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梨花开又一年（双结局）》朱杨

15、返校

　　上学第一天，苏茨藜起了个大早。因为她拿着钥匙，所以每天早上要负责去开教室的门，下午放学再锁好。以前她就常常早上去开了门之后再回来洗漱，下午的话如果回来得早就把钥匙给班上的同学，等他们用完教室之后再把钥匙给她，所以她的初中同学基本上都知道她家住在哪里。
　　苏妈也起得很早，除了惯例的粑粑，她还煮了泡好的四十个粽子，打算一会儿学校大门开了拿去试试。两母女收拾好了之后就一起出门了，苏茨藜帮着苏妈把装着粽子的锅和炉子都搬到了学校门口，这样来买的人吃到的就是热腾腾的粽子了。此时还不到六点，附近几家的东西也都摆好了。早上在这里买吃食有两个时间段最好，一个是七点半早读以前，一个是十点做课间操的时候。所以大家都赶在六点之前把东西摆好，因为有的学生家离得比较远，早上为了不迟到反而来得早。
　　钱氏的大女儿家正好在学校门口，她嫁的人家姓张，她们家除了早上买些炸洋芋粑粑、炸洋芋串串之外，中午和晚上还给不回家的学生（比如梅晓阳，还有一些是中午不回去的）做饭吃，一般是一块五一个人，饭管饱，菜是提前做好的，十个人一个大桌。另外还买一些羊肉粉，那个就要贵一点，只有几片肉，就要两块钱。不过她们家的生意没有阿藜二嫂家好，两家卖的一样的东西，二嫂家虽然地点偏了一点，但是二嫂的厨艺要好很多，所以大家吃多了之后反而常常去二嫂家了。阿藜大姐家对面那户也是姓张，开了家小卖铺，学校里的学生平时缺点什么就到他这儿买，因为出货勤，生意很不错，她虽然管这家的老板叫大舅，但其实并不是亲戚。她记得大姐家似乎也开过小卖铺，最终也没坚持下去。她记得八年后二嫂家还在买饭，小卖铺也还在，但是大姐家却早就不干了，看来大姐和姐夫确实不会做生意。
　　这个时候已经慢慢有学生过来了，门卫来开了大门，阿藜赶紧跑道三楼把自己班的教室们开了，这还是昨天她从梅晓阳口中套出来的。幸亏昨天她来了，要不然阿藜今天上学还不知道去哪个教室呢。
　　苏茨藜开完门之后就下来帮苏妈卖粽子，人还不多，也没啥生意。苏妈看暂时不要她帮忙，就让她回家去热点饭吃了再去上学。学校上午的课一直从七点半到十二点，中间很容易饿，所以大门口这些小摊才会有生意。阿藜一想也是，就回家去用昨天的剩菜热了点炒饭吃。她吃完早饭回来的时候，苏妈已经开张了，虽然只卖了五六个，但是现在还早，也不担心。阿藜本来还想跟苏妈再呆一会儿，一是她想帮帮忙，二是其实她心里有些不敢进教室去。
　　“你不是才卖了七十五块钱吗？”她磨磨蹭蹭的样子，苏妈还以为她是要零用钱，以前阿藜小的时候就是这样跟她要钱的。苏茨藜本来还诧异妈妈怎么突然转话题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妈什么意思，顿时羞得脸都通红了。她都几岁了，还撒娇要零用钱？
　　苏妈本来已经打算掏出钱包了，看苏茨藜钱也没要抓起书包急急忙忙的跑了，心里还纳闷女儿这是怎么了？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苏茨藜回来吃午饭，苏爸苏妈因为习惯了十一点左右吃饭，所以上中学的时候她的午饭基本都是一个人吃的。苏妈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就随口问她怎么了？
　　苏茨藜哪里好意思说自己的糗事，连忙问妈妈今天的粽子卖得怎么样。说起这个，苏妈就很开心。她一边把剩下的四十个粽子都泡了，一边跟正在吃饭的阿藜讲她今天的经历。“本来我还以为生意不好的，开始不是没卖几个嘛，哪晓得有几个学生吃了之后觉得不错，又带了同学过来，慢慢人就多了，人一多啊，生意自然就好了。没一会儿就都卖完了，后面来的都没得买。我打算明天再把剩下的都卖了，你看怎么样？”一共二十块钱呢。
　　“能卖就都卖了吧，反正我都吃了好多了。不过这个东西就是吃个新鲜，天天卖还是不行。”这个苏妈也想到了，所以她也打算卖完这些就行了。要是都卖了，就有四十块钱的进账，还是不错的。
　　“对了，你刚刚为啥不高兴？早上被老师骂了？”苏妈难得一次没被阿藜转移掉话题。
　　苏妈还真猜对了，虽然她觉得自己女儿不像是被老师骂的人。
　　一想到这个，苏茨藜就来气，她今天丢人丢大发了。
　　话说苏茨藜抓着书包一口气跑上三楼后，她装作若无其事走进了教室。幸亏她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坐最后一排，不然可能连自己的位置都找不到。她坐下之后就拿出一本语文书来看，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以免有人来跟她说话。因为她发现教室有的人已经叫不出名字了。
　　不一会儿苏茨藜的同桌袁继也来了，他坐下后没多久就问苏茨藜借卷子，没想到她居然给了。其实前世的苏茨藜是有些不太喜欢这个成绩不好的同桌的，她交往的圈子都是梅晓阳那样学校好的，而且那时她觉得卷子就该自己做，抄别人的完全没意思。不过后来见多了正式考试都明目张胆作弊代考的，也就见怪不怪了。而且成绩也不能完全的评价一个人的优劣，这个同桌她印象中后来还是混得不错的。
　　袁继拿着卷子却有些发傻，换了个头发连性格都变了？不过愣了一会儿就赶紧开抄了，他来那么早就是为了赶在第一节课之前抄好这几份卷子。于是最后一排一个装作看书，一个忙着抄试卷，连早读铃声响了都不知道。苏茨藜看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正觉得奇怪，她脸上有脏东西？还是发型太难看了？就这样大家看了她有一分钟，埋头抄试卷的袁继才发现有些不对。
　　“你怎么不起头读单词？”往常她经常不到七点半就提前读呢。
　　“啊？”
　　“今天补星期一的课啊，一三五英语早读啊。”袁继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
　　“那上次读到哪里了？我有些记不清楚了。”阿藜继续不耻下问到。
　　“第三单元。”
　　众人看她终于放下语文书，拿出英语书了，才都慢慢转过头去。
　　“大家把书翻到179页。”是这样吧？怎么大家还是一副奇怪的样子。
　　“翻到了吗？apple，开始。”众人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始了早读。因为开始的时候并不整齐，所以后面完全是各读各的了。整个教室嗡嗡的都是声音，她发现班长陈敬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不对吗？”她用胳膊拐了拐袁继，低声问道，她记得高中也是这样的啊。
　　袁继正抄得欢呢，哪里耐烦被打断，不过一抬起头却发现是有些不对劲。苏茨藜什么时候允许早读不整齐过？要是大家读得不整齐了，她都会直接打断重新起头的。对了，她刚才起头用的是普通话？好像还很标准的样子？而且英文发音也有些奇怪。真的是换了个头发连性格都变了？苏茨藜根本忘了初中除了老师上课用普通话之外，他们都是说方言的，她不但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领读，而且，她apple用的还是美式发音，难怪袁继会觉得怪了。
　　听袁继说完，苏茨藜终于明白班长为什么看她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呀。但是既然都这样了，她也不好马上就改成方言让大家重读，也就听之任之了。
　　班长陈敬也很诧异，他最强的竞争对手怎么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剪了一个奇怪的头发不说，这么标准的普通话是怎么突然就会了？这一切奇怪的举动让他一时有些想不通。
　　陈敬和苏茨藜一直是竞争对手，两人都有点互相看不顺眼，学校的学号是初一的时候按成绩排的，苏茨藜是1号，陈敬是2号。虽然后来他也拿过第一，但是学号却改不了了。苏茨藜记得初三的时候他的成绩就开始猛增，拿第一的次数也渐渐比她多，不过最后中考的时候两人的分数居然一样，而她以三分的体育分优势拿了第一。不过高考这娃考得比她好，去了中山大学。
　　苏茨藜本来以为这已经够丢脸了，结果更丢脸的在后面。
　　英语老师陈某某拿着试卷进来，发现声音一片乱糟糟的，本来班里这次考得就不太好，再看着这么烦人的场面他立马就发了脾气。他把试卷往桌子上一摔，瞬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苏茨藜，这个早读你怎么搞成这样？之前不是带得好好的吗，放假玩了一星期都忘了？”苏茨藜无奈成了陈老师的发火对象。“不要想着自己考得好，就不管同学们，你这回期中虽然还是年级第一，但咱们班整体考得并不好。一个班的同学要共同进步才是好事。还有，我放假之前发下去的三张卷子你收了没？下了早读放我办公室去。还有，把这次期中考试的卷子发了，一会儿我要讲。”苏茨藜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兼英语课代表，所以这些事都是她该干的。
　　说完陈老师又摔门而去，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她。
　　这就是她上午遭遇的两件悲催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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