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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悲伤的海原祭 几多欢喜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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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交三张券。”
“祝您玩得愉快。”
“欢迎光临,请交三张券。”
“欢迎……诶?早苗!”就在阿蓝百无聊赖几乎有些困倦的时候,一抹亮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算是拯救了她。
旁边的同学早就接到了幸村的嘱托,见机行事立刻换下阿蓝的岗位,让她得以脱身去跟“朋友”叙旧。
“早苗也是来玩的吗?我们班的舞厅很不错哦!幸……嗯,真田君的舞步也很不错!”开玩笑,幸村君的话……会跟早苗吵起来吧!上一次早苗似乎对幸村君说了不好的话呢!对,一定是这样的,她是为了和谐社会才这么说的!才不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阿蓝。”早苗看了看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向淡然的脸上有着隐晦的尴尬,“三张券吗?”
“嗯,不过如果你没有就不用啦!你不是立海大的吧?”
“没关系,我有的。”宫崎鸢汐那种交际大王怎么可能搞不到海原祭的券。而且……摸了摸口袋里迹部塞给自己的一卷券,三船早苗笑了笑,递出三张给看门的学生,拉着阿蓝入了场。
只消一眼,早苗就看见了那个穿着黑色短款小西装的她。
灵活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优雅的舞曲恰到好处的为大家伴奏着。其实本来安田不希望她伴奏来着,毕竟钢琴的伴奏还是有些稍弱,可幻却说——
那就一边放音乐一边弹钢琴好了,我跟得上。
她确实跟得上,也弹得很好。
早苗直直的注视着幻,手指一点一点的蜷曲,直到握指成拳。
阿蓝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而且从某些意义上来说,才见过她三面的阿蓝,或许连“熟人”都算不上。
一曲终了,场中的男男女女欢快的散开,幻终于能够回头,看看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是何许人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幸村挑眉,看着站在幻面前的高挑少女,白色的小西装和白色的蓬裙似乎跟幻正好配对。有意为之?抑或凑巧?幸村不去猜测,只是静观其变。
他倒是不知道,这个樱井夜子的“好朋友”跟他们班日暮幻还有什么交集!
气氛渐渐在两人对视的过程中冷淡下来,周围等待的人已经有点不耐烦,安田收到幸村的眼神当然不会去插话,真田则看着早苗眉头紧皱,目前也没有插话的打算。
那么……就只有阿蓝了。
“那个……幻,这是……”
“幻,我有这个荣幸能跟你跳一支舞吗?”早苗冲着幻伸出白皙的手,语气仍旧冷淡,可那只手是抖的,透露出主人的紧张。
盯着早苗伸过来的手,幻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颤抖着嘴唇,幻下意识的说:“荣幸之至。”
安田松了一口气,放好音乐,大家都开始各自寻找舞伴。
舞曲轻快悠扬,幻却紧紧的盯着早苗的肩膀,丝毫不见放松。
“小幻。”早苗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语气已经剥离了那种冷淡,变得小心谨慎,又微微激动,“小幻,你究竟为什么来关东?”
为了你。幻咬了一下舌头,在心里骂道:狗屁。为了一个妹子,值得么!还是“抛弃”了她,背叛了她们之间的友谊的妹子!
“我妈的工作在哪儿不行。说不定下次你见到小爷我,就是在巴黎了呢。”
“小幻……”被她这么一噎,早苗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你不要这个样子,你这样子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知道我……”
“你一向伶牙利嘴,能用语言中伤一条街的男生,把人家骂哭的不是你吗?”幻匆匆忙忙的接下去,“我也一向说不过你,一直都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跟着你跑罢了。”
“小幻!”早苗几乎要失声尖叫,“我……只是想跟你和好而已。”
舞曲戛然而止,早苗和幻之间的对话也猛地变成了幻单方面的怒喊:“你说和好就和好啊?!你以为我是什么!以前就一直是!你不咸不淡的,我整天跟在你后面讨好你。你呢!你直到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和好?小爷我不稀罕了!”
“小幻……”早苗整个僵硬在原地,众目睽睽之下,幻的话变得格外刺耳。而一向毒舌的早苗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安田一看苗头不对,赶紧拉着两人跑出教室,刚跑到拐角,正好撞上了两个人——柳生比吕士和迹部景吾。
要说这两个人,无论是官方配对还是私下讨论,都是万万没有凑在一起的可能的。
那到底是什么把他们俩凑在了一起?我们只能感叹——无常的命运啊!
——所以这么关键的时刻你究竟在吐什么槽?!掀桌!扯回来啊混蛋!
扯回来、扯回来……
幻被安田拉住的时候,脑子里还有点理智残存。可等到她看见柳生反光的眼睛,理智就像是一条狗一样,瞬间跑没了。
这个比喻很不对,可是幻此刻出于无理智状态,国文修辞那一套已经不存在了,留下的就只是……
眼泪。
一滴、两滴、三滴。等安田回过神来掏纸巾的时候,已经晚了。谁也分不清到底是幻先哭的,还是早苗先流泪的。
也没有谁能分清楚,是柳生先开的口,还是迹部先向前迈了一步。
“怎么回事?这里是立海大吧,这位小姐是……”柳生皱眉看向早苗,眼神……自然是隐藏在反光的镜片后,晦暗不明。
但早苗无论如何也可以想象那不是友善的眼神。强打起精神,早苗淡淡道:“三船早苗。我们见过。”
柳生的口气愈加的不友善了,但赶到的阿蓝却觉得少年其实无比温和:“哦?三船小姐还记得我们见过。那……请问能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周围并没有聚集起很多的人,班里面的情况被幸村和真田稳住了,所以增加的人口就只有阿蓝而已。尽管如此,早苗还是感到了难堪。
她认为这是她和幻的事情,柳生于她来讲只不过是个很不熟悉的同学,这样类似于质问的口气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吧。行为优雅举动绅士,那就该有良好家教的样子。没有人教过你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迹部扶额。他现在估计算是最冷静的一个了——哦,当然,除了迷迷糊糊的阿蓝。每个人都有护犊子的心情他懂。可如早苗般强大的“犊子”总让人有种无力感。
这种口气,不是在挑起事端吗!
“在下柳生比吕士。我要的是解释。”
“解释?有必要吗。我从没听说姥姥揍舅舅还需要给爷爷解释。”这是一句极为绕口的讽刺,说出来,大家都一呆,即使是没太听懂的阿蓝,看到安田的脸色都觉得早苗这句话说得有些过分了。
“得寸进尺的是你吧。”柳生看着幻红红的眼睛呆呆的神情突然觉得火大,“之前樱井同学的事情也是。我没有必要重申一遍这里是立海大,无论你做什么,请三思而后行。”
“那柳生同学三思的后果就是如此?”早苗一气之下有些口不择言,“幻跟你什么关系?请你庇护别人的时候注意你的立场!”
“够了!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和好?这就是你所谓的和好?!”
“……”
“三船早苗,我不知道三七分他跟你有什么过节,但你的毒液不要向他喷好吧!我们俩的事情干嘛要扯上别人?这里是立海大不错,要知道以后丢脸的是我不是你!”
“……”
涕泗横流,幻越说越委屈:“早苗我真的看错你了。早知道当年那块石头就活该砸在你头上!”
这句话是死结。
五岁的幻一把拉起五岁的早苗使之避免了石头的袭击,当年幻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下意识而为之,可无论如何后怕还是有的。两人的友谊从此建立,这件事情就变成一个结,本来是令人怀念的事情,但反过来说,就是攻击对方的利器。
早苗的脸一下子刷白。
“原来如此……”制止了迹部再往前迈一步的行为,早苗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仍旧忍不住颤抖,“如果,幻这么想的话。那我也要说,如果当年我真的让那块石头砸死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迹部眉角一扬,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三船早苗,你给本大爷闭嘴!”
早苗恍若未闻。
“如果死了,就不会有铃木春奈就不会变成三船春奈。如果死了,就不会离开北海道。如果死了……”早苗愤然甩开迹部拉住她的手,“我连认识你都不会认识你,更不会伤害你落得你现在厌恶我,对不对?”
“早苗……”
“不用说了。小幻。”早苗抹了抹眼泪,表情一片平静,语调也恢复了冷淡:“小幻,无论如何,你之于我始终是最不同的友谊。谢谢。我是个玻璃心,而且我为人一向恶毒冷淡做作。那么好了,从今以后你不犯我我不犯你。有柳生同学这样的人照看,我对你的未来也无比放心。”
“早苗你……”
转头不再看幻惊诧的脸,早苗对上迹部怒火直烧的眸子:“你不是要跟立海大网球部来一场练习赛吗?忍足君替你答应的那次。我勉为其难的陪你一次,比完了别忘记送我去车站。”
迹部忍了半天,还是卸了一口气,道:“走,跟本大爷去找幸村。”
安田手忙脚乱的拉住阿蓝跟上去,留下幻和柳生待在原地。
递出手帕,柳生这次很温和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幻默默的接过手帕,还没反应过来,机械的擦着脸。
她这次是真的搞砸了。早苗不会原谅她的。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最不能否定的就是早苗的“生命”,她明明知道“活着”对于早苗而言有时候可以说是一种痛苦,但她还是忍不住戳了她的痛处。
妈妈说过,会这样,只是因为,人在无法反应的一瞬间,都会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以及保护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保护最想保护的人?!
幻惊觉,抬头诧异的看向眼前三七分的少年,猛地推开他:“你!怎么是你!不可能!”
“日暮同学……”柳生疑惑的看着幻,因为幻的力气实在很大,所以他被推开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抓住幻的手臂,却被猛地甩开。
“谁想保护你啊……混蛋!滚开啊啊啊!”
然后……?
然后,幻就跑开了。留下柳生在原地惊吓、愤怒、恍然,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