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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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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刚穿来的那天我就坐在石砌的房里,顺手拿来了一面本不该有的铜镜子,心里乐滋滋的打算对镜贴花黄一番,只是这个不争气的镜面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个影儿,我怎么蹭它也没发觉清晰度有提高,只能说是有待提高。郁闷得我差点就把它给砸了。但最后,我还是乖乖向这面镜子投降,扔到了一边去,然而哀声长叹曰:唉,天妒红颜啊~
这个屋子没什么装饰品,且狭隘的让人呼吸不通畅,我躺在床上正无聊到极点的翻着几本书来解闷,看不懂那些似是繁体而又不是的字,所以干脆就看那些画儿。我皱了皱眉,书里面的人一会儿卧,一会儿躬,一会儿出右掌,一会儿伸左腿,怎么好像在练跆拳道,我打着哈欠,把它随处一放,又开始翻另一本,这本还好,里面的人似乎都在特意摆pose,有的甚至是孙猴子的真人版本,夸张的动作让我“咯咯”的笑出声来。不过看着看着自己突然灵机一动,急急忙忙的下了床来到了那仅有的桌子那儿,不错,还真有文房四宝,加十分。我搬来了唯一的一把雕木椅子,倒了点水开始磨墨,然后挑了两只大白云,一个中楷,一个小楷,垫了一张毛毡,铺了一张宣纸,才开始满意的用笔蘸了蘸墨,涂鸦了起来。
记得小时候就特喜欢画卡通,估计是被日本漫画熏陶的罢,看着那些浓眉大眼的人物便喜欢得紧。后来长大了点就开始学画国画和书法,所以用毛笔绘出什么倒也难不倒我。
画了一个女孩子在放风筝,稚气的眼睛看着风筝飞去的方向流露出一种憧憬。我仔细的帮她描了眉,点了唇,尽量勾勒出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随风飘扬的感觉。身上的衣着便草草的一笔带上,为的是突出那娇美无暇的脸颊和伤感的情绪。搁了笔,自己就开始看着那画的那少女发怔,有人说一个人在涂鸦时的画便是他内心真正的心情。也许吧,虽然这几天吃得好穿得好,空气好风景好,每天也对叶落雪和忆妍恶作剧几下,然后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开怀大笑,但难免心里最里面的那根脆弱而小心翼翼的弦还是在默默于无人处波动着……以前看那些穿越文,毫无仔细的想过,她们那些女猪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放下一切了,难道她们便能把生死和界与界的隔阂,那么容易的便一笑置之么?她们是如何办到的?
现在才体会到穿越时空本身就是一种深切的悲哀,如一首诗:“思有数种最为苦,是为乡愁还不穷。清风过后云不定,既雨也好留彩虹。忘尽昨夜歌轻吟,翌日枕湿浸唤心,喜在游人知归宿,怜有流星永不停。”我便是那颗流星,既然再也回不了家了,便只能这么下去走,一直走……不过我还要感谢上苍,让我穿来的时候不是无亲无故,更不是一个原始社会,至少,还有人能陪陪我……
“你怎么哭了?”我一惊,猛然扬起下巴看见了那双疼惜的眸子,再一低头,才发觉宣纸上的一角早已模糊一片了。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堵在嗓子眼儿里,化作了一片寂静。
“别动。”叶落雪也不管我便攥住宽长的衣袖,恍若什么也没发生,轻柔的抹去了我眼角的泪水,我呆呆的望着他仔细认真的眼神,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炸掉,再也矜持不住,扑到了他怀里,情绪复杂,这一个月来的委屈,思乡,茫然,都冲破的自己的底线,毫不保留的化作泪水流了出来,“呜呜……师兄……”
“雯清,你你……”叶落雪全然没想到我会如此,脸刷的变得绯红,推也不是拥也不是,只是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什么才好,我苦笑,真煞风景,早就该想到这个胸膛还不够结实,还不能帮任何人遮风避雨。我放开了他,但莫名其妙的却有种流连,定了定神,看见他胸口一大片泪痕和尴尬的表情就有些发笑,岔开话题,“师兄你怎么来了?”
“路过,听到你再念诗,便进来看看。”他说,整了整衣服,扬起一湾傻傻的笑意,“你的诗很忧伤,想家了么?”
“嗯……”我淡淡的答道,想起什么便没经过大脑的说了出来,也许是我太想得到答案了罢,“对了,师兄,如果我不是雯清……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啊?”我的出言不逊让他脑袋还没转过弯来,随即摇摇头:“傻丫头,你就是雯清,说什么话呢。就算是你失忆了,也不要以为自己不是自己啊。”
我一脸惊讶,“你都知道了?”
“是,师姐对我说了。况且,你也变了许多。”
我扬眉,“怎么说?”
“以前的那个雯清正气凛然,莽莽撞撞。现在你倒是乖多了。而且……”,他指着我的画补充道:“以前的你从不会这么画人,更不会画自己。”
“画自己?”我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画的不是自己吗?你瞧这眉这眼都和你自己如出一辙。”
这回倒是轮到了犯傻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羞道:“切,师兄你不要信口雌黄,取笑于我!我……我怎么可能长成……长成这样?”口上是这么说,心里却窃喜中……唉,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嘛,不能怪我。
叶落雪微微一笑,夺过了笔,“的确很像很像。只不过还需稍有修改。”他二话不说便洋洋散散散的挥舞起毛笔来,两下三下的在我的涂鸦上不仅加了点东西,也修改了点。看得我目瞪口呆,越看越吃惊,不时地瞥眼望着他,天妒英才啊!这呆子虽然人反应迟钝,没什么幽默感,武功天赋不高,但年纪轻轻不过十七竟是个泼墨高手,他清逸的手笔简直就宛若天神谪仙,在他手下的那个女孩一经修改后便变得灵气横溢,仿佛活了般,杏目含情,竟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夺了去,难以忘怀,虽妩媚,但又与童真并存,本来眉宇中的惆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活的信心。况且在他扬笔作画时虽口上说要画我,但却一眼也没仔细瞧过我,顶多也是画着画着突然顿了顿闭了闭眼,然后继续睁开恍如寒星般的明眸,潇潇洒洒的完成修改,由此可见他对自己是多么自信和自负。这副经他一笔的图,比我以前的那副不知要好上千倍万倍,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
“好画!师兄你太棒了!”我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叶落雪也随之静笔,看向我的眼里竟流露出了一抹异彩,脸上也添了一丝淡红。我自是没注意到的,只是仔仔细细观察着那画中不可直视的女子,到了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先人都要用“眉目如画”来比喻一个美丽的少女了,眉目如画……好一个眉目如画!我正被着这种美感所折服时,却倏然想起这是自己,确切地说是叶师兄眼中的自己,因为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姿色堪称完美的丽人,所以反倒情不自禁的抿嘴而笑,没什么羞怯之态了。
“这幅画我要了,师兄你可不能跟我抢哦!”
“本来就是你的。”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晕,懂点浪漫好不好?却不想他纤白如玉的手掌,一把抓住我的右腕,还没等我面红耳赤时,他纤长的双指已经轻轻在我的脉搏覆上,随即一惊脸色迅速沉了下去:“内力还在,只是絮乱,你的武功怎么也废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是不留痕迹的从他的手中自然的挣脱开,他并未在意,侧过脸微思索了一番:“如此,只能等师父回来了。”
“嗯?”
“哦,”他回过神来,脸上盈满了敬意,“因为你的内力太雄厚,而且你失去了武功所以自己难以控制,必须等师父过几天回谷,帮你抑制和回忆武功。否则只要你情绪不稳定,自己的内力便会潜移默化的逐渐攻心,那时就难以回天了。”
“可是自从我醒来便从没见过师父。”
“师父虽是隐士,但生性喜欢漂泊四海。他每月初都会出谷而游,直至另月中旬回来。他一定会治好你的,只是师妹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自己。大师兄也估摸着该回来了,届时我再一一介绍给你。”他的眼中含笑的看着我,那笑容如沐春风却令我有些害怕,似乎他们下一秒就会从空气中消失——因为能感到他看的并不是我,而是以前这个身体的主人。这倒是我头一次看见他看我的眼神这么不真实,和忆妍那次看我是极像的,仿佛我是偷了别人的宝藏而占为己有的那个小偷,心里很不踏实。
“嗯……但是那个……”我抓住他细嫩纤软的手,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几天前就说好了,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
他微锁眉,貌似是想推托开,斩钉截铁道:“过几天。”
我狠狠地在手上用力掐了掐他的手背,但面色不敢,反而撒娇道:“不算数!你前几天就说过几天,现在还说过几天?!忆妍师姐都允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你们一块儿陪我不就好了?况且你这么不守信用算什么正人君子?”我戳破他的担心之处,顺便拐着弯骂了他一句。感受到我心中的“愤怒”后,他轻斜的低着头,沉吟了一下,反过来问我:“那你说什么时候?”
“明天,ok,就这么定了。”
“噢什么?”
“啊,我说的是……哎呀,那是一种外族古语,意思是‘好的’,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你会古语?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有人托梦教给我的!”
“什么?”
“师兄你好烦啊,停停,明天到底可不可以?”
“不可以。”
“不管不管!就明天!”
“师妹,乖点。什么时候都好,就是不能明天……”看到我又要张嘴,他立即见势补充:“和后天大后天。”
我气得脸发青,心想叶落雪到底是耍我还是怎样,但不管如何有时他还真婆婆妈妈像个老太太,惹人讨厌,正犹豫到底要不要留下一句“我再也不理你了”然后一甩门奋袂而去,还是再磨他一会儿让他投降为止……正待启齿,却听一声:“明天就明天吧。”从门口传来,我立马喜上眉梢,毫不吝啬的冲过去大大拥抱了来人,嘴上还不忘违着良心礼赞一下:“还是忆妍师姐对雯清最好了!雯清最最最喜欢师姐了!”
叶落雪看见是忆妍来了,脸色有点潮红嫌疑,随口便应道:“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那好吧……”顿了顿,“可是师妹你可不好胡闹。”我很想就啐上一口骂他见色忘义,到底是谁胡闹,亏我刚刚还在心里由衷地赞叹他,真是可恶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眼前的景象所蒙蔽”,但最终还是吞了回去,咬咬牙忍住了。
忆妍温柔的轻轻帮我捋着我微乱的鬓发,笑眯眯的看着我却厉声对叶落雪道:“师妹也是很久都没出去了,师弟你也该体谅一下。想想自己十四五岁时,不是也朝气蓬勃,忍不了这修炼的闷气吗?都是孩子,就不要夺了她逐渐就逝去的童心了。”就是就是,我满意的看着叶落雪涨红了脸,口中轻轻念道:“师姐教训得极是。”虽然不知为什么对忆妍没什么好感,但却不能否认自己一点也不讨厌她,哈,每次都帮我说话,我说一她绝不二的,我若是讨厌她那天底下就没有我不讨厌的了。
“还有我来就是为了叫你们……我刚去山上采了五种不同的野菜,回来做了一下,你们过来尝尝罢。”
“师姐的做的菜当然不容置疑。”拍马屁的当然是我,但心中却不由暗暗道苦,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我已经连着一个月没碰过荤了,甚至连人都只见过两个——一切起居全是忆妍包下整理的,心里偷偷小小佩服一下,但现在我更可怜自己的肚子,唉,看来还要等明天到山下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忆妍率先踏出了门槛,我也跟着她后面,但忆妍突然走到一半就停住了,害得我差点就撞倒她。随即只听忆妍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
“另外,师弟你把你的衣服换下来给我吧,我等会儿一块洗了。不费事的。”
我和叶落雪都不约而同地看像他自己得胸前——原来是那一大块泪和鼻涕的痕迹还没干呢,叶落雪的脸已经要滴出血来,而我则腰都已经直不起来了,爽朗而疯狂的笑声惊动了整个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