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青春的心迹（上） 有些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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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结束后，一晃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如果说当初幸村听到见崎的质疑觉得是愤怒的话，那现在，就是生气。
——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么！
生气？生什么气呢。幸村看着前面少女静止在空气中的马尾末梢，心里又是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叹了口气，幸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栽在这个少女手上了。从上次的罚站事件开始，到现在为止，幸村已经从高高在上的“神之子”，摇身一变成了七情六欲五脏俱全（……）的“人之子”，而且附带的，还有隐性的妻奴属性。
当然，幸村是不会深入意识到这一点的。他能确定的，就是自己对现在这样的状况很不满意，很恼怒。
敛了敛心神，幸村轻拍了一下阿蓝的肩膀，温笑道：“阿蓝，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你要不要来看我们的网球比赛？全国大赛哦……”
怔怔的看着幸村几秒钟，阿蓝下意识的将对方言语中的几分蛊惑分离，摇头道：“如果……还是不去了，反正……我也看不太懂。”
幸村嘴角一沉，烦躁的心情又多了几分，末了，又听阿蓝小心翼翼的说：“不过……那个……如果幸村君有时间的话，可以和小萌还有幸村妹妹一起来我们家玩。奶奶她……很希望你们来的。”看了看幸村难以言状的脸色，阿蓝更加小心翼翼的补了一句：“当然，我是说如果……那个……幸村君不要介意……”
他介意什么？他有什么好介意的？是她介意还是他介意？！幸村兀自垂下眼睑，再也不说一句话。
是的，从大半个月前，到现在，幸村跟阿蓝之间的对话都以幸村满怀希望的勾引（……）开始，再以阿蓝小心翼翼莫名其妙的拒绝结束。
幻饶有兴致的看着幸村和阿蓝两个人一个赛一个别扭，却全然没有发现另一个风暴中心正以她为原因慢慢的形成。
安田看着真田搬着一摞摞的暑假材料进进出出，嘴角抿了又松松了又抿，一句“我来帮你”怎么也说不出口。
瞥了一眼假装淡定的幸村，安田苦笑了一下。
若搁在以前，她准会上去嘲笑幸村的不淡定，要不就再拉上仁王和柳一起喝茶看戏。可这次，实实在在的轮到她纠结了，她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
——幸好幸村这时也正在烦恼，要不他报复起来，自己就等着哭吧。
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安田又把视线转回到真田身上。
少年专注的把一大摞材料放在讲桌上，并且耐心的剪开捆住材料的塑料绳，最后叮嘱在讲台上忙而不乱的几人：“记得要数好，剩下的分类放在一边。”
“不要松懈。”安田在心里轻轻地替他补上，不出意料的看着他抿了抿嘴角，似乎在咽回什么话——真田的某句口头禅，确实在网球部说得比较多，与他平时的克制不无关系。
捏了捏手里的本子，安田磨蹭了一下，决定还是上去帮他一下。她既然决定了喜欢他就肯定不会退缩，即使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机，即使现在他们之间好像遇到了一点阻碍，但这并不说明她连普通同学的举手之劳都做不到。安田萌虽然纠结，但不傻。
只是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早就有一个身影已经跟了出去。
高挑而匀称的少女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像个清瘦的少年。如果不是那身女生校服给她平添几分柔弱的话，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个清秀的男生。更何况，幻本身的性格也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不学无术（……），这就更难让人区分她的性别。
不过到头来，她还是喜欢真田。安田握紧了拳头，一下子连追出去的勇气都消失了。她静静的看着真田和幻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不出意外的听到外面两人貌似争吵实则调笑（？！）的声音。
现在幸村是指望不上了。安田无奈的看向似乎一丝不苟在复习的阿蓝，心道果然还是莲二最可靠啊。
打定了主意要去找某个无良但意外可靠的军师，安田走到阿蓝身边，小声道：“阿蓝，今天下午陪我去网球部吧？我有点事情呢。”
“是、是什么事情呢？我、我去网球部……？”阿蓝似乎是有些心虚的瞟了幸村一眼，发现幸村正在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瞬时间更紧张，“我、我、我可以……不去……”
“嘛，阿蓝，就算帮我忙了！放假我请你去看东京动漫展好不好？到时候会有很多一流的coser和漫画家的！”
“……”阿蓝似乎心动了一下。犹豫之间，她看了看幸村，身子陡然绷直。小心翼翼的抬头，阿蓝整个人都只能用“小心翼翼”来形容：“我、还、还是不要了……”
“阿蓝……”
“够了！安田你在干什么，人家都婉拒了不是吗？不要等大家把最后的面子都扯光吧。”幸村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表面上似乎是温和调侃，但安田却惊讶的听出了一丝尖锐和委屈，“网球部不是那么随便的地方，网球……也不是那么随便的运动。安田你下课后自己来网球部就好，我们随时欢迎你。”
说罢，幸村缓缓的站起来，冲安田和阿蓝微微一笑，极优雅的离开了。
周围的同学都呆了一呆，有的女生缓过劲来，高声冲着幸村的背影叫道：“幸村君，你的暑假材料不要了吗？”
“谢谢提醒，安田你替我收一份好了。”
说完，幸村轻轻地拉好教室的门，脚步极有规律的昂首挺胸的向着网球部出发了。
——少年你完全忘记了有人在搬材料开门不方便这个事实吧！
安田瞪大了眼睛看着幸村步步惊心（喂）的离开，十分无奈的转过头看向阿蓝：“到底是怎么了？你们两个这也太严重了吧？阿蓝……你，别忘心里去，幸村他平时说话不会这个样子的呀……”
“没有的。”阿蓝突然小声的打断了安田的安慰，“阿萌……我觉得，幸村君这样做是对的。”
“哈？！”
“我也一直不明白，或许也不想搞明白——幸村君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明明是个外国人，又是晚了大家一个学期而来的转学生，我也不会打网球……”
“不是……”安田皱皱眉，下意识的打断阿蓝。
阿蓝没有理她，眼睛里生生的蒙上了一层水雾：“所以说，幸村君对我好才是奇怪的吧，唔，就像那个见崎君说的……我……”
安田终于明白幸村烦躁的感觉了，她该怎么跟这个妹子解释——您老平时不是天然呆么！一下子这么敏感作甚！
“我说！里面的同学能帮忙开一下门吗？！好重哦！”日暮幻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恰到好处的截住了安田和阿蓝所有的对话。安田最快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拉开了教室的门，却不想日暮幻的本意不是进门，而是——
后退，后退，再后退……好不容易稳住了没有跌倒的安田看着自己手中突兀多出来的一摞材料，咬牙切齿的冲着早就没了人影的幻的方向吼道：“日、暮、幻！”
即使幸村很不愿意承认也没有用，他就是敏感了。
因为是阿蓝，所以不得不在乎，又因为是网球，所以不可能取舍。
烦躁，满脑子都是烦躁。幸村顺手抄起旁边的网球拍，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似乎是过了很久，心情稍稍有点平复，幸村就听到了部活室里安田的声音：“莲二。这不是我说了就能解决的问题吧！”
“那你是想怎样？日暮同学要喜欢弦一郎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而且……”柳看了安田一眼，“而且，你不表白就是暗恋、单恋。没有理由的。当年满城风雨就是因为樱井估错了形式，阿萌，你不要犯她那样的错误。”
“……我也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日暮幻是我们班同学，阿蓝也很喜欢她。我该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弦一郎的想法？他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吧？只要他不喜欢日暮幻，那就没有任何问题。”柳低下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本子，念道，“弦一郎喜欢日暮的几率是10.05%，喜欢你的几率是……99.95%……”
“……你的数据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嘛，大概是洗澡的时候闲极无聊它们自己跑到我脑子里来的吧。”柳合上本子，“好了，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么，你的另一个问题是什么？”
“……”就这么诡异的解决了？解决你姐夫了啊！安田气短了一下，还是很干脆的说：“另一个是阿蓝和某人。”
“哦？”
“阿蓝是天然呆的事情众所周知，如果幸村再这么纠结下去的话，我们就都可以把凑份子的钱省下来了。”
“……那太好了，否则给他俩凑份子我还要出一大笔钱。”柳迅速的把笔记本放回包里，拿起球拍就往外走，临了还加了一句，“如此说来，幸村最好永远不要结婚。”
幸村在外面听到这句隐隐约约的话，瞬间捏紧了拍子，温柔的微笑也出现了裂痕。
不过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聪明如幸村，总归会明白，柳是故意让自己听到这番对话的。目的无外乎告诉自己——“你不说对方怎么知道”，阿蓝不是傻子，却始终难以明白自己的心迹，毕竟，她不是他。
人与人之间固定的沟通鸿沟，必须要谁先主动迈过去。
显然，阿蓝不会是往前一步的那个人。于是立海大的太上皇开口了——朕需要能人志士在全国大赛的时候把阿蓝带向网球场，如果不能……全体去死。
接着一夜之间，阿蓝的手机被网球部正选们“去看全国大赛吧”的信息塞满。
当阿蓝最终出现在网球场观众席上的时候，众人都“呼”的松了一口气。安田偷偷看了幸村一眼，发现少年嘴角紧抿，如临大敌。
而阿蓝也是躲躲闪闪。
幸村幽幽的看了一眼阿蓝，提着拍子就上场了，凌厉霸气无所不用其极。一场下来，对方除了呻吟就是咆哮：“幸村精市……老子怎么得罪你了！”
“如我所知，你的视力还没有恢复吧！”
“切，那也妨不着老子骂你！”男生摸索着爬起来，站在网前长舒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握手！”
白皙的手交握上去，幸村笑了笑，优雅的走回观众席，等待阿蓝的审判。
其实，没必要这样的。幸村在赛前曾这样对自己说：“阿蓝不过是你的前桌，她是个中国人，是个……外人。你没有必要这样，网球是你的生命。”
可什么时候，一个叫“阿蓝”的位置挤进了他心里？又是什么时候，这个叫“阿蓝”的位置占地面积越来越大，当它跟网球发生冲突的时候，会产生自己不得不正视的痛苦？
幸村即使真的是神之子，也没办法敲开自己的心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占了多少分。
所以幸村，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解释——“阿蓝，这就是我的网球。”
问不出口的是——你，能接受吗？
阿蓝出神的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幸村，思绪漂洋过海，回到了在上海的日子。
当时刘向东救了她一命，自己却受了伤。阿蓝哭得稀里哗啦，连着两个月，见到了刘向东就只有一句“对不起”，再难说出其他言语。
后来刘向东的伤好了，却又因为救阿蓝而再次受伤。从此兜兜转转反反复复大大小小的伤刘向东都受了一遍。最后阿蓝不解的问他：不嫌我麻烦吗？
刘向东想了想，说：笨蛋，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帮你的啊！
那么，他呢？
幸村呢？他不是刘向东，他不喜欢自己。
阿蓝可以明确的察觉到，刘向东和幸村的差距。幸村不会每天送她回家，幸村也不会在她发烧的时候给她做一碗阳春面，幸村更不会因为阿蓝睡不着就打电话过去天南海北胡诌乱扯彻夜不眠。
可幸村也为了救她受伤了。幸村虽然时时欺负她，可幸村也一直在维护她。没有他和安田，阿蓝在日本的日子，不会这么好过。
所以阿蓝就像，是不是自己逾越了呢？
不小心，误会了什么。
看着少女的眸子慢慢暗淡下去，幸村眼里划过一丝急切，却仍旧抿紧了唇角，不肯再说一句话了。
阿蓝缓缓的对正幸村的眼睛，道：“幸村君又赢了呢。嗯，我就知道，幸村君很厉害。”
——哈？！
“幸村君，你的网球部、你的网球……我，真的可以参与吗？”
——纳尼？！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想着能不能融入进一个新的集体，能不能，在一个新的环境中迅速的被大家接受。现在想来，我或许急功近利了。可是，我本意并不是如此。我知道那个集体原本是属于你们的……所以，如果我多管闲事儿了，如果我……过分了，请告诉我。我比较迟钝……我不知道……”
“阿蓝。”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少女一僵，幸村笑得温暖迷人，似乎先前的症结都不复存在，“阿蓝，以后不管别人说了什么，都不要违背自己的心。不用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值得就好，就一定会有收获。”
感觉到头上传来的压力，阿蓝红了红眼眶，乖巧的点头。
一旁柳生也出声道：“是呢，阿蓝是很好的……同学。当时的事情，还应该谢谢你呢。”
吸了吸鼻子，良久，阿蓝道：“果然还是网球最好了，下次我要跟向东说，让他打网球来。篮球社……都是大坏蛋！”
“……”观众席上躺着中枪的某些篮球社社员真想来个神隐神马的。
阿蓝的问题一解决，安田顿时觉得两座大山少了一座，轻松不少。不过……环顾四周，发现日暮幻已经找不到人影了，安田皱皱眉，掏出手机来刚准备找人，就看到柳生已经和真田勾肩搭背（误）去找人了，根本用不着她。
按捺着把手机放回去，安田神情幽暗的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那边柳生和真田找了好久，终于在女厕所附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不是小幻！最起码不是你当年唯一的那个小幻了！你说的对，我们都需要成长，都需要更多的友情，所以你……”清朗的声音出现颤抖的痕迹，“你抛弃了我。”
“……小幻。”少女的声音恁地耳熟，似乎是叹息了一声，“抱歉。”
本来就是她不告而别，那道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只是有的道歉会消融冰雪，有的道歉，却会推波助澜。
一切，都只不过是境由心生罢了。三船早苗看着对面似乎是陷入更大的怨念的少女，心里突然动了动。
日暮幻死死的盯着地面，在看到真田和柳生并排出现的时候，脚下一跺就腾地而起，冲出了众人的视线。留下两个穿着立海队服的少年跟早苗对峙。不久，真田就沉不住气道：“刚才……”
“麻烦你们了。”面前的少女蓦地鞠躬，褐色的发丝恰到好处的垂在胸前。直起腰来，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少女的动作优雅而温婉，“幻是个很好很直率的孩子，但有的时候也会意外的麻烦。无论是以前的夜子，还是以后的小幻，都麻烦你们了。”
少女的声音清冷，柳生适时的想起这似乎就是上次那个维护樱井夜子的女生。加上刚才幻的态度，实在无法心生好感的柳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拉着真田离开了。倒是真田，一脸的若有所思。
那个少女……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青春的心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