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皇帝与天才——皇帝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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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蓝坐在看台上的时候，比分是3-3。
第一盘，真田的气势就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与其说是激进，不如说是……急躁。
阿蓝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气氛。立海大的所有人，包括幸村，包括安田，所有人，都有些压抑。
阿蓝不明白大家在压抑什么，所以她只能莫名其妙的看着场中似乎要与对面的少年拼命的真田弦一郎。
风、林、火、山。真田自创的招数，貌似，是很不得了的招数啊。
阿蓝看得晕晕乎乎的，偶尔听到旁边的同学在窃窃私语：“真田君是在拼命吗，还是对面那个不二有很厉害？风林火山都已经用尽了啊，这才第一盘。”
“是啊是啊，很不寻常呢。好好看着吧。”
阿蓝扭过头，惊讶的看着场中已经挥汗如雨的少年。
真田的嘴角一直抿着，本就严肃的脸上现在是近乎偏执的表情。
一个压线球。真田看着对方飞来的球的轨迹迅速的判断，这是个好球，很难接到。不二的技术已经精湛到如此地步了吗？
不愧是不容小觑的天才啊。真田快速的跑位，几乎没有犹豫——很难接到，不代表接不到。
果然，不二也微微有些讶异，真田全力的回击幸运的压在了底线上。不二没有接到球。
“15-0！不二，发球！”
不二稍稍睁大眼睛，看着一脸刚毅站在球网对面的真田，意外的没有笑。他只是把球抛得很高，击球前分神看了一下真田的站位，然后吊后角——ACE。
这下真田也很意外，甚至是幸村，也终于忍不住皱了眉头。
那两个人，在干什么。
整场比赛还刚刚打了个开头，就已经三个ACE发球了。两人都是高手，连着ACE，说明了什么。
不仅真田很反常的在拼命，不二也在陪着他胡闹？
不，不能说是胡闹，如果是真田的话……
“如果是弦一郎的话……一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安田突然捏紧了拳头，说了这样一句话。
阿蓝仍旧难以理解真田的举动。她的大脑稍稍运作起来，不久以后得到的结果就是，真田这么做的可能性只有两个，第一，对方太强他要速战速决。第二，真田……脑子进水了。
不过第二个有可能吗？
阿蓝把迷惑的目光再次投向赛场。
不二的第三个发球。真田的站位这次很正，不二要发ACE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而且那种费心费力的发球，即使是不二，也不可能在一局中连续做到吧。
所以不二放弃了，只是很简单的切了一个直线。
这次，是看不见的引拍。
不二睁大了眼睛，连接球的想法都没有，直接送分。
打量了真田几眼，不二转身的时候连眼睛也懒得眯起来了。天才不二，终于也觉得不对劲了。
是的，他本来想拼命拿下第一盘，然后好给自己喘口气的机会来着。因为不二不认为自己用六七成的实力就能拿下真田，可现在看来……
真田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奇怪了，依照实力来讲，真田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他完全可以送给不二一盘，然后趁不二力气减弱逆转两盘。也算给不二个面子。
难道他认为他的实力这样不能胜自己？不二对自己这一念头表示嘲笑，怎么可能，立海大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自信。
——那是为什么？
不二再一次发球，竟然同样是看不见的引拍。这下，立海大看台一片寂静。
幸村动了动嘴角，发声似乎有些艰涩：“不二的成长也不小啊。”
以仁王为首的一干正选脸色瞬时间凝重，只有柳生是不变的淡定，而柳，则是有些扭曲的古怪。
幸村等众人变完脸后，幽幽的接了一句：“所以你们在沉痛什么？我们会输吗？”
柳莲二闻言头上立刻爆起一个井字——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整他们！而柳生，则轻轻一叹——果然是这样，你们这些人怎么就不长记性。
幸村精市啊那是，他可能允许你们输吗？
还有，那是真田弦一郎啊。即使是不二，不，即使是手冢、迹部，他能允许自己输吗？
开什么玩笑。
比分很快到了6-6。
这时候，幸村和青学那边的部长同时叫了暂停。
不二被叫过去说了些什么，阿蓝浑然不知。但她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真田这边的默然。
幸村叫了暂停后就让真田那么坐在那里，他一句话不说，真田也一句话不说。
立海大的看台，整个都是沉默的。
“可我怎么觉得，他们俩在交流些什么？”阿蓝小声的嘟囔了出来，她耍了个小小的心思，她希望有人听到，并给她解释一下。
她读不懂那两个少年的思绪，可，她并不希望她对此一无所知。
解释的是安田。
“很简单吧。幸村在问为什么，而真田的回答就是不想说。”
阿蓝把目光投向场中正在站起来拿起球拍的真田，少年坚定的背影挺直挺直，像一块碑，有点老寂的味道。
怎么是那么沉稳的人呢？明明只有十七岁。
“他一直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的。跟严肃的老人生活多了，行为也变得严肃陈旧起来了？”安田似笑非笑的说着，看着场中再一次拼命一般的真田，“古板，认真，固执，却沉稳，坚定，挺拔。严肃而暴躁，其实温和而内敛。
“很多人其实蛮怕弦一郎的，我小时候甚至很讨厌他。怎么说呢，就是不合群。跟那个青学的手冢有些像，总装的跟个大人似的，背上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负担，沉重的走着，自以为是而又不肯听劝的少年。
“后来才发现，这是他唯一像少年的地方，也可能是永远改变不了的缺点。日本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吧，总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很重，觉得自己很重要，是家庭的核心，社会的核心，国家的核心。要做榜样，做最优秀的。如此说来，对面的不二才是这方面的异类。
“所以弦一郎又是那么普通，而我是那么普通的少女。我就是喜欢那样子的弦一郎。
“他现在一定在隐瞒些什么。我猜不出来，但我相信，他不会乱来，即使乱来，也一定是为了立海大的胜利。这样或许是很任性的，但绝不是自私。”
这番话，阿蓝只听懂了一半。
可这并不妨碍，阿蓝对真田有了更深的理解。
对日本，对武士道，对幸村，亦是。
第一盘结束了。不二获胜。
真田大汗淋漓的回到了教练席，幸村在那里抱着胳膊等着他。
真田以为幸村还是像以前一样不会问的。一直以来，追问的都是真田，解释的也都是幸村。而幸村知道真田不愿说，喜欢抗，所以幸村不问，真田也不说。
但这次，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真田少年，你真以为自己是支柱吗？
“怎么回事？我需要解释。”幸村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不留给真田丝毫余地。
真田拿杯子的手抖了抖，沉默着傲娇。不解释。
幸村一噎，愈加严肃的看着真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发现？还是你以为我每次都不问是为了什么？”
真田低头，用毛巾擦了擦脸，心里突然想起那天在微机教室看到安田上网时敲在屏幕上的两句话：懂的人不用解释，不懂的人不解释。
真田想，如果这么回答幸村的话，会被敲死吧。
所以还是沉默。
这下，幸村也沉默了。
时光在这时候快进。第二盘开始的哨声吹响，真田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幸村眯着眼看了看真田的脚踝。
接着，少年以不屑而冷峻的口吻说道：
“真田弦一郎，你以为你手冢国光附体？！”
另一边，宫崎鸢汐急急忙忙的捂住清水千奈的嘴。
可晚了，看台上的不少人已经回头，打量着这个戴着鸭舌帽白色T恤的“少年”。
“嘛，你看你，该听到的人一个没听到，不该听到的人都听到啦！”怪怪的关西腔，宫崎鸢汐瞅着失口的千奈，不满道。
刚才，就在幸村说那句话的同时，千奈也叫道：“不二周助以为他是手冢国光附体啊？！”
附不附体的只有场中拼命的二人和远在德国的手冢国光能够知道了。
不二第六重回击使出，真田快步跑位，一个踉跄。
真的像分镜头一样，真田每一个动作都满到不可思议，阿蓝瞪大了眼睛看着真田手掌撑地，再爬起。
又叫了暂停。幸村这次已经看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所以直接的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背对阿蓝的——对着真田道：“有信心带伤赢不二？”
“……”真田皱眉看看幸村，给了个中规中矩相当于废话的答案：“啊，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
“……别学我说话。”幸村在心里凌迟真田一百遍，淡淡问道，“你太小看不二了。他今天也很反常不是吗？”
“但他的体力也就如此了。”真田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决定交个底儿，“实在不行的结果也就是我们俩都弃权，你打替补。”
“你连这一步都想到了。”幸村笑笑，真不愧是真田，自以为是的这么深思熟虑。
真田所说的“实在不行”的结果，其实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二竭尽了全力，还是把真田拖入了抢七局。
此时的不二，没有精疲力竭，却也是极限了。
因为4-4的时候，不二为了接真田的一个压线球，也不小心膝盖着地。
当时阿蓝心想：怂了。安田心想：结束了。幸村心想：果然。
真田，则皱了皱眉头，迂腐的神色弥漫了整张脸。对面的不二暗中活动了一下膝盖，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比赛仍旧如火如荼。倒是因为不二火力的更加猛烈，真田稍显处在弱势。
不过这也就是表面。少年的勾心斗角阿蓝看不懂不代表场边的一堆人精看不懂。远处的迹部大少明显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幸村暗暗舒了一口气，清水千奈和安田则一个捂脸出了场地一个热泪盈眶扭过头去。
——这些人都明白，比赛进行不了多长时间了。
抢七最后以真田的胜利结束。三盘，前两盘两人各一胜一负。不二出了场地说是去上厕所，回来后却一脸轻松，径直走向了真田。
“呐真田君，咱俩的情况彼此都知晓了。也没有必要逼对方弃权了吧？不如，就这样吧。等下次有机会，你的伤势好了，我们再来比一场？”
“啊，等你放下包袱。”真田刚毅的脸回击不二的那句“受伤”，算是给立海大的人一个交代。
看，“他俩”没有能力打下去了。不是真田弃权。
耿直的少年，意外的可爱呢。
阿蓝目瞪口呆的看着幸村上场，轻轻松松的打败了对方部长，取得了胜利。
而更让阿蓝目瞪口呆的是，安田红着眼眶对真田发脾气：“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啊，明明、明明就是我的不对……”
“跟你没关系。嗯……不要松懈。”
“你不是很松懈吗！”
方圆十米内，已经没有生物了……哦，不对，还有个呆头呆脑的阿蓝。
于是最后，阿蓝再一次目瞪口呆的看着脸红的安田和疑似脸红的真田……以及笑得天地失色的幸村。
回程的大巴上，夕阳也已经快要看不到了。
啊，也就是说，天要黑了。
众人打哈欠的有之，昏昏欲睡的有之，萎靡不振的有之。当然，兴奋紧张激动无聊如阿蓝者，有之。
一向严肃而正经的真田，此时正在后座跟安田和幸村窃窃私语什么。阿蓝看着窗外没落的夕阳，突然后知后觉的有一种热血沸腾却沧桑不已的感觉。
真田少年的网球，掺杂了责任，却一如既往的单纯啊。那种执着，那种热烈……
真田似乎只有在打网球的时候像个少年？也许是吧，啊，也许还有跟安田在一起时。
阿蓝跪在椅子上，趴在椅子背上看着抿起嘴角看着安田，严肃，却温和(？！)的少年。
真田弦一郎。
幸村跟安田敲定计划，抬头，看到的就是若有所思眼神清亮的阿蓝。
落寞的夕阳鲜艳的红，安静浓郁的黑色长发。少女的眸子，很吸引人。
阿蓝。
幸村做了个口型，成功的引来阿蓝的注目，四目相对一秒，阿蓝快速的挪开视线，滑下去，乱七八糟的坐在位子上。
接着，就听少年温和的嗓音甜蜜的语气道：“呐，我们今晚也去吃烤肉庆祝一下吧。”
全车欢腾，只有柳生和柳仍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幸村紧接着道：“当然，由于经费原因，AA制哦。”
全车一片死寂……面面相觑，可，显然，谁也不敢说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皇帝与天才——皇帝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