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ift Bottle》阑此

5、Bottle 04 .

　　Bottle 04 纪慕晨To夏虫不可语冰

　　“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帕格尼尼，相较钢琴曲我还是更喜欢那首小提琴协奏曲，钢琴总表现不出小提琴特有的喑哑。不过还是感谢你推荐的曲子，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事情，那是些让人快乐的记忆。”

　　回复完这条信息后星见便关闭了电脑，熬夜实在不是个好习惯，星见督促着自己在十二点前睡个美容觉。

　　不二听见隔壁间传来的乐声已停止，便走出书房倒了一杯水，在一片黑暗中将水饮尽。黑暗是无声的，于是此时不二放下玻璃杯发出的微弱声响在一片黑暗响成一个清脆的颤音。

　　孤独蛰伏在黑暗中。

　　六点的工作闹铃惊醒了星见，星见在月末是有一天假期的，于是便按掉了闹铃偷得一段小睡的时光。
　　此时不二周助已经离开家去工作，他需要为最新的一组照片进行后期修正。

　　直到八点星见才勉强从床上坐起来，初春的天气还有一丝凉意，惹得星见打了一个哆嗦。
　　掀开窗帘发现无声的细雨不知何时已积满洼地，雨点落在窗玻璃上画出斑驳的花纹。这样的天气让人没了出门的欲望。
　　于是星见从书架中找出帕格尼尼的CD，插入电脑光驱打算久违地品味一番。
　　那张碟是三年前的春天不二周助送的礼物，因为一直没能买到CD机就只好靠电脑的立体声了。
　　帕格尼尼大概算是少数星见熟悉的音乐家，与他产生一点点关系还完全是因为不二。

　　那时候星见的父母正在闹矛盾，缘由是因为星见的父亲花费大量精力在赛马赌马上，荒废了事业最后丢了工作，全家只靠母亲的收入和星见偶尔收到的稿费来支撑。母亲不像传统的大和女子那样隐忍，她无法忍受整日颓唐的丈夫在自己面前摆出高姿态的威严，于是两人口角不断甚至大打出手。
　　那时星见在东京已经有了自己的居室，虽不是直接面对父母的纷争但是从相熟的亲戚那里总会得知些消息，致电给父母却以“你不要插手”回绝。那段时间里星见情绪低落得很，一边是尊敬的父亲，一边是敬佩的母亲，天平摇摇晃晃，却无法选择偏向哪一端。
　　不二自然是看出了些端倪，不由分说地把星见带去了自己常去的音像店，美其名曰接受心灵的洗礼。星见讷讷地接过不二递来的耳机，CD机上的磁针不停转动将帕格尼尼的琴声融入灵魂。
　　怀着一点点浅薄的喜爱和对音乐家的敬意，星见想把自己试听过的CD买下来。无奈出门时太过匆忙，口袋中并没有充裕的零钱，正有些不知所措时不二拿着手中一模一样的CD朝她摇了摇。
　　星见对着不二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彼时的她因两人之间的默契而欢喜。

　　《狩猎》的号角声将星见带回现实，此时的星见才惊觉那个叫做不二周助的男人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怎样深刻的痕迹。

　　不二周助终于忙完了所有的工作。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不经意间瞥见了墙上的挂历。
　　28日。已是月末了。
　　上月的工资也该到户了。不二这样想着。

　　待到不二整理好公文包，整点报时的钟声已经响毕。不二在办公室门口的收纳桶里找出自己的伞，准备下班回家。
　　在回家之前不二去了一趟银行，将工资卡中的一笔钱划到另一个账户。从银行走出来时刚好赶上一阵大雨，落下的雨点在已经有些积水的路面上漾起串串涟漪，一群小孩子没有撑伞，嬉笑打闹着从不二身旁经过，踏着小小的水洼，溅起几朵褐色的花。
　　不二回头望着那群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不禁想起了那个喜爱在雨天踩水坑的星见。在大学的校园里，有一片坑坑洼洼的土地，每次下雨了星见总爱拖着不二跑过那片荒地，溅起满身的泥点然后满足地归去。
　　星见将此称之为“亲近大自然的方式”。

　　此刻不二看着脚下的水洼忽然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他收起了手中的伞，在雨中踩着水坑一鼓作气跑回了家。

　　星见倚在窗边看雨。雨天曾经是她最喜欢的天气，曾经的她可以毫不顾忌地踏着水洼跑过一条又一条街。如今星见对于雨天的喜爱仅仅限于意境了，骨折遗留的旧伤在雨天总会隐隐作痛，而且出行也十分不便。星见觉得自己有些老了，她变得越来越现实了，那些少女时期的怀想渐渐被遗失在飞逝的岁月里了。毕竟现在除了言情剧的男主角没有哪个傻瓜会在雨里奔跑了。
　　——咦？还真有一个。星见刚感叹完就看见楼下的街道边有一个“雨人”，定睛一看竟是不二。
　　看着不二久违的笑容星见忽然觉得有一个角落变得柔软起来。

　　星见起身将外卖小哥刚送到的披萨分出一半放在不二的书桌上，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便匆匆回到自己房间掩上了门。

　　世界又被割裂成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