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浩 Rumor》爱听秋坟鬼唱诗

3、第 3 章 和昌珉的厚

　　穿戴整齐去允浩的宿舍，一进门就看见东海，东海的眼神让他有点觉得有点奇怪，东海平时对他是很客气的，但今天却没有跟他打招呼，只干巴巴的说了句“允浩在洗澡”就出去了。始源坐在允浩的床上等他，坐了一会就自然而然的躺下，枕头散发着洋甘菊的香味，始源有点幸福的闻了又闻，翻了个身，枕头下面卡沙卡沙的作响，他往里一摸，摸出两张纸，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一排排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这是一封信。始源发誓自己动用了所有的教养，但还是没能阻止他心如擂鼓的继续看下去，——这是一封措辞恬淡的信，谈得也无非是一些近日见闻，有点奇怪的是抬头不是允浩而是“花郎”，更奇怪的是行文时而用敬语时而不用，最后一段让始源的心猛地抽痛起来，上面说：“很遗憾平安夜没法和你在一起，但我保证，这将是你最后一个没有我的圣诞节。PS：房子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成绩一出我马上去首尔，到时候我给你拿主意，而你，也要兑现你的诺言。”落款是“风间仁”。——这是沈昌珉的信。很显然，他是高三待考生，很显然，他也是狠角色。正在始源心乱如麻的时候，水声停了，始源赶紧把信重新塞回枕下，坐起来。允浩腰间裹着浴巾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一看到他颇有几分惊讶：“这么早？”打量了下他的小立领羊绒大衣又笑说：“你怎么穿的跟新郎官似的，那里的消费该不会很高吧？我没有燕尾服欸，能让我进吗？”始源赶紧说没关系，想起学姐给他的小撇步又说：“那里的暖气开的很猛，里面穿得单薄一点不要紧，外面裹一件厚一点的大衣就OK。”允浩一边打开衣橱一边说好，找出一件黑色背心套上，又在外面罩了件中长的橘色的帽衫，这才撤掉浴巾，开始找干净的牛仔裤。始源口干舌燥的看着罩衫下修长又纤细的腿，一边不自觉的开始解大衣扣子。允浩嘟囔着：“真麻烦，还是穿黑色好了。”于是手脚麻利的套上了黑色牛仔裤，蹬上一双黑色柳钉短靴。始源没得看了，只好唠叨：“把头吹干啦。”允浩一边拿毛巾猛擦头一边说：“差不多就行了，反正有棒球帽。”始源赶紧阻止他，嗔怪道：“这么用力，你想变秃子吗？吹风机在哪里？”允浩不情愿的翻出吹风机，始源说：“我帮你吹。”始源和他一起理过发，他知道允浩是很享受有人拨弄他的头发的。果然允浩很温顺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伺候，始源有点迷恋的摸着他的头发，说：“你的发质好柔软，不像我，硬得像钢丝，每次去理发都被发型师嫌弃。”允浩撇撇嘴：“软有什么好？！以前上台表演之前都要用好多发胶才能把头发弄得有型点，回家洗头麻烦死了。”始源试探的说：“你的高中时代似乎过得很精彩嘛。”允浩沉默了一下，说：“是啊，那时候的想法真的很天真，满脑子就是唱歌跳舞，也不是想当艺人想出名什么，就是单纯的喜欢。那种纯粹，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始源心中一震，接着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允浩回过头，很认真的看他：“你真的很可怕欸。”看始源又一脸震惊的表情又赶紧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的心思很细腻，虽然你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我觉得你什么都听进去，什么都知道。”始源笑着按住他的头将他转回去，说：“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么厉害，我还是你的理想型呢，你昨晚已经表白过了。”允浩有点害羞的捂住脸：“昨天喝得好醉，我连怎么回宿舍的都不知道，你好像也喝了不少喔，我记得你好像还拒绝了音乐系系花的邀舞… …啊，头好疼，昨晚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奇怪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了呢。”始源说：“我也是。”见吹得差不多了，就打发他去穿外套，准备离开。允浩刚把白色羽绒服套在身上，东海提着早餐回来了，打量了他们一下，低头说了句：“出去啊？”就径直走进来，坐下来沉默的吃早餐，允浩和始源交换了一个“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就走了。

　　一进Aroo就觉得寒气逼人，允浩说：“怎么屋里屋外一个温度啊？”始源也觉得奇怪，问店员，店员说真抱歉，暖气坏了，圣诞节水电工都很忙很不好请，一时也只能这样了。始源有点气恼，对允浩说：“我也觉得很抱歉，总之先点你喜欢的。”允浩捶了他一下：“喂，你也太多礼了吧，我白吃白喝还要听你说对不起，真是岂有此‘礼’。”于是点了Caramel Latte和Vanilla Bean，回头看始源在打电话，说：“给钱啦！”始源赶紧收线，对店员说：“麻烦打包。”允浩瞪大眼睛：“要去哪里吃？回学校么？”始源笑说：“当然不是啦，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喝茶的院子？”站在一栋老房子前，允浩有点疑惑的念着招牌上的字。“是的，里面也有咖啡卖，进去吧。”一到前台，柜台小姐就笑着说：“崔先生，好久不见。老板说西厢的‘与谁同坐轩’已经帮你空出来了，他还说你要坐到几点都行，不过小费要双份。”始源笑说没问题，只要把暖气开足就行，然后就带允浩往里走。一进门，是间和室，窗前摆了张黄梨木炕桌，旁边摆着一盏鸟笼灯，绢丝上手绘的荷塘翠鸟栩栩如生。穿着韩服的侍者进来，把他们的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橱中，又要为他们点上檀香，始源赶紧阻止她，问有没有洋甘菊的线香，服务员说有，马上帮您换。允浩很开心的说：“我很喜欢洋甘菊，怎么你也喜欢吗？太好了。”坐在桌边边翻看饮品单边放心似的说：“还好，不算太贵。不然我真以为自己喝上一杯就睡死过去，然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两个肾都不见了。”始源被逗乐了，接着开玩笑：“那我就只好捐一个肾给你，结果发现我们原来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然后又是一波孽海翻腾。”允浩扑哧一声笑了，说：“啊，我记得你是四月份的生日，这么算来，我还比你大两个月呢。”始源顿了一下，又故作轻松的说：“喜欢年下男吗？”允浩一下子想起昌珉，霎时一阵脸红心跳，低头说：“好像相处的都还蛮好的。”始源想起那封信，心里很不是滋味，带点挑衅似的说：“我跟你说话好像从没用过敬语，你认识的年下男都是这么随意的吗？”允浩托着腮，出神的想了一会儿，说：“通常他只在长辈面前对我使用敬语，私底下的话，不逼我对他用敬语就谢天谢地了。”始源皱起眉头：“他？”允浩回神，扭捏了半天，才下定决心说：“他叫沈昌珉，是我在家乡的朋友，小我两岁，但是他个子很高的！明年夏天就会来首尔上大学，到时候介绍你认识。”始源苦涩的听完，自虐似的说：“我也很想见见你的这个朋友，听起来似乎是个很酷的家伙。”允浩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望着窗外鲜艳的紫叶小檗，神游似的说：“他确实挺酷的。虽然比我小，但是很有主见，而且非常的诚实和善良，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两个“很好”听得始源有点烦躁，调整了下坐姿，说：“好伤心哪，昨晚你还说我是你的理想型，现在听来，似乎这位沈先生更符合你的理想。”允浩正要说什么，侍者拿着香进来了，把香点燃后又问他们想喝点什么。

　　始源要了一杯Macchiato，允浩则要了Black tea。侍者走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允浩有点不安，昌珉的事情他告诉了希澈，是出于直觉的信任，事实证明希澈似乎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要不要也告诉始源呢？允浩觉得有点纠结，始源没正面问，自己贸贸然说了，好像也很奇怪。始源那么绅士，应该不会怎么样，说不定听了连表情都不会变。正在苦恼，始源却开口了：“允浩，你是我见过的最奇妙的人。”

　　允浩有种不好的感觉，他低下头，有点紧张的搅动着汤匙，他听见始源说：“美丽又驯良，拘谨又认真，沉默又好胜，——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他紧张的手都在颤抖，始源的手伸过来，紧紧的握住他的，惊愕之下他抬起头，望进始源深邃的眼睛，他听见他说：“我喜欢你。”允浩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全身上下疾走奔流，脑袋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告诉他要逃开，然而身体却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不能动，于是他的瞳孔渐渐失去焦距，因为那深邃的眼睛离他越来越近，两片薄唇贴上了他的。——和昌珉的厚实与狂热完全不一样的，这是更为成熟、克制的雄性气息，允浩来不及闭上的眼睛甚至还隐约看到他左侧嘴角浅浅的酒窝。等那唇离开自己，瞳孔又重新恢复焦距，只见始源坐在对面有点迷离的望向自己，说：“有时你脸上的表情，真会让人忍不住对你做出些奇怪的事呢。”允浩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脸颊滚烫，忙低下头紧握着汤匙，咬了半天嘴唇才说：“昌珉他… …”始源却打断了他：“我知道，他是你在家乡的恋人。”收到允浩惊诧的目光又头痛似的扶额：“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手段不是很光彩。”允浩喔了一声，又急切的想开口说谢谢你但我不能接受，但始源灼灼的目光让他把这些话又咽回肚子里，始源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至少现在，请不要说。你们并没有真真正正确确实实的‘在一起’，不是吗？再给我多一些时间，同时也给你自己多一个选择对象，不好吗？”

　　于是允浩度过了生命中最纠结的一小时。那么好吃的起司蛋糕硬是尝不出滋味，那么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不觉得幸福，那么要好的朋友坐在对面却不敢跟他说一句话。他迷迷糊糊的开始想，是啊，始源说的没错，他和昌珉并没有“在一起”，他们只是在夏天的时候交换了一些粗鲁狂暴又毫无技巧的吻，进行了一些Soft □□样的前戏。他们从来不通电话，因为他们根本羞于也不知该在电话里说些什么；昌珉的信总是很短，言简意赅，偶尔有几句带感情的话也总脱不开性暗示，让他又紧张又窘迫。昌珉是那么遥远，而始源却近在眼前，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他，而且他有那样温文尔雅的涵养，和昌珉的急躁与毒舌截然相反。允浩偷偷地瞄了一眼始源，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目光里全是恳切和热情，吓得他又低下头摆弄着叉子。始源叹了口气，说：“回去吧。”允浩喔了一声就起身，两人就这样一语未发的离开了喝茶的院子，向地铁口走去。街上人很多，男男女女相依相偎，允浩在沉默中感到始源的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那是一双宽厚而温暖的手，仿佛被他牵住就不必担心去哪里。允浩只用了一点力气回握，就感到身旁的臂膀颤动了一下，然后脚步猛然停住了，他本能的回头，却感到另一只手扶住他的下巴，那薄唇再度贴上来。这一次，他感受到了那人口腔里的温度和气息。