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王痴奴》飞天舞月

2、第二回 做我的人 你若不愿做

　　古鱼国皇宫占地面积之广、布局匠心独运，塞外诸国皆无谁能出其右，宫中各处宫殿层层而立，亭台楼榭依墙而建，错落有致，水光潋滟，令人叹为观止。
　　然幻云容和清寒才入宫没多久，去往九皇子所居景榭宫的路上，远远看到一抹人影，幻云容脸容一凝，回头道，“清寒，你到假山边等我，快去。”
　　清寒虽不知为何，但王爷的话于他而言就是唯一，他立刻“哦”了一声，乖乖到假山那边去，安静等待。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这世上很多事，原本如此简单。幻云容无声冷笑，随即整理仪从，迎着过去，“臣参见二皇子。”
　　二十二岁的二皇子百里千行面如古玉，丰神俊朗，笑意淡然，秋水一样的双眸毫不避讳地看向朝堂上的某一处，目光盈盈，令人欲拒无从。“我原也要要去找你，既然碰上了，这话便一并说了。”
　　人如声般通透，声如人般无暇，百里千行此人，似乎天生与“缺憾”二字不相容，即便再挑剔之人，在他面前，也都没了脾气。
　　“二皇子有何吩咐？”幻云容低垂了眼睑，不卑不亢，不管二皇子说什么，他自有应对，不然这“靖王”难道是做假的吗。
　　“我要你做我的人。”二皇子百里千行看中的人或者事物，没有得不到的，这话说出来，不是商量，不是试探，而是直接地命令，或者是说出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被看中的猎物-----靖王幻云容眼神一变，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臣得九皇子赏识，尚未报其知遇之恩。”即使眼里有淡然的防备和慌乱，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美和他的魅，深入人心，无声无息，但无处不在。
　　“是吗？”太子浅浅一笑，这答案或许在他意料之中，又或者根本不是障碍，“但我就是看中了你，你逃不掉了，怎么办？”笑意盈盈，悠然自是，他哪有半点烦恼的样子。
　　“上命难违，臣也没有办法。”幻云容机警地与他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若是这个传闻中大内第一高手的二皇子暴起发难，即使会被扣以犯上作乱之名，他亦不会甘心受其所辱。
　　“上命难违？”百里千行低低地、慢慢地重复一遍，突地一笑，“我明白了，原来你是这般意思，那我做太子，老九不就必须听我的话了？”储君之位至今一直悬空，皇上已决定近日挑选一名皇子入主东宫，如此看来，倒给了他机会了。
　　储君之位非同小可，岂是你一人说了就算。幻云容暗里冷笑，面上则恭敬地很，“臣告退。”
　　不远处，清寒似乎等得颇不耐烦，看到幻云容过来，他跳起欢呼一声，三两步跑过来，“王爷，王爷，你跟二皇子说完啦？！那个人就是二皇子吗？隔得好远，看不清样子，他跟王爷说什么？”
　　“这里是皇宫，不可吵闹，”幻云容警告似的瞪他一眼，“清寒，皇宫不比靖王府，要收敛些，知道吗？”
　　三年前无意中“捡”到这个孩子，幻云容便将他留在了身边，才发现他心智似乎受损，但武功奇高，对自己更是百般维护，不离半步。因清寒行为举止执拗而不按常理行事，知道他的人都以“痴儿”称之，其无奈之意，尽显于此。
　　被王爷斥责已是常事，清寒也不以为意，吐舌认错，“知道啦，王爷，下次不会啦。”
　　感觉到百里千行锐利的目光还在身后，幻云容清冷一笑，眼神傲然之至。“走，我们回府。”
　　走出老远，清寒才突地想起一事，“回府？王爷是要找九皇子……”
　　朝中事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幻云容只当百里千行是在玩笑，也不往心上放。然而在隔了十几日之后的一次早朝，他才知道，言出必行的二皇子，这次不是开玩笑的，真的不是。
　　承恩殿上，朝臣分左右而立，内侍展开黄绢，尖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二子百里千行温良谦恭，宽厚仁爱，封东宫太子，钦此。”
　　朝臣们自是连连恭贺，跪倒行礼，一声“太子千岁千千岁”响彻殿堂，这结果也算得上众望所归，唯一苍白了脸色之人，便是靖王幻云容。
　　“众位大人不必多礼，请起。”百里千行淡然一笑，目光看向人群中某一处，嘴角笑意更深：幻云容，我倒是要看看，此番你还有什么说辞！
　　众大臣谢恩，起身站立一旁，朝堂之上只谈政事，众人有本纷纷上奏，一时无他。
　　自打皇长子百里千华被废，太子之位便一直悬而未决。皇二子百里千行原本无意太子之争，却在月余之前突然上下活动起来，然依着他的气度人脉，做这个太子原本就是群臣意料之中的事，对于这样的结果，谁会有异议。
　　下朝之后，众人各自散去，随群臣而出的幻云容步履轻盈，淡然而从容，行至寂静无人的拐角处，被人拦了下来。
　　“幻云容，你不躲？”身着玄青色长袍，头戴明珠王冠，百里千行身上时时流露的，不止是皇家风仪，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与生俱来的傲气与霸气，小觑不得。
　　幻云容抬起眼眸来看他，目光如池水般清幽，微现茫然，“为何要躲？臣做错了事？”
　　明知他是装来的，百里千行却并不着恼，轻笑一声，慢慢靠近，“天下间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做太子，是为了什么。”
　　便是月余前的那一次偶遇，苍白、绝美而锐利的幻云容入了他的眼，自此挥之不去。然不尽如人意之处是，幻云容是九皇子百里千跃身边之人，百里千行相邀的结果，换来幻云容一句“上命难违”。
　　而对皇子们来说，唯一可以牵制其他皇子之人，就是太子无疑。要说睿智如百里千行，会为了如此荒唐、如此幼稚的理由而登太子之位，好像太儿戏了些。
　　“臣不知，”幻云容退，一步一步后退，“臣恭贺二皇子得偿心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不知，是不想承认，古鱼国二皇子手腕果敢，盛名无人不知，他再有手段，毕竟是百里氏脚下之臣，抗拒得了吗？
　　“所以，”百里千行停下步子，迫人的气势却四处弥漫开来，“不止是你，就连老九也不敢不听我的话，是不是？”说出这句话，他就知道结果会如何，看到幻云容身子一震，不敢再退，他的笑容越见清澈了。
　　“我是为你，”刚刚登位的储君毫不避讳这一点，“幻云容，你若不愿做我的良人，便不该在我面前出现，现在，你逃不掉了。”从看到幻云容那一刻起，那感觉入心入脾，刻骨铭心，两个人的孽缘就此注定，逃不开的。
　　惊怒之色闪过眼眸，幻云容自是没有想到，不过一句推托之言，百里千行竟是当了真，然身为男儿，更是绝世武功在身的靖王，要他委婉承欢于另一个男人身下，骄傲如他，如何会心甘情愿。
　　他的怒、他的犹豫，百里千行自是看在眼里，反倒别具一番风韵，比一般男子来得纤细的身体虽不显得娇弱，却总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中，脸容有种惊心动魄的白，长睫毛下的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美得相当……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