老爷一下朝回府就到处找你,见你不在就命我在门口守着……”
阿玛这么急着见我干嘛?是不是字儿写得太快被他察觉了呢……我正纳闷着要往书房赶,却一把被二哥纠到一边。
“今天的事儿一个字儿都不准提!要是阿玛怪罪下来,我就联合大哥还有婉贞一起劝阿玛跟额娘送你进宫!”二哥低声恐吓道。
“我呸!你要是再敢拿进宫的事儿威胁我,我就让阿玛把你送进宫当太监!连落花一起!”我朝二哥努了努嘴,赶紧跑开了,只剩他在原地面目狰狞地直跺脚,身后的殷管家想笑又得憋着。
两手缩回斗篷里,我小心翼翼地进了书房,“杏贞参见阿玛!”
“嗯!起来吧!”阿玛看上去心情不错。
“今儿个见着六阿哥了!”
“……”这个阿玛也太直接了吧,就随口提了一下的事儿,他还真往心里去了。只是我必须镇定、镇定、再镇定,不能让他看出什么破绽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就立在原地洗耳恭听了。
“爱新觉罗·奕訢!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外表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十五岁的他可真让人看不出有那个‘鬼子六’的相……”阿玛暗自琢磨了一阵,“不过他身边的那个小董子可是咱们府上的常客呢?”说罢试探地瞅着我。
原来阿玛已经认出小董子了!如果他下次再来送信让他扮成女人吧……
见我只是低头不语,阿玛又接着道“言归正传,三月开春儿,道光要搞南苑会猎,我也在邀请之列,杏贞你有兴趣跟为父一起去吗?”
皇上打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一听到跟皇宫有关的事情就怕得紧,赶紧回道,“回阿玛,杏贞还是呆在府里多看几本书才是!”
“你这人也太能宅了吧?南苑狩猎要有大事发生,错过好戏多可惜……况且是四阿哥和六阿哥的比试,多了解他们俩对你以后是有益无害的!”
啊?奕訢要去?真后悔刚才回绝的那么干脆,一时想挽回又不知如何开口。
“就这么定了吧!春光烂漫的季节,出去骑骑马,沾沾龙颜,也不失为一件惬意的事,你说呢?”说罢朝我坏坏地笑了笑。
“杏贞谢阿玛厚爱!”阿玛的快人快语正顺了我意,我赶紧福身答谢。
阿玛好像想起了什么事,走过来递给我一样东西,“刚儿小董子在咱家门口缩头缩脑的,说有东西给你,喏!”
我的神呀,怪不得阿玛觉得小董子脸熟,这回被逮了个正着。我战战兢兢地接过一个黄色绸缎包裹,里面硬硬的,可又不敢打开,只是缓缓地塞到袖子里,人僵在原地死盯地面,感觉两个太阳穴咚咚直跳。
“你呀你……”阿玛盯着我摇头叹了会儿气,随即调开目光看向窗外,边说还边唱道:“还是林俊杰有才呀,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够在一起……”
见阿玛正自我陶醉中,我趁机溜回了房间。
顾不上脱掉落满了雪花的斗篷,赶紧跑到床榻边拿出那包东西,这一身的寒气碰上屋里的暖气,让我不禁激灵一抖。
解开包裹,里面摆放着一封“杏贞亲启”的信和一个雕花小木盒,不时飘来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鼻子早都冻僵了,进到屋子里一缓,搞得鼻涕直流,我抽了抽鼻子,打开信封,依旧是熟悉的字体:
“杏贞,
上次茶园一别,竟是数月已过。值此新春佳节,恭祝多福多乐。
盒中乃发端于法英两国的拼图,今已有八十五年历史。按照传教士范西的说法,吾将大清地图糊于纸板,后切割成大小形状相同的五十片,闲暇之余,可练习拼凑,启发心智,趣味不减。
谈到疆域,颇感悲痛。尚记同鸿章兄讨论鸦片战争,即便皇阿玛不愿意提起,但据前去议和的官员言,英国发动的这场侵略战争,大清被迫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为通商口岸,允许英国在通商口岸派驻领事;赔款二千一百万银元;割让香港岛给英国;英商进出口货物需缴纳的关税,中方应与英国协商;英国取得领事裁判权、片面最惠国待遇、居住及租地等特权。
实不愿大清疆域在吾辈皇子手中再度缩减!
大清固然落后于英国许多,但只要朝廷上下齐心协力,变法革新,定将重振大清雄风,一雪前耻!
三月南苑狩猎,将与奕詝一搏。吾深信,勿言放弃,方可主宰命运!
范西言,汝一月有余,精通钢琴。当日《星语心愿》,一鸣惊人!背后所做努力,吾深敬佩。
愿与知己共勉!
顺颂闺安,
乐道堂主人敬上”
我把信深深埋入怀中,咕噜咽了口唾沫,贪婪地想把每一个字都吞入腹中,随血液流遍全身。
奕訢言语之间的力量告诉我,只要不放弃努力,人一定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我忽然明白,其实大可不必艳羡生于帝王之家,纵然有天生的富贵,也要有上进之心。奕訢不同于宫里那些只知道磕头谢恩的臣子,他有向西方学习的胸怀,有革新图强的远见,更可贵的是,他是一个坦诚的人,愿意把内心的想法与我分享,而这些想法恰恰指点了我。他就像天空中的启明星,在迷途中指引着我。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佩-儿-磨-墨!”尖叫声穿墙凿壁地到了佩儿那里,连后院的大狼狗也汪汪地应了几声。
我拿出奕訢相赠的毛笔,有点舍不得用,想下手沾墨又缩了回来。
“小姐!再不下笔,小董子怕给冻死在咱家门口了!”佩儿在一旁催道。
“哎呀,苦命的小董子啊!”我一拍脑袋,匆匆下笔。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撷之。
杏贞”
这首诗出自《诗经·周南·芣苢》,描述了春天里成群的妇女,在那平原旷野之上,风和日丽之中,一边欢欢喜喜地采着芣苢的嫩叶,一边唱着那“采采芣苢”的歌儿。希望奕訢能体会到生虽是艰难的事情,却总有许多快乐在这艰难之中。
写好“乐道堂主人亲启”,我把信塞给佩儿,“小董子的命要紧,快去吧!”
“放心吧小姐!”佩儿把信藏在袖子里,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阿玛看样子已经知道了我跟奕訢来往的事情,他总是话里有话,可却没有说破。既然他替我传了东西,想必也不会阻止。目前最担心的还是下一年选秀女的事情,他要是开口送我进宫,额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反对的,只要说服了他,我就能再争取过上几年好日子。可是应该怎样说服阿玛呢……
“想什么呢?!”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阿……阿……阿玛……你怎么……”看来想曹操,曹操也到啊!
“我敲过门了,看你没反应我就进来了……呦!你手里的毛笔不错嘛!”阿玛笑眯眯地背手站在身后,想是刚才我是边清洗奕訢送我的毛笔边发呆,竟然没有听到敲门声。
“杏贞失礼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笔是一位好友送的生辰礼物,呵呵……阿玛快请坐!”
说罢,我赶紧放下手中的笔,要去倒茶。
“那个喝茶就不必了,你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说罢,从身后拿出一坛酒。
“阿玛……这……”我有些匪夷所思。
“甭跟我装了,你在外面喝了多少酒,别以为为父不清楚。不过,今天我就是以朋友的身份,想请你喝一杯!”阿玛边说边走到桌旁坐定,朝门口喊了句“殷管家,传膳!”
肚子还真有些饿了,一会儿功夫,殷管家和佩儿摆了一桌四菜一汤,都退了下去。
瞧瞧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红通通的灯笼陆续点亮,像披着白帽子的小精灵,在寒风中起舞,地上的白雪反射着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春节固有的喜庆,只是这喜庆过于飘渺,伸手去抓,会发现手里什么都没有。
“乖杏儿,快给为父倒酒!”我立在一旁,感觉这顿晚饭像是鸿门宴。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阿玛!”赶紧拿来一个杯子斟满酒,又赶紧立回原地。这个阿玛真是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今儿个把那些个规矩都抛开了,咱俩就只是喝酒,来!坐!”阿玛的大手把我按到凳子上,拿起酒坛子替我倒满了酒。
我颤颤巍巍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嗨,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玛!
“杏儿呀,今天我跟着道光一家老小去天坛祭天,我就想起我跟前女友Tina去天坛照相的情景……我挺想她的……”阿玛的声音有些发抖,看到他如此落寞,也跟着难受起来,心里一松,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哼,杏儿你果然与众不同,你不追问我的胡言乱语,还愿意陪我喝酒,如果你到了我们那个时代,我想我们俩应该是很好的朋友!”阿玛满意地夸着我,又将两个杯子倒满酒,我的脸已经开始发热了。
“阿玛,你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不过,我挺喜欢你的疯言疯语!”
“嘿,你说对了,我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我记得我是在故宫里逛到东暖阁的时候穿越的,醒来就成了你的阿玛,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玩够了,想回去了,可是按照一般的穿越理论,我必须找到穿越当时的场地,你得帮我!”阿玛忽然求助地看着我,而我对他的穿越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还不是很确定,因为可能我必须等到慈禧在东暖阁垂帘听政的时候,才能确切地回到现代,我记得当时解说牌上写的是‘慈禧垂帘听政’,所以,真的希望你快点成为……嗨,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泄露天机……来!走一个!”
两大杯酒被两个人仰头而尽。
“我虽然不能改变历史,但是可以加快历史事件发生,谁知道呢!本来跟你相处这两年,日子过得倒还像个普通的清朝官员之家,可是你知道吗,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识了奕訢,何尝不早点送你进宫,早点为我制造些跟东暖阁的连接点,早点送我回家……”
“阿玛,千言万语,你是想让我参加下一年的选秀,对吗?”我已经确定这是场鸿门宴了。
“呃……也不是非去不可,婚姻大事,还得自己做主,我不会强迫你,我会尊重你的选择。”阿玛玩弄着手中的杯子,笑而不语,好像在等待我的答复。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端正了身子,“杏儿多谢阿玛尊重,等三月的南苑狩猎过后,我自会给您答复!”
阿玛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还真是高明,如果他强逼我进宫,或许我还可以来个逃婚什么的,可是把选择权让给我,马上推辞只能显出我的不孝了。
我缓缓地给阿玛的杯子倒满酒,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举到阿玛面前,“阿玛,送您六个字,既来之,则安之。”
阿玛看着我笑了笑,目光里含着慈爱,还有……一种信任。我们仰头而尽,自此再不提进宫的事情。
阿玛跟我分享了很多他在吏部里充当“情感咨询专家”的趣事,什么张大人暗恋自己的嫂嫂不能自拔,阿拉索大人想纳小妾又惧怕福晋阻拦……虽然,阿玛待我完全看不出一个家父的威严和压迫,但是,我依旧不能把他当朋友看,为什么送我进宫就能让他早点回家?慈禧、垂帘听政又是怎么一回事?南苑狩猎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养成了每天写日记的习惯,有的时候记一笔自己一天之内遇到的人和事,有时只是读了唐诗宋词之后的一点感时伤怀,有时如果太懒了,就掐一朵院子里的野花夹在本子里。真希望日子就在此刻停驻,永远只做阿玛的学生,永远只做有大哥二哥护着的杏贞,耳旁有额娘唠叨不完的话,身后跟着会卜卦的跛脚道人佩儿……
春天的脚步近了,我能嗅到空气中的那股土壤翻新的味道,夹杂着破土而出的花和草的浓香,这是大自然最朴实最狂野的释放。佩儿总笑话我长了个狗鼻子,因为每次看到额娘在院子里捣腾她的花圃,我总说闻到了“春天的味儿”。
可心里总有一种被沉沉压住的感觉,我答应了阿玛南苑会猎之后给他答复,只是随口说出的一个时间,却一天天近了。
据阿玛带回的可靠消息,道光把南苑会猎定在本月十五。额娘得知后,就忙带着殷管家和一大帮子下人,替我和阿玛打点行装。阿玛总劝额娘,十天半个月的,只不过是磕磕头,看看打猎,根本用不着准备什么,可额娘哪肯依,大包小包的衣服不说,连各种跌打损伤药膏都慢慢装了一小箱,还特地嘱咐,“杏贞用得上!”
我跟阿玛只有相视而笑,在全家人的目送中踏上了赶往皇宫的马车。我们要在卯时加入皇宫的行猎队伍向南苑出发,所以天不亮就出发了。
殷管家把我们送到午门外,我们上了宫里的马车,就让他回家报平安了。嗨,估计大哥二哥快高兴死了吧,没有阿玛监督,没有我跟着搅局,大哥肯定会去烟馆,二哥肯定会去茶园,佩儿会数着日子等我回去给她讲讲这一路上的见闻。
车队开始行进,我掀起轿帘向外望去,一轮朝阳正在升起,随着车队由京城驶向郊区,鸟鸣越发悦耳动听,早上起得过早,再加上这一路上的颠簸,我倚着车板直打瞌睡,迷迷糊糊中会听到不时有公公过来通报路程。
阿玛说,大清几朝的皇帝均酷爱狩猎,到了道光皇帝这一朝,就固定在南苑这里,因此常年都有士兵把守,成了皇家专属的狩猎场所。得知皇上要携皇子和大臣们狩猎,南苑的管事儿已经早早把帐篷搭好,补给也提前几天运到,待随行人员休息一夜,明日即可开始狩猎。
今儿个光是跟阿玛两个人憋在马车里行了一整天,龙颜没有沾到,看来只能等到明天了。随口吃了点东西,就央求着阿玛带我出去透透气,谁知求了半天,阿玛倒在床上声称自己一把老骨头,说什么也要等到明天再陪我,还过分地不让我一个人行动,没办法,只好骗他要去茅房,这才溜了出来。
外面似乎很热闹的样子,数不清的帐篷排在四面八方,映着里面的烛光,不时有大大的人影攒动。帐篷之间都生着一堆篝火,巡逻的士兵来回穿梭。我们住的帐篷处于边缘地带,隔几步就是林子了。
我顺着帐篷与帐篷之间的空地,向火光最亮的地方走去。据说,皇上、皇子以及妃子们的帐篷在其他帐篷围绕之中,按照等级之分,看来前方那些大黄色的帐篷就应该是吧。
此刻,只想能够见到奕訢,明日他与四阿哥奕詝会在道光皇帝面前进行比试,他现在会不会很紧张呢?嗨,这么多黄色的帐篷,到底哪一个……
“站住!前方何人?”身后突然传来侍卫的呵斥。糟糕!我应该怎么办?不会给阿玛惹祸吧?我倒吸一口气,稍微镇定了一下,转向一群侍卫,福身道:“给侍卫大哥请安!”
“就你这个请安的姿势也想蒙混过关?来人!把这个刺客给我绑了!”说罢,一伙人高马大的御前侍卫已经拔刀向我冲来。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跑!”
完了!完了!完了!我往哪里跑啊?要是刚才没有走远,还可以找到自己的帐篷,可是现在眼前的一个个帐篷就像迷宫一样,我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况且,我哪里能跑过这些大内高手们,这岂不是等死吗?
慌不择路间,好像刚刚路过一个帐子的门口,我赶紧来了个急刹车,来不及思前想后了,如果能遇上个好心的主子就能捡条命,只有冒死一试了!
“救命啊!”我边喊边冲了进去。
“哎呦——”
“啊——”
忽然感觉撞上了什么人,四只腿缠在一起,我的左脚脚踝处恰好被什么隔了一下,便扑倒在这个人的身上。脚上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一动不动地只能僵坐在原地。
“叶赫那拉·杏贞!”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我捂着左脚脚踝,抬起头,顿觉一股更刺骨的疼从脚踝传来,“啊!怎么……你……”上次在茶园的遇到的簪蝶阁主人竟被我撞到在地上。
“哈哈……”又是那阵熟悉的狂笑,“你怎么会突然闯进来?”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我是刺客,眼里满是惊喜之色。
你又怎么会在这呢?还没来得及问明白,已经听到侍卫们在帐篷周围到处搜查了。
“快救我!”我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撰他的胳膊,不管他是谁,一定要帮我呀!
他向我微微点头,收起了笑,目光坚定如山,麻利又不失小心地移开我的双脚,然后迅速跑到炕桌上吹没了蜡烛,帐篷里顿时黑了下来。
“别出声!”他小声说道,然后径直出了帐篷。
听不清他跟侍卫们说了些什么,只从被风吹起的帘子缝里隐约看到侍卫们全部齐刷刷地跪在他跟前,响亮地喊道“四阿哥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